人牙子把我卖进江南林府的那天,掌事嬷嬷上下打量我一眼:"长得还算清秀,留内院伺候吧。"
我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这是条活路。
当晚,三百名禁军踹开了林府的大门。
主家满门获罪,老爷夫人阖府上下尽数押送流放。
官差把一张流放令甩在我面前:"奴籍在册,随行。"
我展开那张纸,看见目的地的时候,突然笑出了声。
01
人牙子姓权,府里人都唤他权叔。
他引着我,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
此处是江南地界,门内便是林府。
侧门悄悄开了一道细缝。
一个婆子探出头来,眼神利得像两把锥子。
权叔立刻堆起谄媚的笑。
“张嬷嬷,人给您带来了。”
张嬷嬷上下打量着我,一言未发。
她侧身让开道路,权叔顺势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迈进门内。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合上,将街市的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权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向张嬷嬷。
那是我的卖身契。
张嬷嬷又摸出一个小钱袋,掂了掂分量,随手扔给权叔。
权叔点头哈腰地接住,连声道谢。
他再没看我一眼,转身从侧门匆匆溜了。
此刻,院里只剩我和张嬷嬷二人。
“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冷硬。
我顺从地抬起头,不敢有半分逾矩。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缓缓巡视,似在估量一件待售的货物。
“多大了?”
“十六。”我低声应道。
“识字吗?”
“识得几个,不算精通。”
她微微点头,神色不算满意,也不算失望。
“手伸出来。”
我依言伸出双手。
指腹有层薄茧,是往日劳作留下的,却不算粗糙。
她又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探了探气力。
最后,她捏住我的下巴,示意我张开嘴。
我轻轻张开嘴,任由她检视我的牙齿。
检查终了,她松开手。
掏出帕子,细细擦了擦指尖,似嫌沾染了尘埃。
“长得还算清秀。”她淡淡开口。
“留在内院伺候吧。”
我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悄悄松了口气。
内院伺候,总比在外院做那些粗使活计要好。
或许,这便是一条活路。
张嬷嬷领着我,穿过曲折的抄手游廊。
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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