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我对着穿鹅黄裙子的林沐瑶说了句“淡黄的长裙”,就被顾砚舟送进精神病院。
八年,我被精神病院的男人们轮了个遍。
顾砚舟终于想起了我。
刚接到家,却被自幼送养的女儿仇恨的看着我。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还是风风光光的顾家大小姐!”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听明白了。她想让我死。
于是当天夜里,我爬到别墅楼顶。
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保姆把我从花坛翻出来的时候,我的身下落下一摊红色血肉。
我拖着满身的血,爬到顾砚舟脚边。
“求你了,别把我送回精神病院了,我以后会听你话的。”
没有人知道。
当年北城明媚张扬的沈家千金,是怎么用八年时间把自己活成一条狗的。
1
脑袋磕在冰冷的地上,闷响一声接一声。
血从我鼻梁上淌下来,滴在顾砚舟那双锃亮的黑皮鞋上。
他没说话。我也不敢停。
“谢谢顾先生。”
这句话我练了八年,说得比什么都顺溜。
在精神病院。
不管他们给我的是屎是尿,都得谢,只有这样我才不被折磨。
空气安静了很久,我以为他早走了。
“沈瓷,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他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的。
“是想让我心软?还是想让别人都觉得我在虐待你?”
我的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闷在嘴里,含混得几乎听不清:“我不敢。”
他嗤笑一声:“不敢?”
那声音让我后背一阵发紧,跟八年前第一次听见精神病院男人围在我身边的笑声一样。
我整个人不自觉地瑟缩一下,但还是跪着,一动不敢动。
顾砚舟见我趴着不说话,火气更大了:“你当年说讽刺瑶瑶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他蹲下来,两根手指掐住我下巴,把我脸抬起来,逼我看着他。
“八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顾先生,我已经学会听话了。”
他掐着我下巴的手指顿了一下。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越来越近。
“爸!”
我女儿一脚踹在我肩膀上,力气大得我整个人翻倒在血泊里。
“别再试图靠近勾引我爸!”
我整个人翻倒在血泊里,腹部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嫌恶:“你知道学校那些人怎么说我吗?他们说我是精神病生的野种!”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又踢了我一脚,这回结结实实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下的血越涌越多,染红了她脚上那双雪白的球鞋。
她往后跳了一步,像踩到了什么脏东西:“恶心死了!”
然后她转身扯住顾砚舟的袖子,声音又急又冲:“爸,把她赶走行不行?我不要她在北城!”
顾砚舟低头看看女儿,又看看地上血糊糊的我,最后说:“你先回去。”
女儿狠狠跺了跺脚,狠狠瞪我一眼,转身跑了。
顾砚舟也要走。
我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求你了......别把我送回精神病院......”
“求求你......”
他嫌弃地甩开我,目光像看一堆垃圾。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家里当保姆,负责收拾厕所。”
“去了精神病,你果然听话多了。”
我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灭了。
脑袋又磕在地上:“谢谢顾先生。”
我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冷风不断吹着我,冷得我浑身骨头都在发颤。
光着脚,身上穿着那件单薄的病人服,满身是血,肚子上豁着口子,往外渗着黄色的组织液。
这就是当年在北城横着走的沈家三小姐,顾砚舟青梅竹马的沈瓷。
是他当年顶着家里的反对,说不娶我就去当和尚。
我拖着这副破败的身子,一点一点往后勤组爬。
活下去。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哪怕活得跟条狗一样,也得活着。
厕所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闻了八年的味道,消毒水混着呕吐物,再掺上铁锈一样的血腥气。
我趴在厕所地上仔细的擦拭者,肚子上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每动一下就撕扯着疼,像有人拿钝刀在里头搅。
但我不能停。停了就会被打。
眼前突然落下一片影子。
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声从头顶飘下来:“沈瓷,你也有今天啊?”
林沐瑶。
现在的顾太太。
以前是我最要好的闺蜜。
八年前,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淡黄的长裙”,她哭着去找顾砚舟告状说我讽刺她,然后我就被送进了青山精神病院。
她蹲下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假惺惺地擦我脸上的血,声音压得很低:“当年要不是你,坐在顾太太这个位置上的人应该是我。”
“你以为你赢了?现在你看看,到底谁赢了?”
我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林沐瑶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保姆说:“让她去洗衣服吧,王妈年纪也大了,休息一天。”
她不让我用洗衣机。
我被按在一堆铁盆前,盆里泡着满满的内衣裤。
保姆把一袋洗衣粉扔在我面前:“顾太太心善,说你身上脏,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干净。洗一件,自己拿起来闻一遍。”
我的手指早就冻得没知觉了,洗完一件,拿起来凑到鼻子底下。
“什么味?”
“臭味。”
保姆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洗。”
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女儿跑过来一把抱住林沐瑶的胳膊:“妈!你怎么在这儿啊?”
林沐瑶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我来看看你亲妈呀。”
女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从撒娇变成了厌恶,变得比翻书还快。
“她怎么在这儿?脏死了。”
林沐瑶微微一笑:“你爸让她在这儿洗衣服。她毕竟是你亲妈......”
“她才不是我亲妈!”
女儿甩开林沐瑶的手,越说越来气,抬起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水盆。
脏水浇了我一身。
“我让你洗!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回来干什么!”
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转身从旁边拿出一个晾衣架,对准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架子落下来的时候她手抖了一下,砸在我肩膀上。
肩膀上旧的伤口当场裂开,血涌出来,把身上那件薄病号服染红了一大片。
我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林沐瑶赶紧上前拉住她:“行了行了,别闹了啊。”
女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又委屈又冲:“妈,你也护着她?”
林沐瑶把她搂进怀里:“我这是护着你。你真要把她打死了,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杀自己亲妈?”
女儿把脸埋进林沐瑶怀里,声音闷闷的:“可她活着我就难受。”
“妈知道。但别脏了你自己的手。”
林沐瑶抬眼看向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把她肚子处理一下。医生说了,她肚子里还有个孽种,处理了吧。”
几个保姆上来把我拖起来,直接扔进了别墅的鱼池里。
水一下子没过头顶,冷得我浑身抽搐。
肚子上的伤口泡在冰水里,疼得我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浮上来,刚喘了一口气,又被按下去。
“太太说了了,要把你肚子里脏东西都洗干净。”
我没有挣扎。
浮上来的时候,我嘴里含混地说了句:“谢谢顾太太。”
又被按下去。
再浮上来:“谢谢顾太太。”
这时,顾砚舟沉着脸看着冷水里的我。
语气有些不高兴:“够了!”
保姆吓得赶紧松手。
我立刻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心疼。
“沈瓷,你不觉得疼吗?”
我想了想。疼。确实疼。但比这更疼的,我受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所以我摇了摇头:“顾先生,我不疼。”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临走丢下一句话:“别把人弄死了。不然沐瑶找谁出气去?”
我趴在地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彻底麻木了。
“谢谢顾先生。”我对着空气说。
没人听见。
我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像被人点着了火,伤口流出来的脓水把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扯都扯不开。
我费力睁开眼,看见林沐瑶站佣人门口,身后跟着医生和护士。
“听说你病了?我特意给你带了药过来。”
医生给我把了把脉,小声跟林沐瑶汇报:“顾太太,她肚子里那个孽种已经没了。但高烧一直不退,再这么下去,可能有生命危险。”
林沐瑶轻笑了一声:“顾先生说了要留她一条命。给她用药吧。”
第一针推进去,我肚子疼的像被刀绞,嘴角渗出黑色的血。
林沐瑶皱皱眉:“这药不对。换一种。”
第二针打下去,我浑身开始抽搐。
第三针让我趴在床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我一次次疼晕,又一次次被冷水泼醒。
林沐瑶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咖啡,语气轻飘飘的:“姐妹别急嘛,药得一样一样试。总能试到对症的。”
最后一针推进血管的时候,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溅在林沐瑶那条鹅黄色裙子上。
“贱人!”她尖叫着往后跳了好几步。
顾砚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林沐瑶眼眶通红,一头扎进他怀里,声音又软又委屈:“砚舟,我真的只是好心给她送药......”
顾砚舟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他抬手指向门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把她送去给看门的老赵。今晚就送。”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颤。
老赵。
顾家都知道老赵是什么货色。他是一个喜欢折磨女人的变态。
我拼了命地磕头,脑袋砸在地板上咚咚响:“求你了顾先生,别把我送过去...”
顾砚舟已经搂着林沐瑶走出去了。
从头到尾,他一眼都没再看我。
我被一间阴暗的小屋。
老赵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举着个手电筒。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怎么办?
我手在背后胡乱摸索,想找个什么东西防身。
结果老赵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满脸都是心疼:“沈小姐,你还活着?”
“你不记得我了?十年前我打碎了顾先生那个古董茶杯,是你帮我求的情,我才没被开除啊!”
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手忙脚乱地推过来一碗热粥和几片消炎药。
“你好好休息,今晚我会看着您。”
那是八年来,我第一次真正睡着。
天刚蒙蒙亮,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顾砚舟站在门口,看见我躺在老赵的床上,他的眼神暗了暗,大步走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就这么下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越收越紧,指节咯咯作响:“连六十岁的老头子你都能伺候?我倒是小看你了。下次是不是该给你安排条公狗?”
我被他掐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去掰他的手。
我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用气声挤出一句话:“顾先生......我爸妈......还活着吗?”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过了好几秒,他松开手,忽然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所有的冷笑都更瘆人。
“监狱里有吃有喝,死不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我,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你在这边受一天罪,你爸妈就能好过一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当初他亲口说的。
只要我乖乖听话,只要我不再讽刺林沐瑶,他就不牵连我家里人。
就因为我随后的一句淡黄的长裙,他竟连我家人都不放过?
顾砚舟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你爹私自挪用公司的钱,本就是犯罪?”
“我没有把你也送进去,已经算是念旧情了。”
“林家为了查这些证据,沐瑶累得病了好几个月。沈瓷,你跟我说说,你有什么资格喊冤?”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像被人抽空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然后我反应过来,猛地朝顾砚舟扑过去:“你这个畜生!”
“你明知道我爸妈不会做这些事!顾砚舟,你......”
话没说完,保镖就把我踹到在地上。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牙齿咬破了嘴唇。
死死盯着谢临安,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可我还有爸妈。我不能死。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我一把挣开保镖,扑到顾砚舟脚下。
“我爸妈在哪儿?你让我见他们!”
顾砚舟蹲下来,掐住我下巴,左右转了转,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见?你拿什么见?用你这幅破烂的身子?”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顾砚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恨我,冲我来。你折磨我,我也认了。可你为什么要动我家里人?你明明知道他们对我有多重要!”
这句话让顾砚舟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
他一把掐住我脖子,把我从地上提起来,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重要?当然重要。重要到他们当着我的面,包庇你跟那个奸夫!”
“你知道我看见你跟那个男人一起进了酒店,我是什么感觉吗?”
他一字一顿,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当时就想把你们两个人碎尸万段!”
那个画面像毒蛇一样缠着他,缠了八年。
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沈瓷靠在别的男人怀里,笑着凑过去,跟那个男人咬耳朵。
他那么爱的人,怎么能背叛他?
当年为了娶沈瓷,他跟家里闹翻,落了个不孝的名声。
他不在乎。
因为他觉得值,他得到了沈瓷。
可她呢?她回报他的是什么?是背叛。
想到这里,顾砚舟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我恨不得你去死!”
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胸腔,窒息带来的痛苦让我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什么奸夫......
不过都是他用来折磨我和家人的。
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我忽然笑了。
“对。我就是不爱你。”
我抬眼看着他,嘴角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顾砚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嘴贱,是当年答应嫁给你。”
他猛地把我转过去,按在墙上:“你以为我真不敢弄死你?”
我眼泪往下掉,可嘴角还是往上翘的:“你弄死我啊。弄死我,你拿什么折磨我爸妈?”
他的手指收紧,又猛地松开。
我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大口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来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我倒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训服的。”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精神病院,一定很有一套调教你的方式。”
“顾砚舟!”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在发抖。
他转身走了。
我被拖进精神病院区,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周围聚过来一群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人,眼神像饿了好几天的狼。
有人咽了口口水:“这就是以前那个沈家千金?”
“听说被接回去了......”
“想不到,又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听见皮带扣解开的声音,一个接一个。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扯住我的衣领,嘶啦一声,衣服被撕开了一大片。
我死死咬着嘴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住手!”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口。
我愣住了,怎么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