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法则

# **第一章：猫鼠游戏重启**深夜，废弃的七号码头。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和铁锈的气味，吹过空荡的集装箱迷宫。

陆凛贴着冰冷潮湿的集装箱壁，无声移动，耳麦里传来队员的低声汇报。“头儿，C区清空，

无异常。”“D区发现脚印，新鲜的，朝北去了。”陆凛按了按耳麦：“继续监控外围，

B组跟我进核心区。保持静默，目标极度危险。”他身后的五名特警队员无声点头，

黑色作战服融入夜色。这是一次针对“蝮蛇”集团的收网行动。

这个盘踞东南沿海多年的走私集团，

最近开始涉足更危险的领域——军用级芯片和生物制剂走私。线报显示，

今晚有一批关键货物会在这里交接，而前来接头的，

很可能是集团内最神秘、也最难缠的“清道夫”之一。陆凛的直觉却在警报。太安静了。

按照“蝮蛇”一贯的作风，这种级别的交易，不该只有这点防备。他们逼近码头最深处，

一个半悬在水面上的旧仓库。仓库门虚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陆凛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踹开门，枪口率先指入！“警察！

不许动！”仓库内空无一人。只有中央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幽亮着。桌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集装箱和凌乱的脚印。陆凛心下一沉。陷阱？

他示意队员警戒，自己缓步上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角度似乎来自仓库屋顶某处。画面里，能清晰看到他们刚才潜入的路径，

甚至包括他踹门前的短暂停留。

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从电脑扬声器里传出来：“晚上好，陆队。久仰大名。

”陆凛眼神一凝，枪口依旧稳定：“‘蝮蛇’的人？出来说话。”“别急嘛。

”电子音带着点戏谑，“先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电脑画面切换，

变成了一份加密文件列表。陆凛扫了一眼，心脏骤缩——那些文件名，

赫然是最近几起未破获的军火走私案、甚至一起未公开的实验室失窃案的内部档案编号！

有些连他都没权限接触！“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陆凛的声音冷了下来。

“从哪里弄来不重要。”电子音轻笑，“重要的是，陆队想不想要？或者说……敢不敢要？

”陆凛没说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仓库每一个角落。他的队员已经完成了快速搜索，

确认除了这台电脑，仓库里没有其他电子设备或爆炸物。但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

如芒在背。“条件？”他问。“U盘在桌上鼠标垫下面。里面是所有文件的解密密钥，

以及……‘蝮蛇’未来三个月在亚洲的几条主要线路和接头人信息。”电子音顿了顿，

带着诱惑，“足够你把‘蝮蛇’的老巢掀个底朝天。条件嘛……很简单，放我离开这个码头。

我只给你……三分钟考虑时间。”陆凛几乎没有犹豫：“不可能。交出所有资料，束手就擒，

是你唯一的选择。”“啧，还是这么……原则至上。”电子音似乎有些遗憾，

又似乎早有预料，“那就……玩个游戏吧。”话音刚落，

仓库顶棚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紧接着，几根绳索垂下，几个小型投影仪被放下，

迅速在仓库四面墙壁上投映出画面。是码头不同角落的实时监控！而且角度更高、更清晰！

其中一个画面，赫然对准了仓库门外他埋伏的B组成员！“你的队员位置，我一清二楚。

”电子音慢条斯理，“陆队，你说，是你的枪快，还是我引爆码头下面那几个‘小玩具’快？

”陆凛握枪的手收紧，指节泛白。码头下面有老旧的油料管道，

如果被引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玩个游戏。

”电子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愉悦的笑意，“猫捉老鼠，你追我逃。老规矩了，不是吗，

陆队？”老规矩？陆凛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

五年前……那个雨夜……码头……也是这种戏谑又掌控一切的语气……“是……你？

”他的声音陡然干涩。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切换成一个女人的半身像。画面有些模糊，

像是从某个遥远监控中截取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皮衣，长发束成高马尾，

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涂着暗红色口红的、微微上扬的嘴角。

即使隔着面具和五年光阴，陆凛也瞬间认出了那双眼睛——冷静，锐利，

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深处却藏着深渊般的寒冰。沈昭。那个五年前，

从他精心布置的包围圈中、在他枪口瞄准下，

依然从容引爆烟雾弹、跃入漆黑江水消失无踪的女人。

那个让他追查了五年、却始终如幽灵般没有留下任何实质痕迹的“清道夫”。

她竟然又回来了！而且，成了“蝮蛇”的人？“看来陆队还没忘记我。

”沈昭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真让人感动。”“沈昭，投降吧。

”陆凛一字一句，“你逃不掉的。”“五年前你也这么说过。”沈昭轻笑，“结果呢？

”她顿了顿，“算了，叙旧时间结束。礼物送给你，但游戏……得继续。

”仓库门突然被一阵强风吹开！海风呼啸而入，带着潮湿的水汽。同时，仓库深处，

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吱呀”一声自动弹开，门外是通往码头边缘的狭窄步道。“U盘在桌上。

你的三分钟，从……现在开始。”沈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跃跃欲试的兴奋，“追得上，

东西归你。追不上……那就下次再见咯，陆队。”话音刚落，电脑屏幕骤然熄灭！

投影也同时消失！“头儿！”队员看向陆凛。陆凛瞬间做出决断：“A组控制仓库，

检查U盘和是否有爆炸物！B组跟我追！注意安全！”他率先冲向那扇打开的侧门。

门外步道湿滑，通向码头最外沿的装卸平台。月光被云层遮蔽，

只有远处城市的微光和波涛反射的破碎亮光。他看到一个纤细敏捷的身影，

正沿着狭窄的栏杆边缘，如同黑夜中的狸猫，快速奔向码头尽头！“站住！”陆凛举枪，

但对方身形在黑暗中时隐时现，且紧贴栏杆，射击角度极其危险。沈昭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加速。陆凛和队员紧追不舍。码头上锈蚀的金属结构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海风越来越猛，浪涛拍打桩基的声音震耳欲聋。终于，在码头最尖端的探照灯残骸下，

陆凛追上了她。沈昭背对着大海，站在边缘，身后是漆黑翻涌的江水。她摘下了面具，

随手扔进海里。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亮了她的脸。比五年前更瘦削，轮廓更锋利。

皮肤苍白，唇色依旧暗红。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亢奋的、棋逢对手的光芒。她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别过来，陆队。

”她笑着，声音恢复了本音，清冽而带着一丝沙哑，“再过来，我就松手了。

”陆凛在距离她五米外停下，枪口指着她，呼吸因为剧烈奔跑而有些急促：“沈昭，

把U盘给我。你无路可逃了。”“逃？”沈昭歪了歪头，笑容扩大，“我为什么要逃？

”她晃了晃手里的U盘，“这东西，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不过……”她手腕一扬，

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越过了陆凛的头顶，落向他身后追来的队员方向。

陆凛下意识地侧头，目光追随U盘。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沈昭猛地向后一跃！不是跳海，

而是用脚尖勾住身后一根垂落的锈蚀钢缆，身体借力荡起，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身，

竟然朝着码头侧面一艘半沉没的废弃驳船落去！陆凛立刻调转枪口，

但她的动作太快、太出人意料！沈昭轻盈地落在驳船翘起的船头，稳住身形，

回头看向码头上的陆凛。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陆凛恨得牙痒又莫名心悸的笑容。“陆队，”她提高声音，

穿过风声和海浪，清晰地传来，“东西给你了。不过，游戏还没完。”她顿了顿，

眼神穿透夜色，直直锁定陆凛。“这次，你又能追我多久？”说完，她不再停留，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鸟，几个起落，消失在驳船后方错综复杂的废弃船体之中。

陆凛冲到码头边缘，只能看到漆黑的水面和远处模糊的船影。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声音：“头儿！U盘到手！初步检查，是真的！仓库没有爆炸物！

”他握着枪，看着沈昭消失的方向，胸膛起伏。五年了。猫鼠游戏，重新开盘。而这一次，

他似乎闻到了更危险、也更复杂的味道。海面上，乌云散去一角，月光冷冷地洒下来，

照亮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翻涌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 **第二章：被迫合作**U盘里的信息是真的。

不仅提供了“蝮蛇”集团几条关键走私线路和接头人名单，

更包含了部分高层人员的加密通讯记录和资金流向。凭借着这些信息，

陆凛的特别行动组在接下来一个月内，连续端掉了“蝮蛇”在东南沿海的三个重要中转站，

截获数批违禁品，抓捕了十几名中层骨干。然而，核心人物依然隐匿，

最关键的技术源头和最终买家依旧成谜。更让陆凛不安的是，他们所有的行动，

似乎总比对手快一步，却又总是差最后那一点。就像有人提前给他们画好了路线图，

却在终点前蒙上了一层雾。内部会议上，气氛凝重。“头儿，我觉得不对劲。

”副队陈放指着白板上的线索图，“太顺了。顺得像是……有人故意喂给我们的。

”“而且每次我们快要接触到核心，线索就会断掉，或者出现新的干扰信息。

”另一名队员补充。陆凛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码头上沈昭那个笑容和那句“游戏还没完”。她把U盘给他，

真的是为了帮他捣毁“蝮蛇”？还是另有所图？把她自己的组织卖了？

这不符合“清道夫”的行事风格。“继续追查资金最终流向，尤其是海外部分。

技术组加强数据挖掘，看能不能从那些加密通讯里找到更深的关联。”陆凛下达指令，

“另外，沈昭……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我要知道她这五年所有的活动轨迹，

以及她这次突然现身、并送出这份‘大礼’的真正目的。”散会后，陆凛独自留在会议室。

窗外夜色深沉。他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前又浮现出那双冷静又疯狂的眼睛。沈昭。

一个他追捕了五年，却始终如同镜花水月的女人。她像一阵风，掠过犯罪现场，

只留下精巧的陷阱和嘲讽的谜题。她不像一般的亡命徒，

她似乎……享受这种与法律周旋的游戏。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一个加密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几个字：“明晚十点，西郊报废车处理厂，

C区17号车位。一个人来。有你想见的人。——S”S。沈昭。陆凛盯着这条短信，

眉头紧锁。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还是又一个陷阱？他想起了五年前，她也是用类似的方式，

把他引到一个仓库，然后当着他的面，炸毁了关键证据，消失无踪。

但这一次……U盘里的信息是真的。她似乎真的在对付“蝮蛇”。去，还是不去？

几乎没有犹豫太久。陆凛按熄烟头，回复：“好。”他必须去。无论是为了案子，

还是为了……解开那个萦绕了他五年的谜。***西郊报废车处理厂。

夜晚的厂区如同钢铁坟场，堆积如山的废弃车辆在惨白月光下投出扭曲狰狞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怪异气味。陆凛提前两小时抵达，

潜伏在远处一栋废弃厂房的顶层，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C区17号车位附近。

那里只堆着几辆被压成铁饼的轿车残骸，空无一人。

他检查了随身装备：手枪、备用弹夹、匕首、通讯器已静音、追踪器和微型摄像头。

九点五十分，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厂区，借着车辆的阴影掩护，接近目标位置。十点整。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C区，精准地停在17号车位上。

车门打开，一双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是沈昭。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装束，长发扎起，脸上没有戴面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银色手提箱，环顾四周，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

陆凛从暗处走出，枪口指向她：“沈昭。”沈昭看到他，似乎毫不意外，

反而笑了笑：“挺准时，陆队。”她掂了掂手里的箱子，

“‘蝮蛇’过去五年在亚洲的完整网络结构，核心成员代号及可能身份，还有他们最近一笔，

也是最大一笔交易的所有细节——生物制剂‘潘多拉’的样本和提纯技术，

买家是境外的‘黑日’集团。资料都在这里。”陆凛没有放松警惕：“条件？”“保护我。

”沈昭说得干脆，“‘蝮蛇’发现我背叛，下了追杀令。黑日那边也不会放过我。

我现在是黑白两道都想除掉的叛徒。”她顿了顿，直视陆凛的眼睛，“只有你，陆凛，

能给我暂时的安全。”“我凭什么信你？”陆凛冷笑，“五年前你耍了我一次，

现在又来这套？苦肉计？”“你可以不信。”沈昭无所谓地耸肩，把银色箱子放在脚边，

甚至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那就开枪，或者把我抓回去。看看凭你们手里的线索，

能不能在‘蝮蛇’和‘黑日’交易完成前阻止他们。‘潘多拉’一旦流出，会死多少人，

陆队你比我清楚。”月光下，她的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陆凛在她身上，

确实感觉到了与上次码头对峙时不同的气息——少了些戏谑和游刃有余，

多了些紧绷和真实的危险感。他沉默了几秒，收起枪，从后腰取出一副手铐，走过去。“手。

”沈昭乖乖伸出双手。冰凉的金属环扣上她纤细的手腕。陆凛的动作很专业，确保铐紧，

却又没有弄疼她。就在他准备将她转过去搜身时，沈昭突然踮起脚尖，

猝不及防地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类似冷泉的香气，拂过他的耳廓。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钻进他耳朵：“你心跳快了，

陆队……”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垂。“是怕我逃……”她顿了顿，气息更近。

“还是怕我留下？”陆凛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

的确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他猛地将她推开，眼神凌厉：“沈昭！

”沈昭被他推得踉跄一步，手腕上的铐子哗啦作响，她却笑得更开心了，

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开个玩笑嘛，陆队，这么严肃。”她收敛笑意，正色道，

“资料箱有密码，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告诉你。现在，是不是该带你的‘重要线人’回家了？

”陆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拉起手铐中间的链子：“走。

”他没有把她带回市局，

而是带到了特别行动组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用于保护高危证人的安全屋。这里设施齐全，

防卫严密。进入房间，陆凛才解开了她的手铐——只解开一边，

另一端铐在了坚固的暖气管道上。沈昭活动了一下手腕，毫不在意，

径直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又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布置，点点头：“还行。比我想象的干净。

”“密码。”陆凛没心思跟她废话。沈昭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字母组合。

陆凛打开银色手提箱，里面是几块加密硬盘和厚厚一摞纸质文件。

他快速浏览了最上面的几页，眼神越来越凝重。信息量巨大，而且极其详尽，

很多细节与他们之前艰难获取的碎片完全吻合，甚至补全了关键缺口。如果是真的，

那价值无法估量。“你需要什么？”陆凛合上箱子，看向她。“合作。”沈昭靠在墙上，

双手抱胸，“你需要我解读这些资料，指认关键人物，提供他们的行为模式和可能的藏匿点。

而我，需要你和你的人，在我帮你们捣毁‘蝮蛇’和阻止‘黑日’交易期间，保证我活着。

”她笑了笑，“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陆凛看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再次中途反水，或者利用我们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你可以不信。”沈昭摊手，“但这是你们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阻止灾难的方法。

陆凛，你没得选。”她说得对。时间紧迫，“潘多拉”一旦交易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沈昭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陆凛沉默良久，最终开口：“我会向上级申请。在这期间，

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会有专人看守。”“没问题。”沈昭答应得很爽快，

甚至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柔软的床垫，“正好，我也累了。”陆凛转身准备离开。“陆队。

”沈昭叫住他。他回头。沈昭歪着头，灯光下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合作愉快。”她说，嘴角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陆凛没回应，关上了门。门内，

沈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冷光。她低头，

轻轻摩挲着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淡淡红痕。门外，陆凛靠在墙上，闭上眼。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她靠近时温热的气息和那句低语。心跳，确实快了。不是因为怕她逃。

而是某种更危险、更不受控的东西，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他知道，与这个女人合作，

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猫鼠游戏的棋盘，

因为这只主动跳回猫爪下的老鼠，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危机四伏。

# **第三章：生死24小时**合作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高效的方式开始了。

沈昭被转移到更隐秘、防护等级更高的安全据点。陆凛的上级在经过激烈争论和风险评估后，

勉强批准了这次“特别合作”，但设置了重重限制和监控。

沈昭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安全屋和专门的审讯或者说“咨询”室，

全天候处于监控和至少两名特警的看管下。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配合得惊人，

提供的线索和信息精准得可怕。凭借她给出的情报，

行动组接连捣毁了“蝮蛇”几个隐藏极深的备用仓库和联络点，

抓获了数名试图转移资产或潜逃的中高层人员。对“黑日”集团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然而，陆凛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沈昭太“乖”了。乖得不正常。她就像一个最完美的合作者，

有问必答，知无不言，甚至能预判他们的需求，提前准备好资料。可陆凛了解她，或者说，

了解五年前那个狡黠如狐、视规则如无物的沈昭。这种“完美”背后，一定藏着别的目的。

更让陆凛心烦意乱的是，沈昭似乎以挑衅他的底线为乐。行动中，

她会“不小心”泄露一些超出约定范围但极具价值的信息，引诱他们去追查，

却又在关键时刻含糊其辞，逼得陆凛不得不亲自来问她，而她总能找到机会，用语言或眼神，

在他冷静自持的表面下，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她会在他审问犯人时，

突然透过单向玻璃的通讯器，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指出对方某个细微的肢体语言破绽，

声音低柔，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让他莫名分神。她会在深夜他复盘案件时，

“恰好”也还没睡，隔着监控摄像头她知道他在看，

对着空气分析某个线索的另一种可能性，逻辑缜密，角度刁钻，往往能戳中他忽略的盲点。

她像一团捉摸不定的雾，又像一根精准刺入他防线的针。

陆凛试图用更严苛的规定和更冷淡的态度来划清界限，但收效甚微。沈昭总能找到缝隙，

钻进来，留下她的痕迹。冲突在一次突击行动中爆发。根据沈昭提供的情报，

“蝮蛇”一名掌握着“潘多拉”样本下落的核心技术人员，藏匿在城北一处老旧化工厂里。

行动定在凌晨。行动前简报，陆凛明确命令沈昭留在指挥车，通过监控和通讯提供远程支持，

不得靠近现场。沈昭当时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行动开始顺利，特警潜入化工厂。但很快，

情况急转直下——情报有误，或者被泄露了。化工厂内部结构复杂，且被对手改造过，

设置了大量陷阱和干扰。交火爆发，一名队员受伤，目标人物趁机从预设的密道逃脱！

“目标向东南方向废弃仓库逃窜！他带着样本箱！”耳麦里传来焦急的喊声。陆凛脸色铁青，

立刻带人追击。废弃仓库区地形更加混乱，堆满了生锈的化工容器和管道。突然，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闪了出来，动作快得惊人，

直扑向那个抱着银色样本箱狂奔的技术员！是沈昭！她不知用什么方法摆脱了看守，

竟然跟来了！“沈昭！回来！”陆凛厉声喝道，心提到了嗓子眼。沈昭仿佛没听见，

几个起落就逼近了技术员。技术员惊慌失措，掏出一把改造过的手枪，回头乱射！“小心！

”陆凛瞳孔骤缩。沈昭侧身闪避，子弹擦着她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

但她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一个矮身扫腿，将技术员绊倒，同时伸手去夺样本箱！

技术员倒地瞬间，狞笑着按下了箱子上的一个按钮！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有炸弹！

”沈昭脸色一变，不是后退，反而扑上去，用整个身体压住了样本箱！

同时朝着陆凛的方向嘶声大喊：“找掩体！快！”“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沈昭所在的位置！强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废弃铁桶掀飞！“沈昭——！

！！”陆凛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烟雾渐渐散去。沈昭倒在残骸中，

身下压着那个已经变形但似乎未被完全引爆的样本箱后来证实是小型震撼弹混合少量炸药，

主要目的是销毁样本和杀伤近距离人员。她半边身子都是血，肩膀处伤口狰狞，

额头也在流血，人已经昏迷。陆凛冲到她身边，手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还在跳！

他立刻用对讲机嘶吼：“医疗组！快！这里有人重伤！”他将沈昭小心地抱起来，

感觉她轻得吓人，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手臂和衣服。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坚持住……沈昭！给我坚持住！”他一边抱着她往外冲，一边在她耳边低吼，

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恐慌。***医院，手术室红灯长亮。

陆凛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身上还沾着沈昭的血，衣服都没换。陈放给他递了瓶水，

他也没接。“头儿，她会没事的。”陈放低声安慰，“医生说了，避开了要害，

就是失血过多，外加冲击波造成的内脏震荡和脑震荡。”陆凛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术室的门。

脑子里全是爆炸瞬间，沈昭扑向样本箱、并朝着他大喊“快躲”的画面。还有她倒下时，

苍白脸上那一抹近乎解脱的平静。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保护样本？

还是……为了保护他？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沈昭被推出来，送进ICU观察。

医生说手术成功，但人还没脱离危险，尤其是脑部损伤情况需要观察。

陆凛申请了特护病房外的看守权限。他几乎寸步不离，处理工作也在这里。深夜，

沈昭发起了高烧。昏迷中，她开始不安地挣扎，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护士在给她换药，

陆凛站在病房玻璃窗外看着。突然，沈昭猛地抓住护士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眼睛没有焦距地睁着，

……我改了线路……”“推开……要推开他……”“不能死……他不能……”护士吓了一跳，

连忙安抚她。陆凛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路……”“推开……要推开他……”五年前……那个码头仓库的爆炸……他带领的小队突入，

却发现目标人物身上绑着炸弹，遥控器在远处的沈昭手里。千钧一发之际，

他似乎被人从侧面狠狠推了一把，摔进一个相对坚固的掩体后，

紧接着爆炸就发生了……等他醒来，现场一片狼藉，小队有伤亡，沈昭不见踪影。

调查报告显示，炸弹威力比预计的小，而且引爆点似乎有所偏离，

否则他所在的掩体后也不可能安全。他一直以为是运气，是巧合。难道……陆凛猛地转身，

冲向档案室。他调出了五年前那起案子的所有封存卷宗，

尤其是现场勘查报告和爆炸物分析报告。报告里提到，炸弹是双重触发装置，

但遥控引爆的部分似乎被临时改动过，降低了威力，

并且主要爆炸方向被引导向了……仓库另一侧无人区域。当时专家推测可能是沈昭操作失误，

或者她想同归于尽但没算准。陆凛又翻出现场的一张照片，

是从远处一个监控探头截取的模糊画面，时间戳显示在爆炸前几秒。画面中，

他能看到自己正在冲向掩体，而侧后方，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后来证实是沈昭，

正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臂，做了一个明显的、向前推的动作……因为角度和清晰度问题，

这个细节当年被忽略了。陆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个荒谬又惊人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他回到病房外，沈昭已经再次陷入昏睡，但高烧未退，眉头紧锁，似乎仍在梦魇中挣扎。

他让护士先出去，自己轻轻走到病床边坐下。沈昭的嘴唇干裂，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陆凛俯下身，凑近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