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把我的救命钱，打赏给了榜一榜二

“滴…滴…滴…”

冰冷的电子音，像敲在我棺材板上的钉子，一声，又一声。

我叫林默，35岁，躺在ICU里，胸口插着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玻璃在刮我的肺。医生说我这是主动脉夹层破裂，死神攥着我的心脏，随时都可能捏爆。手术费，50万。那是我的命。

而我结婚八年的老婆，李雪，此刻正坐在我的病床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仿佛那块小小的玻璃才是她的全世界。

“家人们！家人们！谢谢‘天河大哥’的火箭！大哥威武！大哥大气！”

手机里传来女主播甜得发腻的尖叫，和我床头心率监测仪的警报声形成了刺耳的交响。

李雪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嘴里念念有词：“冲！冲！雪儿她的网名的家人们，咱们不能输！把‘虎哥’榜二干下去！”

我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个破风箱。我拼尽全力，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雪…钱…我的…手术费…”

那张银行卡里，是我们全部的积蓄，是我父母卖掉老家房子凑来的钱，是我续命的唯一希望。

李雪头也没回，烦躁地摆了摆手：“别吵！正到关键时候了！”

屏幕上，礼物特效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个疯魔的赌徒。那个叫“天河大哥”的ID，像皇帝一样，高高挂在榜一的位置。

“雪儿，只要你今天能守住榜一，我下个月带你去迪拜。” 屏幕上飘过一行金色的弹幕，是“天河大哥”发的。

李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激动地喊道：“谢谢大哥！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格局！雪儿一定不会让大哥失望的！”

而此时，那个榜二“虎哥”似乎被激怒了，礼物特效开始刷屏。李雪的排名摇摇欲坠。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似乎在看自己的余额。

我知道，卡里的钱，不多了。

“雪…别…” 我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想去抓住她的手。

我的指尖刚刚碰到她的衣角，她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甩开，厌恶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一眼。

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没有了夫妻间的情分，只有冰冷的、彻骨的嫌恶。仿佛我不是她命悬一线的丈夫，而是一只挡了她路的臭虫。

“都怪你！”她突然压低声音，对我嘶吼，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要不是为了给你凑手术费，我用得着这么拼命吗？你现在一句话，就想让我前功尽弃？”

我愣住了，心脏的剧痛，似乎都不及此刻心头半分的寒冷。

她…她是在为我凑钱？用直播打赏的方式？这是何等荒谬的逻辑！

直播间里，战况愈发激烈。“虎哥”的礼物已经把“天包大哥”压了下去。弹幕上充满了嘲讽。

“哈哈哈，雪儿不行了啊。”

“榜一大哥跑路了？”

“没钱就别玩啊，丢人。”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李雪的自尊心上。她双眼赤红，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看着手机，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然后，她当着我的面，对着手机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凄楚又坚决的笑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响亮，足以让直播间几十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家人们…我老公…他可能不行了…这笔钱，是他最后的救命钱…”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她…她是要放弃了吗？

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将我彻底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老公死了可以再找，榜一大大哥跑了就没了！家人们！今天，我就用我老公的命，和你们一起，干碎他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床头的心率监测仪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屏幕上那条代表我心跳的线，剧烈地抽搐、拉直，再抽搐…

老公死了可以再找，榜一大TAO大哥跑了就没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我的灵魂上。

我看见李雪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自我牺牲般的悲壮。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屏幕上输入密码，我知道，那是我救命钱的密码。

“雪儿威武！”

“卧槽！这女人牛逼！我服了！”

“天河大哥，这样的女人你不要，我可要了啊！”

弹幕瞬间爆炸。

而那个金光闪闪的“天河大哥”，终于又发话了，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般的口吻：

“很好。我喜欢你的决心。刷吧，你输了，我十倍补给你。你赢了，我就是你的人。”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着李雪脸上绽放出狂喜的、混杂着爱慕与感激的笑容。我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又一个代表着巨额金钱的“超级火箭”冲天而起，将那个甜腻的女主播，也把我的生命，推向了绚烂的终点。

所有的钱，一瞬间，化为乌有。

变成了屏幕上那些虚幻的、毫无意义的数据。

李雪赢了。

她赢得了榜一，赢得了“天河大哥”的青睐，赢得了满屏的“666”。

直播间里，山呼海啸。

而我，输掉了我的命。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监护仪那催命般的鸣叫。

不。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像个笑话一样，死在我老婆为别的男人“奋战”的喝彩声里。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我，让我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拔掉了胸口的引流管，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病号服。

李雪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和“天-河大哥”连麦，声音娇嗲得能掐出水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我。

我像一头濒死的野兽，悄无声息地爬下床，踉跄地走到她的身后。

她手机里传来那个男人低沉磁性的笑声：“雪儿，你想要什么奖励？”

“大哥，只要是你的，我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我，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力气，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在李雪惊恐万状的尖叫声中，张开嘴，狠狠地，将那块冰冷、坚硬、沾满了背叛与羞辱的手机，连同那根昂贵的数据线，一起吞了下去。

我要让这场荒诞的狂欢，以一种最惨烈、最 grotesk 的方式，收场。

我要把她的世界，她的神，她的一切，都吞进我的地狱里，与我一同腐烂。

手机的硬壳，硌得我食道阵阵生疼。数据线的金属头，像一把小刀，划过我的喉咙。

窒息感和剧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但我没有挣扎。

我的双眼死死盯着李雪，看着她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在短短一秒内，切换成了极致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啊——！！！”

她那足以穿透耳膜的尖叫声，终于压过了手机里那个“天河大哥”的磁性嗓音。

“你…你干了什么！你疯了！！”她扑上来，疯了一样地捶打我的后背，想让我把手机吐出来。

我笑了。

喉咙里塞着异物，我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出两个字：

“晚了。”

手机的震动，在我的食道里，清晰地传来。是消息，是电话，是她那个“天河大哥”的垂死挣扎。但现在，它们都属于我了。它们将在我的胃里，被胃酸腐蚀，被黑暗吞噬。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是闻声而来的护士和医生。

他们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惊呆了。

一个浑身是血、胸口还在淌血的病人，正掐着自己的喉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正歇斯底里地尖叫、哭喊。

“快！快！病人自残！准备紧急抢救！”

“他…他把手机吞下去了！我的手机！”李雪指着我，声音凄厉地对医生喊道，仿佛那部手机才是需要抢救的病人。

医生们手忙脚乱地将我按倒在床上，各种仪器重新连接到我的身上。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李雪那崩溃的、颠三倒四的叫喊。

“我的手机！那是最新款的Pro Max！一万多块钱呢！还有我的账号…我的榜一大哥…”

“闭嘴！” 一个年长的医生忍无可忍地对她吼道，“你丈夫随时会死！你还在关心你的手机？”

是啊，我随时会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李雪被护士推出了病房。她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忧和心疼，只有怨毒。

仿佛我吞下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她的命。

……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剧烈的灼痛唤醒的。

我躺在手术台上，明晃晃的无影灯刺得我睁不开眼。一个冰冷的、带着探头的东西，正从我的喉咙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抽离。

“出来了！出来了！”

“钳子！夹稳！别掉下去了！”

我能感觉到那个异物，带着我的血肉和粘液，被粗暴地拖出了我的身体。

“哐当”一声，它被扔进了金属托盘里。

我偏过头，用尽力气，看到了那部手机。

它已经不成样子，屏幕碎裂，外壳上沾满了血污和胃液，像一具被肢解的尸体。但它依然在顽强地闪烁着，屏幕上，是一个男人发来的微信消息预览：

“宝贝，别怕，我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他毁了我的兴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落款是：爱你的天河。

“爱你的天河…”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胸口的伤口撕裂般地疼痛。

原来，我用命换来的，只是“毁了他的兴致”。

原来，我的妻子，已经是别人的“宝贝”。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手术很成功，手机取出来了，我的命也暂时保住了。代价是，我的食道和胃壁被严重划伤，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都只能靠流食维生。

当我被推出手术室，回到病房时，我发现，我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我的事迹，已经上了新闻。

不是社会新闻，是娱乐新闻的头条。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震惊！男子ICU垂死，妻子为榜一大哥刷光救命钱！》

《年度最惨老公：为阻止妻子打赏，他吞下了iPhone 14 Pro Max！》

《“老公死了可以再找”：直播时代的爱情悲歌，还是人性泯灭？》

我的病房外，围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我的主治医生，被他们堵在门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无可奉告”。

而我，林默，这个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代表着“绿帽”、“窝囊”、“悲惨”的符号。

我成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互联网世界里，最新的、最火爆的、供人消遣的电子宠物。

李雪没有再出现。

她给我发来了唯一条信息，是通过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默，你毁了我的一切！你让我怎么面对天河大哥？我们完了！离婚协议书，我的律师会带给你。还有，手机的钱，你必须赔！一万三千九百九十九，一分都不能少！”

我看着这条信息，麻木地笑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关心她的手机，和她的“天河大哥”。

也好。

彻底的毁灭，才能迎来彻底的新生。

我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病床上的电视。几乎所有频道，都在播放着我的“故事”。专家们在义愤填膺地分析，主持人在声泪俱下地呼吁。

而屏幕下方，是滚动的网友评论。

“这男的也是个废物，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吞手机？有点骨气，怎么不直接跳楼？”

“哈哈哈，年度最佳小丑，已打赏一元，给小丑买个馒头。”

“只有我好奇榜一大哥到底长什么样吗？能让女人这么疯狂？”

我看着那些充满了讥讽、嘲笑、与廉价同情的文字，心脏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一律法：失衡与重构。

我稳定的旧世界，已经完成了那场“华丽的毁灭”。

现在，是时候，准备“伟大的重建”了。

我拿起护士放在床头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渊。

这就是“不屈者”最初的模样吗？

我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我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麻烦你，能帮我买一部最便宜的手机吗？”

“还有…帮我开一个直播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