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小说 > 其它小说 > 修仙界卷王们,都在深夜偷疗我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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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玄幻仙侠《修仙界卷王都在深夜偷疗我的饭男女主角疗尘录云闲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谷中谷”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主角分别是云闲,疗尘录,焦虑的玄幻仙侠,爽文,救赎,励志,古代小说《修仙界卷王都在深夜偷疗我的饭由新锐作家“谷中谷”所故事情节跌宕起充满了悬念和惊本站阅读体验极欢迎大家阅读!本书共计1807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21:45: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修仙界卷王都在深夜偷疗我的饭
主角:疗尘录,云闲 更新:2026-02-06 22: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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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卷疯了,飞升后遗症是心照不宣的绝症。我在仙界食堂偷开“疗愈小灶”,
靠一本捡来的破菜谱,专治天尊的心魔、仙子的道伤——收费三枚灵石,包汤包好。
直到那晚,仙界第一剑尊、戒律堂最高执掌云闲仙尊将我堵在厨房,
冷着脸点了道“清心莲藕汤”。他指尖沾着我糖醋排骨的酱汁,一字一顿:“这道菜里,
有《疗尘录》的‘定魄诀’——谁教你的?”我后背发凉,
而他下一句话更致命:“做不出我要的汤,戒律堂地牢有空位。做得出……”他顿了顿,
眼底闪过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你就有资格知道,这本食谱的作者,
是怎么被这个‘仙界’逼死的。”第一章 子时三刻的叩门声子时三刻,
食堂后门传来三声叩响,一声比一声虚。
我正在灶台前熬一锅高汤——用的是白日仙禽苑处理灵鹤时弃之不用的骨架,
佐以几味安神的草叶,在文火上煨了四个时辰。汤色已渐醇白,蒸汽顶得锅盖轻响,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叩门声又响,急促了些。我擦了擦手,
掀开后门旁一个不起眼的食盒盖子。门外,
白天在论剑台上一剑挑落三名内门弟子、被执事长老当众褒奖为“道心坚毅”的凌云仙子,
正死死咬着下唇。她仍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剑服,发髻却有些散了,
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右手紧攥着一个锦囊储物袋,指节白得发青,
青筋凸起——典型的“灵力焦虑”重度症状。食盒里暖黄的光映在她脸上,
照出眼底压不住的惊惶。“糖醋排骨,”她声音发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快些。
我……我感觉心魔要压不住了。”我侧身让她进来。她踉跄半步,反手迅速合上门,
靠在门板上急促喘息。我这才看见她左手一直按着心口,指尖深深陷进衣料。“坐下。
”我指向角落里一张旧木凳,转身去灶台边取早已备好的食盒,“不是说好三日后再来?
你的‘断妄症’按疗程该稳固了。”“等不了。”凌云仙子——本名林清露,
剑峰这一代最被看好的弟子之一——用力摇头,额角渗出冷汗,
“明日……明日是季度‘周天运转时长’核验。我、我上月为冲论剑榜,
偷偷多服了三枚‘聚灵丹’,现在灵力虚浮得厉害,
根本撑不住九个时辰的周天抽查……”她越说语速越快,
呼吸更急:“若被查出‘修为注水’,这季度的破境积分就要清零,下个月的资源配额减半,
我师尊定会——”“林师姐。”我打断她,声音放平,“你先看看自己手里是什么。
”她怔住,低头。摊开的手心里,那锦囊储物袋口微敞,
露出里面至少二十枚上品灵石的璀璨光芒。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溢出来,
把食盒里那点暖光都比了下去。“二十枚上品灵石,够一个内门弟子三年用度。
”我把食盒推到她面前的矮几上,掀开盖子。酸甜焦香的热气扑面而出,
深褐油亮的排骨码得整齐,酱汁浓稠,“而你,剑峰真传,月俸十五枚上品灵石,
加上论剑奖励、任务酬劳,手里至少囤着五十枚。却为了一次抽查,怕到心魔复发?
”林清露盯着那盘排骨,喉头滚动了一下。“我……”她声音低下去,“我怕亏空。
上月买那三枚丹药,花了我七枚灵石。若这季考核不过,资源减半,
我下月冲击金丹中期的‘破境KPI’就更难了……就像雪球滚下山,越滚越重,越滚越快。
”我差点笑出来。修仙界的“灵力流动性恐慌”——跟凡间股民盯着满屏飘绿一个道理。
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爆仓,其实家底厚得能砸死人。“先吃饭。
”我把一双竹筷塞进她手里,“趁热。”她几乎是用抢的,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牙齿咬破焦酥外皮的瞬间,酸甜汁水混着滚烫的肉香在口中炸开。她闭上眼睛,
咀嚼的动作从疯狂逐渐变缓,肩膀一点点垮下来。我靠在灶台边看着。在她心口的位置,
一团乱麻般的灰黑色丝线正缓缓松动——那是焦虑的具象化,我生来就能看见的情绪颜色。
灰线纠缠成结,勒进灵府,便是心魔的温床。而此刻,随着糖醋的酸甜气息渗入灵台,
那些灰线正被一股温润的琥珀色光华慢慢浸染、抚平。
《疗尘录》第三篇第七则:“糖醋排骨,取肋排中段,以酸甜调和肝郁,焦香定惊怯。
火候至琥珀色为佳,喻‘沉淀’之意。”林清露吃到第三块时,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砸进碗里。“我师尊说,剑修当一往无前,最忌畏首畏尾。”她哑声说,没抬头,
“可我越来越怕。怕考核不过,怕资源不够,怕被后来者超越,
怕百年苦修一朝成空……陈师妹,我是不是根本不配拿剑?”我没接话,
转身从瓦罐里舀出一碗一直温着的鹤骨汤,放到她手边。汤色乳白,
表面飘着几点金黄的油星,几片安心神的玉竹沉在碗底。“喝汤。”我说,“你配不配拿剑,
不该由考核榜单决定,更不该由你师尊说了算。”她捧起碗,滚烫的碗壁贴着手心,
蒸汽熏湿了眼睫。小口啜饮,温热的汤汁滑入咽喉,暖意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
心口那些灰黑丝线又淡了些。“这道汤……”她轻声问,“也是《疗尘录》上的?”“嗯。
鹤骨安神,玉竹定魄。专门治你们这种‘灵府绿了’就慌神的毛病。”我擦了擦灶台,
语气随意,“不过说到底,汤和排骨都只是药引。真正的药是你自己——敢停下来喘口气,
敢承认自己会怕,敢把囤着的灵石拿出来用,而不是天天数着玩。”林清露终于抬起头,
眼圈还红着,但眼神清亮了些:“你说话总这么……不像修仙之人。”“我本来就不是。
”我指了指自己,“无灵根,废物体质,在灵谷部打杂。你们修仙之人的苦恼,
我一件都没有,所以看得清。”她沉默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枚上品灵石,
轻轻放在矮几上。这是诊金,也是规矩。“下次……”她犹豫了一下,“能试试红烧肉吗?
我听说,执事堂的赵长老每次去你这里吃完红烧肉,第二天训人都没那么凶了。
”我挑眉:“消息传得挺快。”“大家私下都在说。”林清露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又迅速抿平,“都说灵谷部有个陈师妹,做的饭菜能治‘境界注水’,能安‘道心不稳’。
但谁都不敢明着来,怕被戒律堂抓,更怕……被人知道自己也撑不住了。”我懂。
在这个“周天996”是常态、“破境KPI”压死人的仙界,承认自己需要疗愈,
比承认自己修为倒退更丢人。“红烧肉要提前三日预约。”我收起灵石,
“而且最近五花灵猪肉涨价了,得加一枚灵石。”“我出五枚。
”一个冷冽的男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我和林清露同时僵住。
食堂后门无声滑开——不是被推开,是门闩自己化为齑粉。夜风灌入,吹得灶火猛地一晃。
门外站着个高大的身影,玄黑衣袍,银线滚边,袖口绣着云雷纹。腰间悬一块墨玉令牌,
上书一个铁画银钩的“律”字。他背着光,看不清脸,但那股压迫感像实质的冰水,
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厨房。林清露手里的碗“哐当”掉在矮几上,汤汁泼了一桌。她脸色惨白,
猛地起身,声音发颤:“云、云闲仙尊……”仙界第一剑尊,戒律堂最高执掌,
执掌刑罚巡查的云闲。他迈步进来,黑袍下摆扫过门槛,沾着夜露。目光先扫过林清露,
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矮几上那盘吃到一半的糖醋排骨,最后落在我脸上。
“灵谷部杂役,陈粥?”他开口,声音像淬过寒泉的剑。我放下手里的抹布,站直:“是。
”“寅时末刻,非膳食供应时辰。”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私开炉灶,聚众餐饮。
按律,当罚没三月月俸,禁足十日。”林清露急声道:“仙尊!
是我强求陈师妹——”“剑峰林清露。”云闲打断她,视线仍未从我脸上移开,
“子时擅离洞府,未报备。按律,扣本月论剑积分三成。”林清露身子晃了晃,闭了嘴,
脸色更白。云闲终于向前走了一步,灶火的光照亮他的脸。剑眉薄唇,鼻梁挺直,
是极出挑的相貌,但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下有极淡的青影。他看上去很年轻,
可那双眼睛里的疲惫,像沉积了千年的雪。“解释。”他说。我沉默两秒,
指向那盘排骨:“她饿了,我给她做点吃的。犯哪条天条了?
”“宗门戒律第三百二十七条:凡弟子饮食,皆需于指定时辰、指定膳堂进行,
不得私设灶火,以免引发火患、滋生惰心。”他背书般说完,
目光却盯着排骨酱汁上一点晶莹的油光,“这是什么?”“糖醋排骨。”“用什么做的?
”“灵猪肉,冰糖,醋,酱油。”“还有呢?”我迎上他的视线:“还有火候,心思,
和一点‘多管闲事’的毛病。仙尊要治罪,我认罚。但林师姐明日还有周天抽查,
您能不能先让她回去调息?”云闲没说话。他忽然伸出手,用指尖沾了一点盘中残留的酱汁,
送到鼻尖前极轻地嗅了一下。动作很快,很轻,若非我一直盯着他,几乎要错过。
然后他抬眼,目光像实质的针,刺进我眼底。“这道菜里,”他一字一顿,
“有《疗尘录》的‘定魄诀’气息。谁教你的?”我心脏猛地一沉。《疗尘录》。
那本我三年前在后山垃圾堆里捡到的、满是油渍和食物碎屑的旧册子。扉页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潦草的题记:“仙路漫漫,倦矣。不如归去,炖一锅肉。”我一直以为,
那是某个不得志的厨子留下的疯话。云闲仍在盯着我,那双疲惫的眼睛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翻涌。他向前又迈了一步,离我只有三尺。
黑袍上沾染的夜露寒气扑面而来,可我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更浓重的东西——心口的位置,
不是灰线,也不是黑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
像一件摔碎后又勉强粘起的琉璃器皿,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暗沉的金红色,
那是……濒临崩溃的道基。而他周身上下,
缠绕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雾气——那是极致的、浸入骨髓的倦怠。“回答我。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嘶哑,“那本食谱,你从何处得来?
”灶台上的鹤骨汤仍在咕嘟微响,蒸汽一缕缕上升,在昏暗的光里扭曲变形。
林清露僵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我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掌心渗出冷汗。
“后山垃圾堆里捡的。”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仙尊若想要,
我明日就上交戒律堂。”云闲忽然笑了。很浅的一个弧度,出现在他冰冷的唇角,
却无端让人脊背生寒。“上交?”他重复这两个字,
目光扫过矮几上泼洒的汤汁、吃到一半的排骨,最后落回我脸上,
“那你今夜这‘私设灶火’、‘非法行医’的罪,可就不止罚俸禁足了。”他顿了顿,
缓缓吐出后半句:“不如这样。你为我做一道菜——就做《疗尘录》第一篇第一则,
那道你尚未学会的‘清心莲藕汤’。若做得好,今夜之事,我当作没看见。
”我浑身血液似乎凝了一瞬。《疗尘录》第一篇第一则,确有一道“清心莲藕汤”。
但那一页的食谱旁,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此汤需以‘无念之火’慢煨七时辰,
引汤气入心脉,涤荡尘垢。然‘无念之火’非修为可至,需烹者心无一物,
神游太虚——几近不可能。”我试过三次,都失败了。莲藕不是炖得太烂,
就是汤气无法凝聚。他怎么会知道?“仙尊说笑了。”我垂下眼,“我只会做些家常菜,
哪懂什么‘清心莲藕汤’。”云闲没再逼问。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我片刻,
那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直抵灵府深处。然后他转身,黑袍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明日亥时。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我,“材料我会备好。若汤成,你有资格知道《疗尘录》的来历。
若不成——”他侧过脸,半张脸浸在门外浓稠的夜色里。“戒律堂地牢,空位还有很多。
”话音落,人已消失。夜风卷入门内,吹得灶火明灭不定。林清露腿一软,跌坐回木凳上,
额发尽湿。“陈师妹……你、你究竟……”我没说话,走到灶台边,舀了一瓢冷水,
浇在将熄的灶火上。“刺啦”一声,白汽蒸腾,弥漫满屋。在弥漫的水汽里,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三年来看似只是在洗菜切肉、生火做饭的手。《疗尘录》。
云闲。还有他心口那些蛛网般的裂痕。“林师姐。”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不知道,
云闲仙尊……最近有什么不对劲?”林清露缓过神,擦了擦额角的汗,
压低声音:“宗内早有传闻,说仙尊近百年闭关频繁,却未见突破。
三百年前他就是渡劫期大圆满,如今依旧是大圆满……有人说,他遇到了‘飞升障’。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有人说,百年前的诛魔之战,仙尊为斩天魔,
强行燃烧过半道基,留下了不可逆的暗伤。如今……怕是快到极限了。
”我盯着灶膛里彻底熄灭的灰烬。飞升障。道基暗伤。
以及那本教人“以食疗心”的《疗尘录》。“陈师妹,”林清露站起身,犹豫着,
“你……真要给仙尊做那道汤?”我收起矮几上的碗盘,拿起抹布,擦掉泼洒的汤汁。
“不然呢?”我反问,“你有更好的办法,让戒律堂最高执掌闭嘴?”她哑然。“回去吧。
”我说,“好好准备明日的抽查。记着,灵石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数的。
”林清露深深看了我一眼,拱手一礼,悄然推门离去。厨房重归寂静。我走到水缸边,
借着水面倒影,看着自己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无灵根,废物体质,
在仙界最底层的灵谷部打杂三年。却捡到了一本能让戒律堂仙尊亲自上门“点菜”的食谱。
水面倒影里,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
隐约映出一点极淡的琥珀色——那是常年阅读《疗尘录》、照方烹煮后,
不知不觉染上的“情绪之色”。我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疗尘录》扉页那句潦草的题记:“仙路漫漫,倦矣。不如归去,炖一锅肉。
”写下这句话的人,究竟是谁?而云闲仙尊心口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又需要怎样的一锅汤,
才能稍稍修补?窗外,天色将明。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
我听见灵谷部前院传来早班杂役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管事嬷嬷粗哑的吆喝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必须在今夜亥时之前,学会那道“几乎不可能”的汤。灶台冰冷,
余烬未散。我挽起袖子,开始刷锅。第二章 无念之火灵谷部的晨钟在卯时敲响,
沉钝的铜音穿透薄雾。我混在一群睡眼惺忪的杂役里,走向堆积如山的灵谷仓。
管事嬷嬷的嗓门比钟声还刺耳:“今日要筛三百斤玉粳米!午时前不完,都别想吃午饭!
”三年了,这套说辞一个字没变。我低头扛起一袋米,粗麻布摩擦着肩膀。
周围的杂役多是些资质低下、或灵根受损的外门弟子,眉眼间积着相似的麻木。
有人小声抱怨昨日运转周天时长不足,
被扣了半块下品灵石;有人忧心下月的“培元丹”配额又要削减。
空气里飘着陈米和汗水的味道。“陈粥,”身旁的李婶用胳膊肘碰碰我,压低声音,
“听说没?剑峰的林仙子昨夜练功出了岔子,今早都没去论剑台。
”我手上动作没停:“是吗。”“可不是!都说她‘境界注水’,靠丹药硬堆上去的修为,
迟早要反噬。”李婶咂咂嘴,不知是惋惜还是幸灾乐祸,“这些真传弟子啊,看着风光,
内里指不定多慌呢。上个月器堂的王师兄,不就因为破境KPI没达标,被降去挖矿了?
”我没有接话。抬眼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间,剑峰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插天际。
那是林清露修行的地方,也是无数弟子挤破头想进去的“内卷中心”。
而云闲仙尊的“闲云峰”,在更高处,隐在云海之巅,寻常弟子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亥时。
清心莲藕汤。我攥紧了手里的麻绳。---午间歇息只有一刻钟。我避开人群,
溜到灵谷部后墙根的僻静处,从怀里掏出那本《疗尘录》。书页油腻发黄,边角卷曲,
不少地方沾着食物残渣和可疑的油渍。但那些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哪怕写在最廉价的糙纸上,也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锋芒。我直接翻到第一篇第一则。
清心莲藕汤取七窍玲珑莲藕中段三节,以无念之泉水洗净,不削皮,不断节。
配三百年茯苓切片、无心莲子七颗、忘忧草三钱。入陶瓮,注无念之泉至八分满。无念之火,
煨七个时辰。火候须匀,不急不躁。待汤色转玉白,莲藕通透如琉璃,茯苓化入汤中,
莲子浮沉如星,即可。饮此汤者,须心无挂碍,引汤气沿心脉游走,涤荡尘垢,暂得清净。
然“无念”二字,谈何容易?故注:此汤几近传说,余试三百次,成者不过三。
——录者自注我盯着最后那行小字。“无念之火”。不是灵火,不是丹火,
是一种心境催生的火焰。“无念之泉”也非实指,应是某种特殊状态下的水。
云闲要我做出这道“几近传说”的汤。是试探?是刁难?
还是……他真到了需要这种东西来“暂得清净”的地步?我合上书,背靠冰冷的石墙。
心口的位置,属于我自己的情绪颜色是浅淡的灰白——那是长期的疲惫和疏离。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无灵根的体质让我注定与仙途无缘。我曾不甘,曾挣扎,
直到捡到这本食谱。在那些用边角料偷偷尝试《疗尘录》菜肴的深夜里,
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用”。看着林清露们眼里的惊惶被一碗汤、一盘菜抚平,
那种满足感,比任何灵石都实在。可现在,这本食谱把我拖进了更深的漩涡。
---晚霞烧红天际时,我终于干完三百斤玉粳米的活计。肩膀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刚领到两个冷硬的窝头,管事嬷嬷又喊住我。“陈粥,柴房那边缺人,你去顶半个时辰。
”我咽下到嘴边的拒绝,低头应了声“是”。柴房在灵谷部最西边,堆满劈好的灵木。
我要做的只是把潮湿的柴火搬到向阳处晾晒。活不重,但枯燥。搬第三趟时,
我听见柴垛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绕过去一看,是个穿着外门弟子服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
蜷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他心口缠着一团浑浊的暗黄色——那是羞愧和自我厌弃的颜色。
“喂。”我出声。他吓得一抖,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看清是我这个杂役,他松了口气,
又迅速转为窘迫,胡乱用袖子擦脸。“对、对不起,我这就走……”“哭什么呢?
”我把手里的柴放下,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考核没过?被师尊骂了?
还是灵石让人骗了?”少年——后来我知道他叫周子安,符箓堂外门弟子——愣愣地看着我,
大概没想到一个杂役会这么直接。“我……我昨日练习‘聚灵符’,失败了七十三次。
”他声音带着哭腔,“把本月配发的符纸全用光了。王师兄说,以我的资质,
再练一百年也画不出中品符箓。我、我可能真的不适合修仙……”又是熟悉的味道。
“你囤了多少灵石?”我突然问。周子安呆住:“啊?”“储物袋里,现在有多少灵石?
”他下意识捂住腰间破旧的袋子,眼神闪躲:“……八、八块下品灵石。”“画一张聚灵符,
成本多少?”“一张空白符纸要半块下品灵石,朱砂和灵墨……”“所以你为了一次练习,
把将近半个月的资源全砸进去了?”我打断他,“然后失败了,就觉得天塌了,
自己是个废物?”周子安脸涨得通红。“这不叫修仙,这叫堵伯。”我站起身,
拍拍屁股上的灰,“赌自己下一次就能成,赌资源投进去能听见响。输了就崩溃,
赢了还想赢更多。你们符箓堂是不是也有‘制符成功率KPI’?月底达不到要扣资源?
”他默认了。“回去吧。”我说,“今天别练了。拿剩下的灵石,去膳堂点碗热汤面,
加个蛋。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画符时,想想那碗面的味道。
”周子安茫然地看着我:“为、为什么?”“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绝望。”我拎起柴火,
“但现在,你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你饿着肚子呢。”说完,我不再看他,继续干活。
走出几步,我听见身后细若蚊蚋的声音:“……谢谢。”我没回头。看,这就是仙界。
天才在云端卷生卷死,普通人在泥里挣扎喘息。而无论哪个层面,焦虑都像瘟疫一样蔓延。
云闲那样的存在,站在金字塔尖,他心口的裂痕,又该是什么滋味?
---回到那间狭小的杂役房时,天已黑透。同屋的另外三个女杂役累得早早睡了,
鼾声轻微。我摸黑点亮床头一盏小油灯,就着昏暗的光,再次翻开《疗尘录》。
手指抚过“清心莲藕汤”那页。无念之火。我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
的脸、云闲冰冷的眼神、周子安的眼泪、管事嬷嬷的吆喝、灵谷沉甸甸的重量……“无念”。
对于一个满脑子生存压力、又骤然被卷入麻烦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个笑话。
但——我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在成为心理治疗师之前,我在后厨打过工。最累的时候,
一天切过两百斤洋葱,切到眼泪流干,手腕肿痛。
可偏偏是在那种机械重复、身心俱疲的劳作中,大脑会进入一种奇怪的“空白”状态。
不思考,不焦虑,只是重复动作,盯着食材在刀下变化。那算“无念”吗?还有熬高汤。
守着咕嘟冒泡的大锅,看着汤色从清变浊,再从浊变清,油脂和杂质一点点析出,
最终留下醇厚的本味。那漫长的等待里,时间仿佛凝固,心里什么也没有。那算“无念”吗?
我睁开眼。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光影在粗糙的墙面上摇晃。也许,
“无念”并非什么玄妙境界。它只是极度专注后的放空,是体力或心力耗尽后的真空状态。
而“无念之火”,可能也不需要什么特殊功法。它或许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
只想把东西煮熟、炖烂的愿望。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洗过无数碗,切过无数菜,
生过无数次火。它熟悉每一种食材的纹理,知道火候增减的微妙差别。
如果云闲要的是一场“心境手术”,那我唯一的手术刀,就是这双手,
和这间破厨房里最寻常的炉灶。---亥时差一刻,我溜进厨房。灶台冰凉,窗户紧闭。
我没有点火,只是静静站着,等。当远处传来悠远的更鼓声时,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云闲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黑袍,但今夜未佩剑,也未戴那枚墨玉令牌。
他手里提着一个普通的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样东西。一节还沾着泥的莲藕,藕身匀称,
七孔清晰。一块黄褐色的茯苓。七颗青碧的莲子。一小束晒干的忘忧草。还有一瓦罐清水。
“材料。”他将竹篮放在灶台上,言简意赅。我上前检查。莲藕灵气内蕴,茯苓药香沉厚,
莲子饱满,忘忧草叶片完整。都是上品。那罐水清澈透亮,映着油灯的光,
微微泛着寒意——并非什么“无念之泉”,只是普通的山泉水。“仙尊。”我开口,
“《疗尘录》上说,需‘无念之泉’。”“水无念,因取水者无念。”他淡淡看我,
“你若有疑,现在可以放弃。”我沉默数息,挽起袖子。“请仙尊稍候。”清洗莲藕。
茯苓切片。莲子去芯。忘忧草剪段。陶瓮洗净。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极慢,极专注。
不去想云闲在一旁看着,不去想失败的后果,甚至不去想这道汤本身。我只是在处理食材,
像过去三年里每一个独自练习的深夜一样。当所有材料入瓮,注入那罐泉水,盖好盖子。
我将陶瓮小心地架到灶上。然后,我蹲下身,点燃柴火。干燥的灵木噼啪作响,
橙红的火舌舔舐着瓮底。我控制着风门,让火势保持在不疾不徐的状态。火光映在脸上,
热浪烘烤着皮肤。时间一点点流逝。厨房里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和陶瓮里逐渐响起的、极轻的“咕嘟”声。水在加热,食材在交融。云闲一直站在阴影里,
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甸甸地落在我背上,落在那瓮汤上。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睛盯着火苗。手腕开始发酸,膝盖麻木,
额角渗出细汗。但我没调整,没分神。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不知何时已经沉淀下去,
只剩下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一种奇异的“存在感”。
我能“看见”瓮中正在发生的变化——莲藕的淀粉在热水作用下缓慢糊化,
释放出清甜;茯苓的多糖在溶解,药性渗入汤水;莲子的苦芯被高温逼出,
又被忘忧草的甘香中和;水的分子在热力催动下剧烈运动,
将一切味道打散、重组……这不是视觉。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感知”。
就像我能“看见”情绪的颜色。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发现,
自己心口那团浅灰白的疲惫之色,正在一点点变淡、转暖,
染上一点极淡的、类似灶火的暖橘色。而灶膛里的火焰,不知何时,竟不再跳跃,
而是凝成一片稳定、均匀、近乎透明的淡金色。没有烟,没有噼啪声,安静地燃烧,
将热量恒定地传递给陶瓮。无念之火?我怔住。“专注至极,心火自生。
”云闲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很近,“你做到了。”我猛地回神,看向陶瓮。盖子边缘,
一丝极淡的白汽正袅袅升起。不是普通的水蒸气,那气息清冽纯净,
带着莲藕的微甜和茯苓的药香,吸入肺腑,竟让头脑为之一清。时辰到了。我用厚布垫着手,
揭开瓮盖。热气蒸腾而上,在油灯的光晕里弥漫成雾。雾气散开,
露出瓮中景象——汤色并非玉白,而是一种更柔和的、近乎半透明的暖白色,
像清晨的第一缕天光。莲藕段沉在瓮底,果真通透如浅褐色的琉璃,藕孔清晰可见。
茯苓片已消失无踪,完全化入汤中。七颗莲子浮在汤面,随着微沸的汤液轻轻沉浮,
宛如星辰。成了。我舀出一碗,双手递给云闲。他没接,只是看着那碗汤,
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半晌,才伸手接过。碗沿贴上嘴唇,他闭眼,缓缓饮下一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看见他心口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在汤气入喉的瞬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愈合,而是某种……停滞。裂痕中渗出的暗金色光芒,似乎缓和了少许。
而缠绕他周身的铅灰色倦怠雾气,被汤气拂过的地方,淡了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但对于一个濒临崩溃的道基来说,或许已是喘息之机。云闲睁开眼,将碗放下。碗中汤已尽,
碗底躺着两片半透明的藕。“你看到了,是吗?”他忽然问。我心头一跳:“……看到什么?
”“情绪的颜色。道的裂痕。”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疗尘录》的初代持有者,
都有这种天赋。我们称之为——‘观心瞳’。”我后背渗出冷汗。“不必否认。”云闲转身,
走向门口,背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峭,“这道汤,你合格了。明日此时,再来这里。
我会告诉你,《疗尘录》的来历,以及……你需要承担的代价。”他推门离去,融入夜色。
厨房里重归寂静,只剩灶膛里将熄的淡金色余烬,和陶瓮中袅袅的汤气。我站在原地,
良久未动。观心瞳。代价。还有他饮汤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油灯的火苗“啪”地爆了个灯花。我低头,看向自己映在陶瓮汤面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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