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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元救赎》

旧城凌峰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情感《《百元救赎》主角分别是虞芷林作者“旧城凌峰”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主角为林楷,虞芷的男生情感,大女主,爽文小说《《百元救赎》由作家“旧城凌峰”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7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20:19:5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百元救赎》

主角:虞芷,林楷   更新:2026-02-07 22: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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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桥公司的解雇通知,女友的分手短信,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林楷的太阳穴。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玻璃幕墙大厦的,

只记得前台小妹瞥来那一眼——混合着同情与疏离,像看一条被踢出家门的狗。

邮箱里躺着人事部冰冷的格式化邮件,

手机屏幕上赵倩倩的最后一条信息简短得像讣告:“我们到此为止吧,你给不了我要的生活。

”三年,他从名牌大学意气风发地毕业,进入这家顶尖策划公司,熬夜加班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以为自己在建造通天塔,却不知塔基早已被蛀空。那个他视若兄长的总监,

将他耗时半年、倾注心血的方案稍作修饰,便冠上自己的名字呈给了总部。林楷的质疑,

换来的是“团队协作”的冠冕堂皇,和一句轻飘飘的“年轻人要沉得住气”。他沉了三个月,

沉到赵倩倩开始抱怨婚期遥遥无期,沉到信用卡账单数字惊心。然后,

就在他提交了那份自认为能翻盘的策划案第二天,收到了裁员通知。

理由是“公司战略调整”。同日,赵倩倩的短信抵达。双杀。林楷捏着半空的啤酒罐,

沿着江滨路踉跄前行。都市的霓虹倒映在漆黑江面上,碎裂成千万片虚幻的光斑,

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看似繁华,一触即碎。他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在都市虚幻的灯海里游荡。酒精烧灼着胃,却暖不了心。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他麻木地掏出,是房东催租的信息。下个月,连这个五十平不到的“狗窝”都住不起了。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跨江大桥的中央。江风凛冽,穿透他单薄的衬衫,

激得他一个哆嗦。桥下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而他的前方,空无一物。也就在那时,他看见了她。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白色的影子。

穿着一袭单薄得近乎透明的白裙,赤着脚,整个人挂在桥栏之外。她双手抓着栏杆,

身体像一片落叶悬在虚空,脚下,是深夜奔腾咆哮的江水,张着巨口,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抹脆弱的纯白吞噬。林楷的醉意被吓跑了一半。他想喊,

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想冲过去,腿脚却不听使唤。大脑被酒精和绝望烧成了一锅沸水,

咕嘟咕嘟冒着荒唐的气泡。一句完全未经思考、荒唐到离谱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喂!

就这么死了,不觉得亏吗?”女人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林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酒精给了他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或者说,是麻木。“反正都要死,

不如……给我当几天女朋友?让我也体验体验,有女朋友是啥感觉。”他说完自己都想笑,

这算什么?临终关怀?还是死前最后的幽默?女人闻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那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了。那是一张美到失真的脸。不是赵倩倩那种精心雕琢的漂亮,

而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甚至带点非人感的美丽。皮肤在远处路灯的映照下,

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泛着冷光。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江风拂乱她海藻般的长发,

几缕粘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死死地盯着他,目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又像探照灯,

从头到脚,足足扫了他半分钟。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困惑。然后,

就在林楷以为她会骂一句“神经病”或者直接松手坠江时,她的嘴角,

竟诡异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浅,却像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有种惊心动魄的意味。“行啊。”她的声音传来,像她的名字林楷后来才知道,

带着冰雪初融的质感,清冽,却又奇异地藏着一丝勾人的余韵,穿过喧嚣的江风,

清晰地钻进林楷的耳朵。林楷彻底傻了。他想过无数种回应,一句 “神经病” 是起步,

被当成流氓直接报警是标配,最坏也不过是看着她纵身一跃,

然后自己可能因为刺激也跟着跳下去。可她偏偏就这么答应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砸得他头晕目眩。女人——女孩?看年纪似乎比他小些——单手一撑,

身体轻盈得像完全没有重量,从栏杆外翻了回来,动作干净利落,

甚至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美感,像一只归巢的蝶,稳稳落在他面前一米处。

江风立刻将她身上那件薄裙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林楷慌忙移开视线,

耳朵发烫。她径直走到林楷面前,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说不清的冷香,像雪后松林,

又混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药味。江风撩起她的长发,发丝扫过林楷的脸颊,

带着夜露的微凉。“我叫虞芷。” 她自我介绍,目光依旧锁着他,带着探究。

“林…… 林楷。” 林楷舌头打了结,报上自己的名字时,

像个被老师当场抓住作弊的小学生,心虚气短。他直勾勾地看着虞芷,近距离下,

她的美更具侵略性。每一分五官都精致得像是神明最苛刻的雕塑,灯光下,

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可唯独那双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浓雾,深不见底,

将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内。“你说,让我当你几天女朋友,

” 虞芷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身上,却重若千钧,“这个‘几天’,是几天?”“啊?

” 林楷的大脑彻底过载,CPU烧糊的气味仿佛都能闻到。他没想那么多…… 那一刻,

他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就这么在眼前消失。他自己已经惨到家了,失业又失恋,

活得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可偏偏在看到一个比自己还绝望、还像要马上消失的人时,

那点可怜的、仅存的、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死透了的善意,突然冒了头,笨拙又可笑。

那句话,不过是他情急之下,随手抛出的一个救生圈,扔出去才想起,自己也不会游泳。

“三天,怎么样?” 虞芷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的手足无措,主动给出了时限,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三天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就当……一场梦。

”“…… 好。” 林楷像被下了蛊,木然点头。三天,七十二小时。之后呢?

之后他该怎么办?不知道。但至少此刻,他不用立刻面对空无一人的未来,

也不用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去。“那么现在,” 虞芷微微偏头,几缕湿发粘在颈侧,

“我这个‘女朋友’,是不是该跟你回家了?”家?林楷想起自己那个一片狼藉的出租屋,

胃部一阵抽搐。他低头看了看她薄如蝉翼、几乎湿透的裙子,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唯一还算体面、也是前年生日赵倩倩送的羊毛混纺外套,

二话不说脱下来,带着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披在了她的肩上,笨拙地往前拢了拢。

虞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瞳孔似乎也微微缩了一下,像受惊的猫。但那份异样转瞬即逝,

快得让林楷以为是错觉。她默默拢紧了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边缘,

垂下眼睫。“走吧。” 她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林楷机械地转过身,

领着这个刚从鬼门关捡回来的、名叫虞芷的“女朋友”,走向地铁站,

走向自己那个位于城市边缘、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棋是对是错,

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悬疑片都来得魔幻。江风在身后呼啸,

像一声悠长的叹息。第二章 三天合约回到那个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狗窝”,

林楷头一次感到了无地自容。喝空的啤酒罐东倒西歪,吃剩的泡面桶散发着一股酸腐气息,

发臭的脏衣服堆在墙角堪比小山,茶几上铺满了灰尘和零食碎屑。唯一整洁的,

大概是赵倩倩搬走时特意留下的那个空荡荡的衣柜。“那个……有点乱。

”他尴尬地抓了抓已经三天没洗的头发,油膩感让他自己都嫌恶,“你先坐,

我收拾一下……”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易拉罐。“不用。”虞芷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眼前不是垃圾场,而是再普通不过的房间。

她只是平静地扫视着这个逼仄、混乱、弥漫着颓败气息的空间,

目光最终定格在窗台那盆濒死的绿萝上——叶子枯黄大半,仅存的几片绿也蔫头耷脑。

她走过去,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干裂的土壤。“你好像……过得很糟糕。

”她忽然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林楷的心像是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钝痛蔓延。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自暴自弃地说:“何止糟糕,简直烂透了。工作丢了,

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也跟人跑了,房东天天催租,银行卡里的钱撑不过下个月。我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他以为会从虞芷眼中看到同情,

或是鄙夷,就像赵倩倩最后看他时那种混合着厌倦和轻蔑的眼神。但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走到他面前,离得很近。她身上他的外套显得宽大,

更衬得她身形单薄。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帮他抚平了皱巴巴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没事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能瞬间抚平人心的躁动,“从现在起的这三天,有我在。”那一刻,林楷感觉自己的心脏,

像是被温水漫过,停跳了半秒,然后更沉重地搏动起来。眼眶没来由地发热,

他狼狈地别过头。那一晚,林楷把唯一那张小床让给了虞芷,自己抱了床薄被缩在沙发上。

沙发很短,他睡得腰酸背痛,半梦半醒间,总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冷香,

听到隔壁房间极其轻微平稳的呼吸声。这一切真实得不像梦。第二天清晨,

他是被一阵细微的声响和飘来的米粥香唤醒的。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得他眯起眼。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恍惚了一瞬,才想起昨夜匪夷所思的遭遇。客厅里,魔法发生了。

地板光可鉴人,垃圾全部消失,物品归置整齐,连玻璃窗都擦得透亮。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洗涤剂味道和食物香气。

而那个本该是过客的虞芷,正系着他那件幼稚的卡通围裙赵倩倩留下的,

在逼仄的厨房里,身影娴静地忙碌着。锅里煮着粥,她正在切一小撮葱花,动作熟练。

“醒了?”她回头,冲他弯了弯眼睛。晨光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毛边,那个笑容,

像一道暖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屋子所有的晦暗和颓唐。“你……”林楷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发不出完整的句子。他看着她,又看看焕然一新的房间,巨大的不真实感再次袭来。

“快去刷牙洗脸,”虞芷的语气熟稔又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无数个清晨,

“粥马上就好了,我煎了蛋和火腿。”餐桌上,是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粥熬得恰到好处,

米粒开花。一碟翠绿的炒青菜,油亮亮的。还有两片被煎得金黄酥脆的火腿,边缘微焦,

香气扑鼻。再简单不过的食物,却蒸腾出一种久违的、名为“家”的温暖气息。

林楷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坐在餐桌前吃的早饭了。自从赵倩倩搬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冰冷的外卖盒和滚烫的泡面桶,吃饭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他坐下,

埋头喝着粥,温热的米粒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股暖意,

似乎也流进了他千疮百孔、冰冷僵硬的心里。鸡蛋煎得嫩滑,火腿咸香。他吃得很快,

几乎有些狼吞虎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放下勺子,抬起头,

直视着对面安静喝粥的虞芷。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

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美丽、神秘、显然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女人。虞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优雅。“因为,”她抬眼看他,目光清澈,“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合约期内,

这是我的义务。”义务。这个词让林楷心里那点微弱的涟漪平复了些。是丁,一场交易,

一场为期三天的角色扮演。他付出一句荒唐的邀请,她付出三天的“女友服务”。公平合理。

可接下来的时间,这“义务”的边界,却渐渐模糊了。

林楷本打算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烂在家里,打游戏,叫外卖,直到花光最后一分钱,

然后被房东扫地出门,或者再去桥上看看。可虞芷,却像一个温柔而强大的摆渡人,

不容置疑地、一步步将他从自我放弃的泥潭里往外拖。她会在他对着游戏屏幕发呆时,

拿走他手里的啤酒罐,换上温水。“出去走走吧,今天阳光很好。

”她会陪他在附近那个小小的、设施陈旧的公园一圈圈地散步。林楷像个祥林嫂,

翻来覆去地控诉上司的剽窃、公司的无情、前女友的绝情。他语气激动,词汇贫乏,

充满了自怜和愤怒。虞芷从不评判,只是安静地听着,是最专注的听众。

偶尔在他骂得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时,她会变魔术般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递给他。等他喝完,她会指着路边一丛开得热烈的杜鹃,或者一只蹦跳的麻雀,

转移话题。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异的镇定剂。她会拉着他去超市采购,

像个真正的女主人,推着购物车,熟练地挑选着打折的蔬菜、鸡蛋、肉类,比较着价格标签。

回到那个小出租屋,她能在狭窄的厨房里,用有限的调料,

变戏法似的做出一桌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清蒸鱼……林楷吃得几乎要把舌头吞下去。

她甚至把他扔在角落积灰的专业书和旧笔记本翻了出来。

那些本子上写满了他刚入行时的灵感和被否决的策划雏形。她坐在他身边,

就着台灯温暖的光,用指尖点着上面凌乱的图表和文字,轻声说:“其实,

你这个关于社区共享仓储的思路很有意思,切入点很独特。

如果能结合现在的即时配送网络和大数据,细化成完整的商业方案,

说不定……”在她的鼓励,或者说,是一种平淡的陈述下,林楷竟鬼使神差地,

真的开始整理那些散落的创意。他翻出旧电脑,充电,开机。

虞芷就坐在旁边的旧沙发里看书不知她从哪找出来的一本《局外人》,偶尔给他续杯水,

或者在他卡壳时,问一两个看似外行却总能戳中关键的问题。渐渐地,

那些破碎的想法被串联起来,逻辑被梳理清晰,

一个野心勃勃、却又切实可行的O2O社区智慧仓储配送方案,逐渐在文档中成型。

林楷敲击键盘的手指从生涩到流畅,眼睛里的血丝被一种久违的专注光芒取代。

他开始每天刮干净胡子,

换上清爽的衣服虞芷不知何时把他那几件还能穿的衣服都洗好熨平了。镜子里的那个人,

虽然消瘦,眼底还有青黑,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背也挺直了些。整个世界,

都因为虞芷的存在,而变得生动、明亮、有条理。他甚至开始觉得,那个小出租屋,

有了“家”的温馨感。可越是美好,林楷心底的恐慌就越是疯长。

像坐在一辆通往悬崖的快乐马车上,风景越美,离终点越近。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切都是偷来的。这是一场倒计时只有七十二小时的梦。手机上的日期,

像一个无声的审判。虞芷对他太好了,好到虚幻,好到不真实。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完美得像一个根据他所有失落和需求定制出来的虚拟恋人。

她几乎满足了他对“理想伴侣”的一切幻想——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可她越是无懈可击,

在林楷眼里就越像一个巨大的、迷人的谜团。她究竟是谁?为什么能那么熟练地处理家务,

却又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难以模仿的疏离贵气?为什么那天晚上会站在桥上?

又为什么会答应自己那个荒唐到极点的请求?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雾到底是什么?

她为什么……偏偏要对自己这么好?这些问题,像一根根毒刺,深深扎在林楷的心上,

随着时间流逝,越扎越深。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三天的温暖,却又时刻被“失去”的恐惧啃噬。

他不敢问,他像个守着水晶球的孩童,怕一开口,呵出的气息就会让这脆弱而美丽的梦,

应声而碎。他只是更努力地扮演着“被拯救者”的角色,配合着虞芷的“拯救”。同时,

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一种陌生的情愫,如同石缝里的草芽,在惶恐的土壤中,悄然滋生。

第三章 散伙饭与百元真相时间是贼,偷走了一切。三天的期限,在指缝间悄然溜走,

只剩下最后一片昏黄的暮色,从窗棂斜斜照入,将屋子分割成明暗两半。

虞芷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晚餐,六菜一汤,摆满了那张小小的折叠桌。

甚至还醒了一瓶红酒——不知她何时买回来的,

琥珀色的酒液在两只简陋的玻璃杯里摇曳生辉,映着屋顶暖黄的灯光。

气氛却与菜肴的丰盛截然相反,一种微妙的、沉重的静默弥漫在空气中。

“就当是……散伙饭吧。”虞芷举起高脚杯,唇边勾起一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可那笑意却像浮冰,丝毫没有融进眼底的深潭,反而让那双眼睛显得更加幽深,看不透情绪。

林楷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猛地向下一坠,沉入冰窖。

“散伙饭”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带着尖锐的寒意,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将他三天以来小心翼翼编织、沉浸其中的美梦刺得千疮百孔,冷风嗖嗖地灌进来。梦,

终究是要醒了。马车到了悬崖边。他僵硬地拿起酒杯,与她虚虚一碰。玻璃清脆的撞击声,

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炸开一圈刺耳的涟漪,久久不散。“这三天,多谢。”林楷的嗓音,

前所未有的干涩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他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

仿佛能从中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不,是我该谢谢你。”虞芷抿了一口酒,

酒液染上她淡色的唇,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像雪地里初绽的桃花,

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谢谢你……那天晚上,把我从栏杆外面拉了回来。

”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提到那天,林楷的心又被揪紧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美得让人屏息的女人,

怎么也无法将她和那个站在死亡边缘、单薄得像随时会消散的身影联系在一起。这三天,

她展现出的坚韧、冷静甚至某种程度上的掌控力,与那晚的绝望判若两人。

巨大的谜团再次攫住他。在失去她之前,他必须知道答案。“可以告诉我,”他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是为什么吗?”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如果今天错过了这个答案,他将用余生来悔恨,

来反复揣测这个占据了他生命最后温暖时光的神秘女人。虞芷没说话。她只是低头,

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殷红的液体沿着杯壁滑落,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泪痕。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空气仿佛凝固了,

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肩上,只有墙上老旧的挂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切割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林楷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正想找补一句“不方便说就算了”,虞芷却倏然抬眸。那一瞬,

林楷仿佛看到,她眼底那层浓雾散开了一隙,露出其后深藏的、复杂难言的东西。

“在我回答你之前,”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的眼神像手术刀,精准、冰冷,仿佛能剖开他所有掩藏的情绪,直抵内核。“这三天,

你过得开心吗?”“开心。”林楷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这是他唯一的答案,最真实的感受。

这三天,是他人生坠入谷底的至暗时刻,却也成了他记忆里唯一的、最明亮的暖色。

虞芷就是那道光,把他从泥沼里拉出来,擦拭干净,让他重新看见天空。“那就好。

”虞芷的笑容里,终于多了一丝真切温度,像是冰雪初融时渗出的第一滴春水。她放下酒杯,

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锁住林楷,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刻进脑海。“现在,

该我了。”林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知道,这个谜一样的女人,

终于要向他揭开那道最深的伤疤了。他做好了准备,

倾听一个关于爱恨情仇、关于背叛辜负、关于豪门秘辛或是病痛折磨的俗套故事。然而,

她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惊雷,接二连三地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炸得他魂飞魄散,

认知崩塌。“林楷,你还记不记得,”虞芷的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误地传递,

“三年前,也是差不多这个季节,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晚上,

你在城西那个老立交桥的桥洞底下,给过一个没带伞、浑身湿透、冷得发抖的女孩一百块钱,

还嘱咐她快点打车回家?”林楷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塑。三年前?暴雨?

立交桥?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撬开一条缝,光线艰难地透入。那时候他才刚毕业一年,

拿着微薄的薪水,每天挤着早高峰地铁和最后一班公交,住在比现在更偏远的合租房里,

却对未来有着不切实际的、闪闪发光的幻想。虽然辛苦,但眼里有火,心里有光。

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那天他为一个项目加班到深夜十一点,错过了末班公交。

为了省下几十块打车费,他决定步行四十分钟回去,结果半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了。

他狼狈地跑到最近的立交桥下躲雨,浑身湿透,又冷又饿。就在那时,

他看见桥洞更深的阴影里,蹲着一个女孩。她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抱着膝盖,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知是冷还是哭。

她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雨声喧嚣,桥下车灯晃过,映出她无助的侧影。

林楷自己都冻得哆嗦,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掏出钱包——里面只剩下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和一些零钱,那是他接下来一周的伙食费。

他抽出一张,蹲下身,塞到女孩冰凉的手里。“拿着,打个车赶紧回家吧。

”他记得自己当时学着他想象中的大人语气,试图显得可靠些,“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

这么晚了不安全。”女孩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眼睛红肿,

看他的眼神茫然而脆弱。她想推拒,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快去吧,”林楷站起身,

拉紧了自己湿透的外套,“雨这么大,小心感冒。”说完,他冲进雨幕,

朝着出租屋的方向继续奔跑,把那个桥洞和女孩留在了身后。

那不过是他做过的无数件微不足道、随手为之的小善事里,最不起眼的一桩。那一百块钱,

可能让他接下来几天得啃馒头就咸菜,但他当时没多想。事后,生活的压力滚滚而来,

这件小事早就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记忆的灰尘厚厚覆盖。他猛地抬头,

用一种见鬼了似的、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虞芷,瞳孔剧烈收缩。

“那个女孩……”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气息不稳。“是我。”虞芷的眼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下子红了。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汹涌情绪冲击下的生理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但细微的颤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荡。“是你?

”林楷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嗡鸣,轰轰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虞芷,像是要把她这张美艳绝伦、气质冷冽的脸看出一个洞来,

拼命想从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瓣上,

找出三年前那个雨夜里狼狈、瘦弱、胆怯女孩的半点痕迹。可是,怎么可能?

时间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荒谬的误会?记忆里那个女孩,

只是一个模糊的、灰暗的剪影,瘦小,瑟缩,脸上写满绝望和无助。而眼前的虞芷,

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带着尖刺的黑玫瑰,美得咄咄逼人,

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经历过风浪、沉淀下来的清冷与疏离,

还有那种……即便穿着围裙做饭也抹不去的、隐约的贵气。

这两个从外貌到气质都截然不同、仿佛存在于两个平行世界的形象,

怎么可能重叠在同一个人身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楷失神地摇着头,

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人”和“变化”的认知正在一寸寸崩塌、碎裂。

这太超现实了。虞芷没有反驳,也没有急于解释。

她只是从随身带来的那个小巧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轻轻捏着,

推到林楷面前的桌面上。那是一张一百元面值的人民币。

被透明塑封膜精心地、妥帖地保存着,边角平整。但即便如此,

依旧掩不住纸币本身经历的岁月痕迹——微微的泛黄,边角不易察觉的磨损与细小褶皱,

还有……林楷的目光,瞬间凝固了,呼吸骤停。他记得,那天从湿透的钱包里掏钱时,

因为心急,加上钱包卡扣有些紧,他不小心在纸币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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