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老公，八零造

去发小陆承安家蹭饭，刚蹬着二八大杠进院儿，就闻见陆婶炖的肉香。饭桌上，

陆婶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到我碗里，话头却转向她那穿着军装、坐得笔直的儿子：承安，

你这次去西北军区进修，白家那闺女也调过去当卫生员了，你俩可得注意作风问题，

别给我在外头'闹出人命'啊。我啃着排骨，下意识抬头问他：任务那么危险吗？

还会出人命？话一出口，饭桌上三个人全僵住了。还是陆承安先开了口，眉头拧着：妈，

我跟白露没啥关系。陆婶在桌子底下踢我一脚，还拼命朝我使眼色。我立马领会，

热心肠地劝他：哎呀，白露同志人挺好的，你们在一个地方互相有个照应，多合适啊！

这下，陆承安的脸彻底黑了，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拍在了桌上。

01筷子拍在老式方木桌上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震得我心头一跳，

嘴里的排骨瞬间就不香了。我有点懵地看着陆承安。他常年待在部队，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

五官轮廓分明。特别是那双眼睛，在军营里磨砺得跟鹰似的，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怒火。“我吃饱了。”他撂下三个字，猛地起身，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自己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饭桌上，

只剩下我和陆叔陆婶，气氛异常尴尬。陆叔叹了口气，放下酒杯，“这臭小子，

部队的纪律学了一堆，脾气倒是一点没收敛。”陆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瞪了一眼陆承安紧闭的房门，然后转过头来，脸上又挤出笑容，重新夹了块排骨给我。

“晚晚，别理他，八成是部队训练太累，心情不好。”“来，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干笑着应了声，心里却七上八下的。陆承安是我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我们两家就住对门，在一个军属大院长大。他这人从小就闷，不爱说话，但脾气一直很好，

对我更是没得说。小时候我被人欺负，

他能一声不吭地把比他高一头的半大小子揍得哭爹喊娘。长这么大，

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而且还是冲着我。我到底说错什么了？

不就是劝他跟白露同志好好相处吗？白露我知道，是隔壁文工团的，人长得漂亮，

说话温声细语，跳舞特别好看。前段时间大院里就传遍了，说是政委的爱人牵线，

把她介绍给了前途无量的陆承安。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整个大院的人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陆婶刚才那话，那眼色，不就是在暗示我，让我这个当“妹妹”的帮忙吹吹风，

撮合一下他俩吗？我这不做得挺好的吗？他生什么气啊？

“这孩子……”陆婶看着我魂不守舍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晚晚，

你别往心里去，承安他就是个犟驴。”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我主动帮着陆婶收拾了碗筷，她几次想跟我说什么，

都被陆叔用眼神制止了。“晚晚，天黑了，让你陆叔送你回去吧。”“不用不用，陆婶，

就两步路。”我连忙摆手，逃也似的出了门。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八月未消的暑气，

我心里却乱糟糟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推着我的二八大杠，刚走到两家中间那棵老槐树下，树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一把抓住了我的车把。我吓得“啊”地叫了一声，差点把车扔了。“周晚晚，你胆子是真小。

”熟悉的，带着一丝沙哑和压抑怒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陆承安。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军绿色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就那么站在阴影里，

身形高大，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你……你干嘛？

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啊！”我拍着胸口，没好气地回他。他没理会我的抱怨，

只是抓着车把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往前逼近一步，我不得不后退，

后背一下抵在了粗糙的槐树干上。“我问你，”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你就那么希望我跟白露在一起？”02他的气息混着夜风和淡淡的肥皂味，

将我整个人都笼罩了。我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质问搞得更糊涂了，

仰头看他：“不是……这不是挺好的事吗？白露同志长得好看，工作也好，

陆婶也挺喜欢她的，你们俩多般配啊。”“般配？”陆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嗤笑了一声。他突然松开车把，两只手撑在了我身体两侧的树干上，

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这个姿势太有侵略性了，我紧张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陆承安，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他的胸膛滚烫，

隔着薄薄的布料，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周晚晚，你是不是块木头？”他俯下身，

脸离我极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额头上。“还是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你才脑子是浆糊！”我被他骂得有点上头，也来了脾气，用力推他。“你发什么疯！

我不就劝你一句吗？”“你至于吗？人家白露同志哪点不好了？

”我的推搡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纹丝不动，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锁着我，

里面的情绪浓重得化不开。“她哪儿都好，”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我不喜欢。

”“不喜欢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嘛！现在不都流行先结婚后恋爱？”我脱口而出，

这都是厂里那些大姐们平时聊天说的。话音刚落，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陆承安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看得我心里直发毛。然后，他突然直起身子，

往后退了一步，周身的戾气也收敛了些。他抬手抹了把脸，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挫败。“算了，

跟你说不通。”他转身就走，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我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委屈。明明是他莫名其妙发火，怎么搞得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一样？

“陆承安！”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他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你这次探亲假就没几天了，别老是黑着一张脸，搞得谁都欠你钱一样！陆婶多想你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话就自己跑出来了。他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才迈开步子，闷闷地扔下一句：“知道了。”人就进了家门。

我一个人在槐树下站了好久，心里乱成一团麻。回到家，我妈正在灯下给我纳鞋底，

见我进来，头也不抬地问：“又在承安家吃撑了？”“妈，”我坐到她身边，

把今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我妈停下手里的针线，

抬起头，用一种“我家闺女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晚晚啊，

你这脑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你说，要是承安真跟那白家闺女成了，以后他探亲回来，

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蹬个破自行车就上人家蹭饭去？”我愣住了：“为什么不能？

他结婚了，陆婶也还是陆婶啊。”“那能一样吗？”我妈点了点我的额头，

“人家小两口过日子，你一个外人天天往上凑，像话吗？那白露能乐意？”我张了张嘴，

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是啊，如果陆承安结婚了，他会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小家庭。

我还像以前那样，不打招呼就跑过去，确实不合适了。

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地去找他，不能在他家那张熟悉的饭桌上，

一边听陆婶唠叨，一边跟他抢最后一块红烧肉，我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闷得难受。这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陆承安那双带着怒火的眼睛，

和他那句“我不喜欢”。03第二天我去纺织厂上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剪线头的时候还差点把一块马上要出厂的布料给剪坏了，被车间主任好一顿批。下了班，

我蔫头耷脑地往家走，刚到大院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不想见到的身影。白露。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长发编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文静。她身边还站着几个文工团的同事，几个人正有说有笑。看到我，

白露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来，“晚晚，下班啦？”她的笑容很亲切，语气也很熟稔，

好像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样。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我正想找你呢，

听说你跟承安哥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他了。”白露亲热地挽上我的胳膊，姿态放得很低。

“过两天不是他生日嘛，我想给他准备个礼物，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问问你。

”胳膊上属于另一个女人的温度让我浑身不自在，我轻轻抽回了手。“我……我也不知道。

”“他那人闷得很，从小就不爱玩什么东西。”“怎么会呢？”白露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听说他小时候最喜欢捣鼓半导体了，是不是？”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件事，

大院里除了我们两家人，应该没几个人知道。陆承安小时候确实是个半导体迷，

把家里那台宝贝收音机拆了装、装了拆，没少挨陆叔的揍。看来，她为了陆承安，

是下了不少功夫的。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我心里蔓延开来，有点酸，又有点涩。“哦，对，

是有这么回事。”我含糊地应着。“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或者不爱吃的东西？

”白露锲而不舍地追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看着她这张写满“我要嫁给陆承安”的脸，我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坏点子。一个非常幼稚，

甚至有点坏心眼的念头。我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有啊！他最讨厌吃辣了，

一点都不能沾，一吃就过敏，浑身起红疹子。还有啊，他特别喜欢吃香菜，

做什么菜都得放一把，说是有灵魂。”陆承安，一个无辣不欢，

看见香菜就皱眉头的纯正北方汉子。白露闻言，眼睛更亮了，她用力点点头，

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晚晚！你可帮了我大忙了！等我跟承安哥的事定下来，

一定请你吃喜糖！”她说完，高高兴兴地跟她的同事们走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快意很快就变成了浓浓的罪恶感。周晚晚啊周晚晚，

你怎么能这么坏呢？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锅粥。接下来的两天，

我刻意躲着陆承安，连门都不怎么出。我妈看我跟丢了魂儿一样，还以为我病了，

天天给我熬绿豆汤败火。直到陆承安生日那天。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一下班就冲到供销社，用我攒了小半年的布票，给他扯了一块深蓝色的“的确良”布料，

打算给他做件新衬衫。抱着布料回到大院，还没进家门，就看到陆承安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热闹非凡。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挤进去一看，果然，白露正站在院子中央，

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盘，盘子里是她亲手做的长寿面。那碗面做得极漂亮，

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上面撒着翠绿的……香菜。而她旁边的小桌上，还摆着几样小菜，

其中一盘红彤彤的，一看就放了不少辣椒。我的心沉了下去。

04大院里的叔叔阿姨们围着白露，赞不绝口。“哎呦，白露这闺女，真是心灵手巧！

”“是啊，长得好看，还会做饭，承安真是好福气啊！”白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脸颊微红，目光却一直落在陆承安身上。陆承安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军装常服，

身姿挺拔，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他看着那碗面，特别是上面那撮绿油油的香菜，

眼神有些复杂。“承安哥，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白露把面递到他面前，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陆承安没有接，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当时正抱着那块“的确良”布料，傻愣愣地站在人群外围，像个做贼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喜怒，却让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肯定知道是我干的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陆承安终于还是接过了那碗面。

陆婶笑得合不拢嘴，招呼着大家进屋坐。我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晚晚，

发什么愣呢？快进来啊！”陆婶发现了我，热情地朝我招手。我只能硬着头皮，

抱着我的布料，磨磨蹭蹭地挪进了屋。屋里，白露正殷勤地给陆承安布菜，

夹的赫然就是那盘红彤彤的辣子鸡丁。“承安哥，尝尝这个，晚晚说你最爱吃辣了。

”我：“……”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陆承安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鸡丁，放进了嘴里。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挑起一筷子撒满香菜的面，

吃了下去。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看着他把那些他最讨厌的东西一口一口吃下去，心里一阵刺痛，难受得不行。

我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那天晚上，大院里组织在操场上放露天电影，放的是《英雄儿女》。

吃完饭，家家户户都搬着小马扎去占位置。我不想去，借口头疼想早点睡。

可我妈非说多看看英雄能治头疼，硬是把我拽了出去。操场上人山人海，热闹极了。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电影开始了，

王成的英雄形象出现在幕布上，周围不时传来抽泣声和赞叹声。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陆承安吃下那碗面的样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幕布上的画面突然开始扭曲，

闪烁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片黑暗。“停电了！”“怎么回事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大家纷纷起身，乱哄哄地准备回家。我被裹在人流里，

身不由己地往前挤。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过来，

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心里一惊，刚想挣扎，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别乱动。

”是陆承安。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紧紧地包裹着我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拉着我逆着人流，走到了操场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下。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嘈杂的人声和夏夜的蝉鸣，他才松开我。“找个地方就想躲起来？

”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没有。”“那碗面，

那盘菜，是你跟她说的？”他问得很直接。“……是。”我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准备迎接他的狂风暴雨。然而，他只是沉默了。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才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周晚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