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我女儿奶瓶里下毒三年只为让我再生个男孩

女儿第三次因为“不明原因贫血”住院那天，我在儿科病房走廊里站了很久。

护士站的灯管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缴费窗口排着长队，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在地上哭，

孩子额头上贴着退热贴，小脸烧得通红。我攥着化验单，指尖冰凉。血红蛋白78。

中度贫血。医生问我是不是给孩子吃得不好，我说不是。问我家里有没有遗传病史，

我说没有。问我是不是母乳喂养期间自己营养不良，我说孩子早就不喝母乳了。医生皱着眉，

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我看不懂的字。我不想哭的。可是低头看见女儿小小一只蜷在病床上，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蓝绿色的贴膜边缘已经卷起来了，她也不哭，就乖乖躺着，

乌溜溜的眼珠一直望着我。她才三岁半。“妈妈，”她很小声地说，“我不喜欢奶奶。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她不说话了，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个周末，

林家的人聚在老宅给公公过寿。我本来不想去。女儿刚出院，脸色还是蜡黄蜡黄的，

像霜打过的青菜。可林建国说，爸七十大寿，你不去像什么话。“你大嫂二嫂都去，

”他说话时不看我，盯着电视屏幕，“就你搞特殊。”我没说话。把女儿从床上抱起来，

给她换上那件红色碎花棉袄。袄子是去年买的，今年穿着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细细的手腕，

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婆婆在厨房里忙。油锅滋滋响，辣椒呛得人直咳嗽。

我抱着孩子进门时，她正把一条剖好的鲤鱼滑进锅里，鱼身弹起，溅了几点热油到她手背上。

“哎哟，”她缩了缩手，却没停下翻炒，“这鱼是你爸特意托人从乡下买的，野生的，

城里买不到。”我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接什么。大嫂二嫂坐在客厅沙发上剥蒜，

手机支在茶几上放短视频，嘎嘎嘎的笑声一浪接一浪。大伯哥和小叔子在阳台抽烟，

林建国蹲在门口换灯泡。没人招呼我。我抱着女儿在沙发角落坐下，把她圈在怀里。

她瘦小的背脊贴着我的胸口，我低头就能闻见她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

婆婆的视线穿过厨房推拉门，落在我女儿身上。“孩子脸色还是不好啊，”她说，

铲子刮过锅底，刺耳的一声，“你带她去看了没？”我说看了，医生说要多补铁。

婆婆没接话。她把鱼盛进白瓷盘里，转过身，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全客厅都能听见：“当初就说不让你喂母乳，你不听。自己身子亏，喂出来的孩子也亏。

带累孩子受罪。”大嫂二嫂停了剥蒜的动作，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我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婆婆又说：“早让你再要一个，你不肯。

非得把个丫头片子当宝一样供着。林家的根，总要有人续吧？”林建国换了灯泡进屋，

正巧听见这句话。他没看我，径直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碗筷。“妈，”他说，

“今天爸过寿，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低头看着女儿头顶的发旋，心想，

那什么时候说呢？鱼端上桌了，鸡也斩好了，蹄髈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脱骨。公公坐上首，

喝了两杯酒，话渐渐多起来，扯起当年他当知青的事。没人注意我女儿几乎没动筷子。

婆婆突然起身去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奶瓶。白色的塑料瓶身，粉色的硅胶奶嘴，

那是女儿两岁时用过的旧物，我以为早就扔了。“我给暖暖炖了碗鸡蛋羹，

”婆婆把奶瓶搁在我手边，“趁热喝，补气血的。”我低头看那只奶瓶。奶嘴微微发黄，

瓶身内侧挂着一层淡粉色的液体，有点像红枣水，又有点像稀释过的红糖。

女儿本来半阖着眼靠在我身上，奶瓶放到桌上的瞬间，她突然睁开眼睛，整个人往我怀里缩。

我感觉到她在发抖。“暖暖？”我低头，“怎么了？”她不说话，把脸死死埋进我胸口，

小手攥着我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婆婆笑了一声：“这孩子，越大越认生。以前我带她，

可亲了。”她把奶瓶往我这边又推了推：“趁热喝呀，凉了腥气。”我看着那只奶瓶，

看着瓶口那圈已经干涸的粉色水渍，忽然想起一些事。——想起女儿八个月大时，

婆婆主动提出帮我带娃，说我产假结束要上班，不能耽误工作。我感激涕零，

每个月给她两千块买菜钱，下班回来抢着做饭洗碗。——想起女儿一岁三个月，刚学会走路，

婆婆说孩子太瘦，要喝点营养品，从老家带回来一罐“进口羊奶粉”，

我查遍全网也查不到那个牌子。她说那是托人买的，限量，有钱都买不到。

——想起女儿两岁半，突然开始频繁腹泻、食欲减退，社区医生说可能是辅食添加不当，

我停了所有零食和成品辅食，每天亲手做三顿饭，孩子却还是一天天瘦下去。

婆婆说：“你太紧张了，哪个孩子不生病？”婆婆说：“当妈的要心宽，孩子才养得好。

”婆婆说：“要我说，你就是带娃太精细了，越精细越娇气。”——想起去年冬天，

女儿因为严重贫血住院，我在病床前守了七天七夜，婆婆来医院看了一次，

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她看了女儿一眼，对我说：“这孩子八字弱，不好养。趁年轻，

再生个健康的。”我当时以为，她只是重男轻女。重男轻女这件事，

我在这个家里领教了七年。结婚第一年，婆婆话里话外催生。结婚第二年我怀孕，

她逢人便讲B超单上像男孩。结婚第三年女儿出生，她在产房门口听说是个女孩，

连病房都没进，转身回家了。月子里是我妈来伺候的。婆婆隔三差五送汤，

进门放下保温桶就走，从来不抱孙女。满月酒是在老宅办的，

她抱着别人家刚会爬的孙子逗了一下午，亲生的孙女躺在小床上哭哑了嗓子，

她像没听见一样。我以为这就是全部了。我以为她只是不爱孙女，只是重男轻女，

只是固执守旧、言语刻薄。我以为忍一忍、熬一熬，等女儿长大，等我们搬出去住，

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嫂子？”二嫂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嫂子你发什么呆？

妈让你给孩子喂奶呢。”我抬起头。满桌人都看着我。婆婆还举着奶瓶，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林建国低头剥虾，没抬头。公公喝多了酒，靠在椅背上打盹。

我接过奶瓶。瓶身温热，是特意温过的。我旋开奶嘴，凑近闻了闻。红枣、红糖，

还有一丝极淡的酸味。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发酵后残存的刺鼻气息。

女儿在我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妈妈，”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像只受惊的小兽，

“不喝奶奶的奶。”我握紧奶瓶，指节发白。婆婆还在笑：“这孩子，就是跟她妈亲，

我这当奶奶的都成外人了。”大嫂接话：“可不是嘛，现在的小孩都这样，带也白带。

”二嫂压低声音，似笑非笑：“人家是大学生，带娃讲究科学，瞧不上咱们土法子。

”林建国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关切，不是询问，是不耐烦。

他在等我像往常一样，息事宁人，陪笑脸，把这杯奶喂下去。我在等什么呢。

等女儿今晚再发一次高烧，还是等下一次血常规报告上的血红蛋白再掉二十个点？

我把奶瓶放在桌上。“妈，”我说，“这奶里加了什么？”婆婆的笑容顿了一下。

“红枣红糖呀，还能加什么？”“就这些？”“你这孩子，”婆婆的语气带上几分嗔怪，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还能害自己亲孙女不成？”亲孙女。我低头看着女儿瘦小的背脊。

她三岁半，体重只有二十三斤，幼儿园体检报告写着“生长发育迟缓”。她不爱跑不爱跳，

走几步路就要抱，邻居奶奶夸她文静，只有我知道她是没有力气。“嫂子，”大嫂皱起眉，

“大过寿的日子，你在这审犯人呢？”“就是，”二嫂帮腔，“妈一大早起来炖汤，

手都烫了，你不领情也别甩脸子呀。”林建国放下筷子。“林知意，”他喊我的全名，

“你又怎么了？”又。我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我膝头。“建国，”我说，

“你不觉得暖暖太瘦了吗？”他不耐烦地拧着眉：“哪个孩子不生病？大嫂二嫂家两个小子，

哪个不是这么带大的？”“他们生病的时候，你也给他们喝这个奶吗？

”“你——”“我这里有三个奶瓶。”我从随身背的妈咪包里取出一个自封袋，

里面装着两个旧奶瓶，瓶壁上残留着干涸的粉色渍迹，“一个是一岁两个月用的，

一个是两岁三个月用的，加上今天这个。”婆婆的脸色变了。“这些奶瓶，

瓶口内侧都有同一种粉红色残留物。”我抬起头，看着林建国，“我送检过。

”整张桌子安静了。锅里的蹄髈还在咕嘟，热气一缕缕升上来。公公的鼾声停了，

他半睁着眼，浑浊的眼珠慢慢转动，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婆婆最先反应过来。

“你——”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我在这个家劳碌大半辈子，

伺候老的小的，到头来被儿媳妇当犯人查？”她把围裙扯下来，往桌上一摔。“我不活了我！

儿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嫂二嫂连忙起身去扶她。林建国也站起来，

他挡在婆婆身前，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目光看着我。“林知意，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没理他。我打开手机，点进相册，把一张图片放到桌上。那是一份检测报告的截图。

检测机构是本市的食品药品检验所，样品名称写着“婴幼儿辅食瓶装液体残留物”，

检测日期是两个月前。检测结论那一栏，

我用红框圈出来了：“样品检出胭脂红、柠檬黄、日落黄三种人工合成色素。

其中胭脂红含量为1.2g/kg，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限量值40倍。”林建国看完了。

他没说话。“胭脂红是工业色素，”我说，“国家明令禁止在婴幼儿辅食中添加。

长期摄入会导致慢性中毒，肝肾损伤，严重贫血，生长发育迟缓。”我停顿了一下，

把手机屏幕转向婆婆。“妈，你告诉我，你往暖暖奶里加的是什么？”婆婆的脸白了。

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往后仰倒。

“哎哟——我心口疼——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大嫂二嫂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林建国冲上去，“妈！妈你怎么了！”客厅乱成一锅粥。我抱着女儿坐在原处，

看着他们围着婆婆呼天抢地。她半闭着眼，痛苦地喘息，额角渗出冷汗。演得真像。

我垂下眼睛，看见女儿小小的手搭在我手背上。她终于不抖了，只是安静地靠着我，

像只找到巢穴的雏鸟。我握住她的手。“妈，”我说，“你别装了。”婆婆的喘息停了一瞬。

“胭脂红是染布料用的，”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从哪买的？什么渠道？买了多少次？

”婆婆猛地睁开眼睛。那眼神里没有一丝痛苦，没有心虚，没有愧疚。只有恨。

赤祼祼的、淬了毒的恨意。“林知意，”她一字一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检测报告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检测报告？

谁知道你从哪弄来这些脏东西，安的什么心！”她突然拔高音量，“你自己生不出儿子，

就把气撒在我头上，想把我赶出这个家！你好毒的心肠！”林建国转身看着我。

他眼里有疲惫，有烦躁，有那种看了七年已经看腻了的无奈。“林知意，”他说，

“你到底想怎样？”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是我大学校友，比我高两届，校学生会副主席，

新生入学典礼上代表在校生发言。我坐在台下，看着他白衬衫的领口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听他说“欢迎学弟学妹来到这所百年学府”，心脏跳得像擂鼓。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七年。

十年。“我想离婚。”我说。林建国愣住了。婆婆也愣住了。她甚至忘了捂胸口，

直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离婚。

”我又重复了一遍，“暖暖归我，财产该怎么分怎么分。”“你疯了！”婆婆尖叫起来，

“离了婚你一个女人带个病秧子，谁要你！你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我没理她，

只看着林建国。他脸色很难看。不是痛苦，不是挽留，是羞恼。当着全家人的面，

被妻子提离婚，他觉得丢脸。“林知意，”他压着嗓子，“你冷静点，有什么事回家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抱起女儿，拎起妈咪包。临出门前，我回过头。

婆婆还坐在椅子上，大嫂二嫂扶着她的手臂，公公依然半梦半醒。餐桌上杯盘狼藉，

那条红烧鲤鱼被戳破了肚皮，露出白花花的鱼肉。“妈，”我说，“从暖暖八个月起，

你带了她两年零四个月。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下手的。但是没关系。”我顿了顿。

“我会查清楚的。”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那种恨意终于从眼底漫出来，糊满了整张脸。

“你查，”她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尽管查。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外人，

能把这个家怎么样。”外人。我笑了一下。“是啊，”我说，“本来就是外人。”走出老宅，

夜风迎面扑来。女儿趴在我肩上，小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里？”我说：“回家。

”她没有问是哪个家。她在我肩窝里蹭了蹭，很快睡着了。我没回林建国的房子。

那个房子在城南，三室两厅，首付两家各出一半，房贷我和林建国共同还。

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他说婚后加名麻烦，以后再办。三年了，再也没提过。

我抱着女儿回到我婚前自己买的小公寓。四十五平米，朝北，客厅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

终年晒不到太阳。但这是婚前我自己攒首付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把女儿放在床上，给她脱了外套和鞋子。她睡得很沉，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睑上，

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床头柜上摆着个透明的收纳盒，

里面装着我这三年来搜集的所有东西：三只旧奶瓶，自封袋密封，标注着日期。一张SD卡，

存着从婆婆房间针孔摄像头里录下的三段视频——她往奶瓶里倒粉末，一共倒过五次，

我拍到五次。两年来的病历和化验单，厚厚一叠，血红蛋白的数值从105一路跌到78，

像一条垂死的心电图。还有那份两个月前出结果的检测报告。我本可以更早报警。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怕林建国，也不是因为对婆婆还心存幻想。是证据不够硬。胭脂红是色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