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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是替身,却在我走后养了满窗台槐花

乐璇 著

其它小说连载

“乐璇”的倾心著陆砚白晚禾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主角分别是晚禾,陆砚白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霸总,现代小说《他说我是替却在我走后养了满窗台槐花由知名作家“乐璇”倾力创讲述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本站TXT全期待您的阅读!本书共计137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3 05:29: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他说我是替却在我走后养了满窗台槐花

主角:陆砚白,晚禾   更新:2026-02-13 06:5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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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替身---第一章·除夕陆砚白是在藕盒落进碗里的那一瞬间,

想起她已经很久没叫过他的名字了。“晚晚最爱吃这个藕盒。”陆母放下公筷,

轻轻叹一口气,“可惜……”席间静了一瞬。这是陆家老宅的除夕家宴。红木圆桌,

十二道热菜,水晶吊灯映着每个人的脸,像一幅色调温暖的油画。只有那一角,是留白的。

陆砚白没抬头。他的筷尖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转了方向,夹起一只藕盒,

放进身侧那只青瓷碗里。苏晚禾低头说了声“谢谢”。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没有应。

她知道他不会应。藕盒凉了。她慢慢吃完,油纸衬碟上没落一星碎屑。

陆母夸她“还是晚禾懂事”,她弯起唇角,梨涡浅浅一闪,

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被称赞时那样。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笑。是吞咽。饭后陆父去书房,

陆母约了牌友。客厅空下来,只剩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热热闹闹地倒计时。

苏晚禾起身收拾茶盏。“放那儿。”陆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姨明天收。”她顿了顿,

还是把茶盏端进厨房。不是信不过阿姨。是她不知道除了做这些,她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用。

十点半,司机把车停在老宅门外。回程的路上落了细雨。陆砚白闭目养神,

侧脸沉在车窗阴影里,眉间那道竖痕像是刻进去的,醒着睡着都不曾展开。

苏晚禾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六年了。她二十六岁嫁他,今年三十二。

镜中的眉眼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笑起来的时候,梨涡好像浅了些。她试着弯了弯唇角。

玻璃上的影子没笑。到家时他已进了书房。那盏黄铜台灯亮起来,光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

像条界河。她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参茶。杯壁烫着手心,她没出声。门内他在打电话。

隔音太好,听不清内容,只有偶尔几个音节漏出来——是低沉的、交代事情的语气。

她听了六年,知道那不是对下属说话的语气。那是另一种语气。更耐心,更细致,

带着不易察觉的、怕惊扰什么的轻柔。她等着。等他挂断,

等他像从前许多次那样说“进来”。但今天他没有。通话结束,门内彻底安静。她站了很久。

茶凉了。她轻轻叩门。“进。”陆砚白从文件上抬起眼,看她把茶盏放在桌角。

她放的位置永远刚好是他抬手能及的地方,不远不近,不会打扰。六年了,从没偏过一寸。

“晚晚母亲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他说,“各项指标平稳,

陪护阿姨加薪的事……”“已经办好了。”她轻声打断,“年前就和人事打过招呼。

”他顿了顿。“……嗯。”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晚禾。”她停住。他没有叫她的名字。

六年了,他叫她“晚禾”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更多时候是省略,是“你”,

是什么也不叫,默认她会懂。她回过头。灯影里他的面容比平时柔和些,

也许只是光线的原因。“今天……”他说了一个词,没有下文。她等着。窗外雨声细密,

茶盏的白气渐渐淡了。他最终只说:“没事。早点休息。”她应了好。门轻轻合上。

陆砚白对着那盏凉透的茶,坐了很久。他想说今天母亲不该提晚晚。

他想说那只藕盒不是因为她像晚晚。他甚至想问她,你从前叫我“砚白”的,

是从哪一年开始不叫了?但这些话在喉间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咽回去。

他从来不是会解释的人。解释是示弱,是承认自己做得不够好。而他这一生,

从十五岁独自登机飞往大洋彼岸那一刻起,就被迫学会了不示弱。母亲去世时他七岁。

追悼会上他穿着黑衬衫,站在灵堂角落,看继母得体地迎来送往。

父亲拍拍他的肩说“砚白要懂事”,他点点头,从那天起再没哭过。十五年独居,

他学会了自己签手术同意书,学会了一个人在异国过春节,

学会了把所有的想念、委屈、孤独,都压进夜深人静时那盏亮到天明的台灯里。

后来他遇到了苏晚晚。她像一束不讲道理的光,撞开他的门,

说“陆砚白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闷”。他以为那是爱。他以为有人愿意走进他的世界,

他只要不把她推出去,就是最好的回应。直到那场车祸,她在他怀里一点点凉下去,

他才发现——原来他不是不会痛。他只是痛得太晚了。

三年后有人把苏晚禾的资料放在他桌上。同名,不同字。眉眼三分像,气质却有七分不同。

晚晚是盛夏正午的日头,晚禾是初春傍晚的薄雾。他出资供她读完硕士,

从没想过要任何回报。婚礼前夜她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进来轻声说:“陆先生,

我会尽力做好。”他点头。他知道她以为这是报恩。他没解释。

他以为只要给她安稳的生活、体面的身份、不让她受委屈,就是对她好。他不知道她怕槐花。

新婚那年他在院中移来两株槐,春天花开满树,她关了一整个月的窗。他看见了,

以为是怕风,叫人把窗缝又贴了一道。他不知道她失去孩子那天是一个人去的医院。

并购会开到一半,他掐断两次来电。第三次接起,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没事,你忙”。

他信了。当晚应酬到十一点,回家时卧室灯已熄。他站在门口,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睡了。他转身去了书房。他不知道她没睡。她只是学会了,不让他为难。

---第二章·钥匙苏晚禾是在小产后第三周发现那把钥匙的。那天陆砚白临时出差,

她独自在家。衣柜底层那只旧木盒需要一张证件照,她弯腰翻了很久,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是黄铜。她把它捞出来。一把钥匙。样式很老,齿纹细密,

挂着一枚素面圆牌,没有任何标识。她握着它,跪坐在地板上。她不记得家里有这把钥匙。

三年婚姻,四年相识,这栋房子的每一扇门、每一只抽屉她都清楚。

唯有三楼尽头那间——她的目光缓缓上移。那扇门从她搬进来那天就是锁着的。她问过一次,

他说“放杂物”,她便不再问。她不该问。她总是这样想。晚禾站起身,慢慢走向楼梯。

三楼比楼下冷。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掌心攥着钥匙,硌出红痕。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门开了。是一间婴儿房。浅蓝色的墙壁,云朵形状的顶灯,

角落立着木马摇椅——手工打磨的,扶手处磨得光滑温润。整墙的绘本还塑封着,没有拆。

她站在那里。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床头柜上贴着一张便签条,淡黄色,边角卷起。

她认得这笔迹。给晚晚的孩子她读了四遍。不是不认识这些字。

是她需要确认——确认这不是她的名字。晚晚。苏晚晚。窗外落了雨。三月的雨,细密,

阴冷,打在玻璃上像指节叩击。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间。没有声音。她不会哭了。

三年前婚礼那天,她穿着白纱等在休息室,听见门外两个宾客闲聊:“长得是有点像,

但到底不是本人。”她笑着敬完全场,回房卸妆,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那天晚上她也没有哭。

两年前他在书房对着手机出神,屏保是晚晚的照片。她送参茶时瞥见,轻轻把门带上。

那天晚上她也没有哭。一年前她独自去医院,护士问“家属来了吗”,她说“他在忙”。

那天晚上她还是没哭。可是此刻。此刻她蹲在这间从未向她敞开过的房间里,

对着那张不属于她的便签条,忽然想起许多事。想起他从不让她动书房那只上锁的抽屉。

想起他每年清明都会消失一整天。想起他偶尔看着她出神,目光越过她,

落在很远很远的什么地方。她一直以为他在看她。原来他看的是另一个人。

陆砚白出差回来那晚,她做好了晚餐。四菜一汤,都是他惯常吃的。松鼠鳜鱼剔净了刺,

清炒时蔬少油少盐,汤盅盖着保温。他换了家居服落座,道了声“辛苦了”。她给他盛汤。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怎么了?”她看着他。“那间婴儿房,”她说,“是为谁准备的?

”他放下汤匙。沉默。窗外的夜色浓稠,餐厅灯暖黄,照着两个人的脸,

像旧电影里的长镜头。“我以为你知道。”他说。她点点头。“现在知道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没有问他这四年他每年进去几次,每次待多久,想的是什么。

没有问“给晚晚的孩子”——晚晚已经不在了,他是在等谁,用这间房,

给一个不会出生的孩子。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把那把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那边。

“物归原主。”他低头看着那把钥匙。铜面反射灯光,晃进眼底。“晚禾。”他开口。

“陆先生,”她打断他,“明天我想回一趟桐乡。”他抬起头。

她很久没叫过他“陆先生”了。初嫁时叫“先生”,客气,生疏。后来变成“你”,

再后来是省略,是直接说事情,是什么也不叫。此刻这两个字落进耳朵,

比任何质问都让他无措。“……去多久?”他问。“一周左右。”他点头:“我叫人订票。

”“不用。”她已经起身,“我自己可以。”她的碗筷收走了,那碗汤还剩半碗,凉在那里。

陆砚白独坐了很久。他看着那把钥匙,想起四年前的春天。晚晚的母亲从江南来京,

说梦见了女儿。他陪她去陵园,老太太在墓碑前坐了一下午,临走时说:“砚白,

你也该有自己的日子了。”他点头。那天回程路过婴童店,鬼使神差走进去,买下一只木马。

店员问是给男孩还是女孩,他说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只木马,

不知道那间房是为谁准备,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只是在那个时刻,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好像只要这间房还在,晚晚就还没有完全离开。好像只要他还在为“以后”打算,

他就不用面对那个事实——他不爱苏晚晚。或者说,他爱的不是她。

是那个在他最灰暗的年纪,唯一愿意走向他的人。是那个让他以为“被爱”很简单的人。

是那个他没能救下、永远欠着一句对不起的人。他以为把对她的亏欠填满,

就能填满自己心里的洞。他不知道那个洞,从来不是她留下的。是他七岁那年,

母亲松开他的手。是他十五岁那年,独自飞过十二个时区,降落时没有人在出口等他。

是他三十岁那年,站在婚礼现场,看着穿白纱的新娘走向他——他很努力地想象自己爱她。

可是她没有晚晚那样明亮的笑容。她走路很轻,说话很轻,连呼吸都怕打扰他。他在她面前,

从来没有觉得被需要过。所以他也没有发现自己需要她。

---第三章·胎停苏晚禾去桐乡那天,高铁票是周宁帮她买的。“陆砚白呢?

”周宁在电话那头问,“你不叫他送?”“他上午有会。”“晚上呢?

”“他晚上要见香港来的投资人。”周宁沉默几秒。“晚禾,”她说,“你怀孕的时候,

他陪你去过产检吗?”电话里安静了。过了很久,晚禾说:“他很忙。”“你胎停那天,

”周宁一字一顿,“他在哪儿?”晚禾没有回答。她记得那天。三月的最后一周,

她独自坐在妇产科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B超单。胎停育。七周。护士问:“家属呢?

”她说:“他在忙。”她给陆砚白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掐断。第二次掐断。第三次他接了,

背景音嘈杂,有人在叫“陆总”。“在忙,”他说,“晚点回。”她顿了顿。“……好。

”她挂断电话,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旁边一对年轻夫妻,丈夫握着妻子的手,

两人头挨着头看B超屏幕。妻子说“像爸爸”,丈夫笑“这么小能看出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里曾经有个孩子。七周,一颗黄豆那么大,有心跳。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那天她在医院待到傍晚。走出大门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灯火如昼,

有人捧着奶茶笑闹着经过。她站在台阶上,风灌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想:该回家了。回家做什么呢?做饭。他晚上回来要吃宵夜。她拦了出租车,报了地址。

那晚她做了皮蛋瘦肉粥,切姜丝时差点切到手指。粥煲好,他十一点四十进门。“还没睡?

”他看见她。“睡不着。”她把粥端出来,“饿不饿?”他看了一眼。“吃过了。”她点头,

把粥收进冰箱。他在身后说:“早点休息。”“好。”她躺在床上,

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向书房。台灯亮起,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和无数个夜晚一样。她没有哭。

次日清晨她照常六点半起床,做早餐,熨衬衫。他出门时她在玄关站着,

像过去每一天那样目送他。只是那天她忘了把袖扣对齐。他上了车,没有回头。

一周后周宁来看她,在厨房发现那碗冻成冰坨的皮蛋瘦肉粥。“你留着这个干嘛?

”晚禾接过去,倒进水池。“忘了。”周宁看着她的侧脸,很久没说话。“晚禾,

”周宁轻声说,“你疼不疼?”晚禾拧开水龙头,冲掉碗底最后一粒米。“不疼。

”她背对着周宁,声音很平。“真的不疼。”桐乡老宅已经五年没人住了。晚禾打开门,

灰尘扑面而来。她站在堂屋中央,阳光透过天井落进眼底,像隔着一层旧玻璃。

养母去世那年她十八岁。葬礼后她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三个月,

每天清晨去镇上邮局打工,晚上回来对着母亲的绣架发呆。母亲是苏绣传人,

年轻时被夫家休弃,在福利院领养了她。母亲话很少,只教她手艺:劈丝、配色、针法。

苏绣讲究“平、齐、细、密”,母亲说,做人也是这样。什么都是自己吞下去。

晚禾推开东厢房的门。母亲的木盒还在老地方——衣柜底层,压着几件旧衣裳。

她把它抱出来。木盒比她记忆中更旧了,边角磨损,铜扣生了绿锈。她轻轻打开。

里面是几件零碎:母亲的绣花剪刀、一束断了的丝线、她幼时换下的乳牙。

最底下压着一封信。信封没封口,抽出信纸,

母亲的字迹颤巍巍的:阿禾吾儿:娘这辈子最对不起你,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是好孩子,

从小就懂事。娘知道,懂事的孩子是怕给人添麻烦。可阿禾,娘想跟你说——你不需要有用,

才值得被爱。以后谁待你好,你就跟谁走。别怕。别怕给人添麻烦。别怕不够好。

娘在那边等你,不急,慢慢来。母字戊戌年冬晚禾跪坐在地板上。她把这封信读了很久。

窗外的日光一寸寸移过青砖地,黄昏时她终于抬起头,把信纸按在胸口。那里有个什么东西,

沉甸甸地压了三十年。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细缝。她没有哭。但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六岁,养母在灯下绣一幅牡丹。她趴在小凳上问:“娘,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养母的针停了。过了很久,养母说:“你是娘的心生的。”她醒来时枕头湿了一小块。

窗外的桐乡落起了细雨。---第二卷·离开---第四章·签字离婚是苏晚禾先提的。

从桐乡回来第三天,她拟好了协议书。

财产分割她没有任何要求——婚内那两套房产她写的是“放弃继承”,赡养费那栏画了斜线。

只有一行手写补充:各自名下的个人物品、收藏、纪念品,归各自所有。

周宁看到这里骂她傻。“你替他管了六年中馈,陪他应酬,陪他赴任,

他染疫你衣不解带侍疾半个月——你图什么?”晚禾没回答。她只是把协议装进信封,

说:“我欠他的,还完了。”签字那天是腊月二十九。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

年关前离婚的人比结婚多。工作人员例行调解,问“感情是否破裂”,陆砚白没有回答。

晚禾说:“是。”她签完字把协议推过去,指尖触到他手背。他僵了一下。她很快收回手。

钢印落下。两本结婚证换回两本离婚证。她收进包里,站起来,对他微微欠身。“陆先生,

这些年多谢你。”他顿住笔。她想不起她上一次叫他“砚白”是哪一年了。

也许是新婚第一年,她试探着这样唤他,他没有应,她以为他不喜欢,从此改了口。

他其实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等他学会回应,她已经不再叫了。

“晚禾。”他在她转身时开口。她停住。他看着她,喉结滚动,半晌没有下文。她等了几秒。

“保重。”她说。门在他身后合上。陆砚白站在民政局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支签字的笔。

工作人员催他:“先生,后面的还在排队。”他把笔放下。走到停车场,方远在车边候着,

见他出来,沉默地拉开车门。“回公司还是回家?”陆砚白没说话。方远等了很久。“陆总,

”他轻声说,“晚禾姐……没要那两套房。”陆砚白抬起头。“中介今天打电话来问钥匙,

说苏女士委托挂牌出售。”方远顿了顿,“佣金和税费她都预付了。”陆砚白没有接话。

窗外天色阴沉,像要落雪。“她住哪儿?”“还不知道。”那天晚上,陆砚白收到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红十字会器官捐献系统,五年前他陪晚禾办理登记时留了他的号码作为紧急联系人。

尊敬的用户,您的联系人苏晚禾女士已签署眼角膜捐献协议。协议状态:审核通过。

受赠人登记:苏晚晚。他握着手机,坐在书房那把椅子上。台灯没开。

窗外落起六年来最大的一场雪。---第五章·工作室苏晚禾的新工作室在城南,30平,

月租4500。周宁陪她看房那天,中介小哥热情推销:“这地段好,出门地铁,

楼下便利店,对面派出所,安全!”晚禾转了一圈。窗户朝北,没有阳光。墙皮有一角脱落,

天花板有水渍。前任租客是快递点,角落里还摞着几只破损纸箱。“就这里。”她说。

周宁把她拽出门:“你疯了?这连张床都放不下!”“我不需要床。

”晚禾指着那扇朝北的窗:“白天画图用自然光,晚上拉帘子。折叠椅可以睡。

”“你打算住这儿?”“过渡一阵。”“什么叫过渡一阵?”周宁压低声音,

“陆砚白给你的赡养费呢?两套房卖掉一套,你在三环能买两居室!”晚禾低头填租赁合同。

“那不是我的钱。”周宁气得转身。走出三步,又折回来。“晚禾,”她声音放软,

“你恨他吗?”晚禾的笔尖停了。“不恨。”她继续填表,字迹工整。“他没做错什么。

”周宁看着她。三十岁的女人,素面,低髻,眉目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想起大学时的苏晚禾——同济建筑系的才女,本科毕业设计拿了全国金奖,

导师说“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六年婚姻。她把自己的前途,裁成丈夫衬衫上对齐的袖扣。

“你疼不疼?”周宁轻声问。晚禾没有抬头。“不疼。”她签完最后一个字。三月中旬,

工作室接了第一个独立项目。城南有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建院三十年,庭院设施老化,

申请到一笔15万的微改造基金。陈院长六十二岁,退休前是三甲医院肿瘤科主任,

见过一万三千个“来不及”。她看过晚禾的资料,问:“苏老师,你为什么想做这个?

”晚禾沉默了几秒。“我母亲去世前,”她说,“住在镇卫生院的走廊里。没有独立病房,

没有窗,看不到树。”她顿了顿。“她这辈子最喜欢槐花。

”陈院长把那本薄薄的设计方案翻了很久。方案没有煽情。只是把檐廊加宽,

让轮椅可以停靠;在每扇窗前种落叶乔木,春夏有荫、秋冬见阳;角落留一块空地,

给家属烧纸、发呆、躲起来哭。“年轻人,”陈院长说,“你心里有很重的东西。

”晚禾没接话。陈院长在立项书上签了字。离开医院时已是傍晚。晚禾站在门廊下,

看夕阳把庭院染成橘色。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散步。

其中一个老奶奶拉住护工的衣角:“我儿子今天来不来?”护工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明天来。明天周五。”老奶奶点点头,把手缩回毯子里。晚禾站在那里。她没有动。

直到暮色四合,护工把老人们推回病房。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母亲临终前也这样问过。

问的是她。“阿禾明天还来吗?”她说:“来。”母亲笑了笑,像怕给她添麻烦。

“不用天天来,娘不急。”她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母亲走的时候窗外没有槐花。

是腊月,天阴着,风刮得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沙沙响。晚禾站在医院走廊里,

办死亡证明时手一直在抖。她没有哭。那年她十八岁。此后的十二年,

她把所有“来不及”都攒在心里,以为只要不去打开,就不会发酵。

此刻站在这座将倾未倾的旧庭院里,她忽然想:她做这些,是在等谁原谅呢?

---第六章·竞标七月初,晚禾收到一封竞标邀请函。

砚城集团旗下康养板块新开发一座CCRC社区,景观设计对外招标。

邀请函下方有手写备注——苏老师,看过您的医院庭院方案。期待合作。陈院长的学生,

现砚城康养设计部。姜昀周宁电话追过来:“你接不接?”晚禾没回答。“陆砚白的盘子,

”周宁说,“你回避也行,不丢人。”晚禾把那封函看了很久。她想起五年前,

自己还在砚城设计院做合伙人。某次方案汇报,陆砚白列席,她站在投影幕前讲了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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