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忏悔.

“爸，你疯了？”一串价值五千块的“超级火箭”特效，

刚刚在我爸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屏幕上炸开，绚烂又刺眼。我妈刚夹起一块排骨，筷子一抖，

肉掉回了碗里，溅起油星。“什么疯了？大过年的，胡说什么！”我爸陈建国，

脸颊因为喝了点酒泛着红光，眼神躲闪着，一把想抢过我手里的手机。我手腕一翻，躲开了。

屏幕上，那个叫“瑶瑶公主”的女主播，

正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尖叫：“谢谢‘建国大业’哥哥的超级火箭！哥哥威武！哥哥发大财！

”我点开打赏榜，那个金光闪闪的榜一ID“建国大业”，

后面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500000”。五十万。不是五千，不是五万。我家的天，

塌了。第1章“五十万？”我妈李秀兰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干涩又尖锐。她猛地站起来，身下的椅子被带倒，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年夜饭，瞬间冷了。陈建国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酒气熏出来的猪肝色。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爸，这钱，

是准备给我买婚房的首付。”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这笔钱，

是我妈在菜市场一斤一斤卖菜攒下的，是我爸在建筑工地上，一块砖一块砖搬出来的。

他们一辈子的血汗。“我……我……”陈建国看着我，又看看我妈，

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我就是……就是想在朋友面前……有面子……”“面子？

”我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陈建国，你的面子值五十万？你知不知道这五十万，

我要卖多少斤白菜？你要搬多少块砖？”她冲过去，一把揪住陈建国的衣领，巴掌高高扬起，

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最终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陈建国的酒彻底醒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妈面前，抱着她的腿，语无伦次地哀求：“秀兰，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了！我不是人！你打我，你骂我！”他真的开始扇自己的耳光，一下一下，

打得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哭，没用。打自己，更没用。钱，

已经到了别人的口袋里。我划开手机，点进那个“瑶瑶公主”的直播间。

她还在嗲声嗲气地感谢着打赏，屏幕上不断飘过各种礼物特效，虚假又繁华。

我点开她的头像，私信。“你好，我是‘建国大业’的儿子。我父亲刚刚因为醉酒，

误操作给你打赏了五十万。这笔钱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是救命钱。希望能和你沟通，

看是否可以退还，我们可以承担平台手续费，并且给予你一定的感谢费。

”我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客气又诚恳。发完信息，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没有回复。直播间里，她还在笑着，和别的“大哥”互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我爸的哀嚎和我妈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别哭了！

”我吼了一声。哭声戛然而止。我爸我妈都愣愣地看着我。我站起身，拿起外套。“钱，

我会拿回来。”“小阳，你……你要干什么？”我妈慌了，挣扎着想站起来。“报警吗？

没用的。”陈建国颓然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这是自愿打赏，警察不管的。

”他显然也慌了神，自己去查过了。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口换鞋。“小阳，你别做傻事啊！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拉开门，外面的寒风夹着鞭炮的硫磺味灌了进来。“放心，

我只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屋内的绝望。我站在楼道里，

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女主播的页面。她还在直播。

我一条一条地翻看她过去几个月的动态和视频。人，总会留下痕迹的。一个视频里，

她晒出了一张外卖单，虽然打了马赛克，

但角落里一个模糊的logo被我捕捉到了——“幸福里小区”旁边的“王记小龙虾”。

另一个视频里，她窗外的夜景，有一栋标志性的双子塔建筑。我打开地图，

输入“幸福里小区”和“双子塔”。两个地点，在地图上拉成一条直线。能同时看到双子塔，

又在王记小龙虾外卖范围内的，只有一个高档小区。“金源华府。”我掐灭了烟头，

走进电梯。除夕夜的街道，空旷又冷清。我打了一辆车，直奔金源华府。半小时后，

我站在金源华府气派的大门外。保安警惕地看着我。我进不去。我退到马路对面，

靠在一棵树上，再次点开她的直播。她正在和粉丝连麦，玩着PK。屏幕里的她，妆容精致，

笑容甜美。我退出直播，点开她的主页，找到她的粉丝群。花了几十块钱，

买了一个高等级的账号，混了进去。群里很热闹，几千个人在聊天，大部分都是男人。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一个管理员发了条消息：“瑶瑶今天心情好，

PK结束后会在二群发福利哦，想进的哥哥私聊我。”我立刻私聊了那个管理员。“哥哥，

进二群要先刷个‘嘉年华’哦。”一个价值三千块的礼物。“刷了。”我回了两个字。然后，

我回到直播间，用刚买的账号，面无表情地送出了一个“嘉年华”。直播间里，

瑶瑶公主再次发出了惊喜的尖叫：“哇！谢谢‘一夜暴富’哥哥的嘉年华！哥哥太帅了！

”很快，那个管理员把我拉进了所谓的“二群”。这个群人少了很多，只有几十个。

气氛也更加暧昧。群里的人，都是给她刷过大额礼物的人。我爸那个“建国大业”的账号，

赫然在列。有人在群里起哄：“瑶瑶，榜一大哥今天这么给力，不表示一下？”“就是，

五十万啊，今晚是不是要通宵直播了？”瑶瑶本人也在群里，

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讨厌啦你们，建国大哥只是支持我的事业。”虚伪。我看着手机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瑶瑶，我刚给你刷了五十万，能加个微信单独聊聊吗？

”我用我爸的账号，发出了这条信息。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看瑶瑶的反应。

几秒钟后，瑶瑶回复了：“哎呀，是建国大哥呀！当然可以啦，我私信你哦。”紧接着，

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我通过了。对方的头像，就是瑶e瑶那张精修过的自拍。

“大哥你好，我是瑶瑶。”“我不是你大哥。”我回了过去。对方显然愣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大哥别开玩笑了，您不是‘建国大业’吗？”“我是他儿子。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爸喝醉了，

把我们家准备买房的五十万，都刷给了你。”“我现在，就在你家小区楼下。”“金源华府，

B座。”我故意说错了一个座号。如果她否认，说不是B座，那就证明我找对地方了。

这一次，她回复得很快。“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金源华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她的语气，充满了惊慌和色厉内荏。我笑了。“好啊，你报警。

正好，我也想找警察聊聊，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主播，

是怎么一步步诱导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除夕夜，把家里全部积蓄打赏给你的。

”“我这里，有我爸和你所有的聊天记录。包括那些你发给他的，穿着暴露，

充满暗示性的照片和语音。”这些东西，是我在翻我爸手机时发现的。也是我最后的底牌。

那头的呼吸声，透过听筒，变得粗重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

已经没了刚才的甜美，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开门，我们谈谈。”“我说了我不住那里！

”“A座，1702。我刚刚在你的视频里，看到了你家窗帘的颜色。

”我平静地报出了我推测的地址，“给你三分钟，自己下来，或者我上去。”“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金源华府A座。果然，十七楼的某个窗户，

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熄灭。我知道，她怕了。第2章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一个穿着粉色毛绒睡衣，素面朝天的女孩正站在门口。

她和我手机里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主播判若两人。没有了美颜和滤镜，她的皮肤有些暗沉，

眼袋很重，神情里充满了疲惫和警惕。她就是瑶瑶，真名大概不叫这个。“你想干什么？

”她堵在电梯口，双手抱在胸前，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的紧张。

“不请我进去坐坐？”我绕过她，走出了电梯。她家的门没关，虚掩着。屋里很乱，

外卖盒子堆在墙角，直播用的补光灯和声卡设备占了客厅大半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薰和泡面混合的奇怪味道。这和我想象中，

一个能轻易卷走五十万的女主播的家，完全不一样。“你到底是谁？私闯民宅是犯法的！

”她跟在我身后，声音有些发虚。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沙发上堆满了衣服，

我随手拨开一堆，给自己腾出个位置。“陈阳。”我报上自己的名字，“陈建国的儿子。

”她站在客厅中央，和我保持着三米远的距离，像一只受惊的猫。“钱，不可能退。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给自己壮了胆，“打赏是你情我愿，平台扣一半，公司再扣一半，

到我手里的，没多少。”“哦？那有多少？”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是我的隐私！

”“五十万，平台扣二十五万，你和你公司分剩下的二十五万。按照行规，你拿大头，

至少能拿十五万。”我平静地分析着，“除夕夜加班十五万，不错的收入。

”她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我猜得八九不差。“我不管你们怎么分，我只要五十万。

”我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去。她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喊人了！”“你喊。”我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喊破喉咙，看看是警察先来，还是被你骗光积蓄的那些人的家属先来。”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她心上。她怕的不是我，是“建国大业”这个ID背后，

可能存在的无数个家庭。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了。“把钱退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给出我的条件。“我说了，退不了！”她几乎是尖叫起来，“钱一到账，

公司的财务就划走了！我一分钱都还没看到！”“公司？”我抓住了关键词。“对！

MCN公司！我们所有主播都是和公司签约的！收入都先进公司的账！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解释着。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我以为她是个人主播。

“哪个公司？”“我不能说……合同有保密协议的……”“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我爸和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爸，老实巴交一辈子，

现在跪在地上，自己扇自己耳光。”“我妈，心脏不好，现在估计已经进医院了。

”“这五十万，是他们的命。”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听听，这是命的声音。

”录音里绝望的哭喊，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不是铁石心肠，只是被这个行业麻木了神经。

“我……我真的没办法……”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公司的钱，

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公司叫什么名字，地址在哪。”我没有丝毫同情。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吐出了一个名字：“辉煌传媒。

”地址，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很好。”我收起手机，“现在，给你的老板打电话。

”“打……打什么电话？”“就说，‘建国大业’的家属找上门了，要报警，要把事情闹大，

问他怎么办。”我教她怎么说。她惊恐地看着我：“不行！老板会杀了我的！

我会因为泄露公司信息被起诉，要赔天价违约金的！”“你觉得，违约金和一条人命，

哪个更重要？”我盯着她的眼睛，“或者，你更想和我一起上社会新闻的头条？

标题我都想好了，《当红女主播榨干老实父亲五十万血汗钱，家属除夕夜上门追债》。

”她身体一软，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绝望，彻底击垮了她。几分钟后，她颤抖着手，

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开了免提。“喂？瑶瑶？大过年的，什么事？”电话那头，

是一个听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声音，背景里还有麻将牌碰撞的嘈杂声。

“王……王总……”瑶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事了……”她把我的话，

结结巴巴地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嘈杂的麻将声也停了。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王总才再次开口，声音冷了下来：“人现在在你那？”“嗯……”“让他听电话。

”瑶瑶把手机递给我。“喂，朋友。”王总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辉煌传媒的王坤。首先，给您家里的情况，

我表示同情。但是，打赏这个事，是您父亲的自愿行为，我们平台和主播，都是合规合法的。

”“我不想听废话。”我打断他，“钱，退不退。”“呵呵，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王坤笑了笑，“这样吧，大过年的，都不容易。我私人，给你包个两万块的红包，

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交个朋友。”两万块。打发叫花子呢？“我的话只说一遍。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五十万，一分不能少。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然后联系所有我能联系到的媒体。我相信，他们会对你们‘辉煌传媒’的‘合规合法’业务，

很感兴趣。”“你在威胁我？”王坤的声音彻底沉了下去。“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年轻人，路不要走窄了。为了五十万，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你可以试试。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还给瑶瑶。她瘫坐在地上，看着我，

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你……你疯了……你斗不过他们的……”“是吗？

”我拉开她家的房门，“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去辉访传媒。你最好也在。”说完，

我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我听到她在屋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紧接着是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我没有回头。游戏，才刚刚开始。第3章第二天，大年初一。

我没回家，在外面找了个小旅馆，凑合了一夜。早上八点半，

我准时出现在辉煌传媒所在的写字楼下。大楼很气派，地处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辉煌传媒在28楼，一整层都是他们的。前台空无一人，

只有“辉煌传媒”四个鎏金大字在射灯下闪闪发光。我径直往里走。一个会议室的门开着，

里面烟雾缭绕，传出几个男人的说笑声。我推门进去。屋里五六个男人，

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桌上堆满了现金。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中年男人，

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你就是陈阳？

”我点点头。他就是王坤，我和照片对比过。“胆子不小，还真敢来。

”王坤把手里的牌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我。其他几个男人也都停下了动作，

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一个个膀大腰圆，手臂上隐约能看到纹身。这不像个传媒公司，

倒像个社团堂口。“我说了，来拿回我的东西。”我拉开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东西？”王坤嗤笑一声，“白纸黑字，平台流水，你爸心甘情愿刷的礼物，

怎么就成你的东西了？”他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是一份合同的复印件，

上面有我爸的身份证照片和电子签名。是一份“用户打赏协议”。“看清楚，你爸，

五十多岁的人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自愿打赏，我们凭什么退？”“就凭他打赏的钱，

是偷家里的。”我把合同推了回去，“这笔钱，是我父母的共同财产，他一个人无权处置。

我妈随时可以去法院起诉，申请这笔赠予无效。”王坤的笑意僵了一下。显然，

他没想到我居然还懂点法。“起诉？好啊，你去啊。”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点了根烟，

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官司打个一年半载，钱能不能要回来不说，你爸这张老脸，

在亲戚朋友面前，还要不要了？”他抓住了我的软肋。中国人，最好面子。

尤其是我爸那种人，让他上法庭，承认自己被女主播骗了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来我们谈不拢。”我站起身。“等等。”王坤叫住我，“年轻人，别冲动。我说了，

交个朋友。”他拍了拍手。一个手下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万块现金。”王坤说，“拿着钱，走人。以后别再来烦瑶瑶，也别再来我们公司。

这件事，到此为止。”从两万到五万。他想用钱，息事宁人。我看着桌上的钱，没动。

“不够。”王坤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把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我们是开慈善堂的？我告诉你，今天让你进来，是给你面子。再纠缠下去，

后果自负。”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往前逼近了一步，捏着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气氛，

瞬间剑拔弩张。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瑶瑶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还是来了。“王……王总。”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王坤看到她，

火气更大了：“你来干什么？滚出去！”瑶瑶被吓得一哆嗦，但没有走，反而走到了我身边。

“王总，钱……我们还是退给他吧。不然他真的会去报警，

会去找媒体的……”“你他妈吃里扒外的东西！”王坤勃然大怒，

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瑶瑶砸了过去。我眼疾手快，一把将瑶瑶拉到我身后。

烟灰缸擦着我的胳膊飞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碎成了几块。我的胳膊火辣辣地疼。

瑶瑶吓得尖叫起来。那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把我俩团团围住。“想动手？

”我看着王坤，眼神冷得像冰。“动手？你想多了。”王坤重新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我们是正经生意人，不动手。”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

我听说，你爸是在城南的工地上干活吧？叫……宏发建筑队？”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查我。

“工地上，吊车啊，钢筋啊，多不安全。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还有你妈，

是在红星菜市场卖菜？那个市场，最近好像在严查卫生和消防。你说，要是被人举报，

摊位被封了，这年还怎么过？”王-裸的威胁。比动手，更恶毒，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想从我最在乎的人下手。瑶瑶也听懂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坤：“王总，

你怎么能……”“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王坤厉声喝道。我看着王坤那张得意的脸，

忽然笑了。“王总，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什么？”“你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我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电话瞬间接通。“喂，李队吗？我是陈阳。对，辉煌传媒，

28楼。可以收网了。”王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第4章“你他妈诈我？

”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露出了凶相，

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是不是诈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我好整以暇地收起手机。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坤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惊怒。他在赌。

赌我只是个虚张声势的毛头小子。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过得异常缓慢。突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公司大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警察！

都不许动！”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七八个穿着制服，

手持防暴装备的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屋里的每一个人。王坤脸上的血色，

“唰”的一下全没了。他身后的那几个壮汉，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全都高举双手，

蹲在了地上，比谁都快。一个穿着便衣，看起来是领头的警察，快步走到我面前。“陈阳？

”“李队。”我点点头。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哥，市刑警队的副队长。来之前，

我就给他发了信息。不是报案，而是举报。举报辉煌传媒，涉嫌洗钱和组织网络堵伯。

这是我昨天晚上，在那个所谓的“二群”里发现的。那些大哥们刷的礼物，不仅仅是打赏。

他们通过高额打赏，将黑钱洗白。而辉煌传媒，则通过组织PK，设置赔率，

暗中进行网络堵伯。瑶瑶，以及公司旗下所有的主播，都只是他们用来敛财的工具和幌子。

我爸那五十万，根本不是简单的打赏，而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杀猪盘。

王坤他们显然没想到，警察会从天而降。“警官，误会，都是误会！”王坤还想狡辩，

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队根本不理他，一挥手：“把所有人都带走！封锁现场，

把公司所有的电脑、账本，全部查封！”“是！”警察们训练有素，立刻开始行动。

王坤和他的手下，一个个被戴上了手铐，像死狗一样被押了出去。路过我身边时，

王坤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小子，你等着。”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瑶e瑶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如同电影般的一幕，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女警官走过去，温和地对她说：“小姐，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瑶瑶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顺从地跟着女警官走了。很快，整个公司被搬空了。

李队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给我们送了这么大一份礼。

”“我也是为了自保。”我苦笑一下。“放心吧，这个团伙我们盯了很久了，

就缺一个突破口。你爸那笔钱，涉案金额巨大，属于赃款，案子结了之后，

会按程序返还给你们的。”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谢了，哥。

”“跟我客气什么。”李队捶了我一拳，“不过你小子也太胆大了，一个人就敢闯进来。

万一他们真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我没说话。我不是胆大，我只是没有退路。

从公司出来，外面阳光正好。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钱，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我妈压抑不住的哭声，但这一次，是喜悦的。“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你爸他……”“我爸怎么了？”我心里一紧。“他……他昨天晚上，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晚上没出来，早上去叫他，门也反锁了，

怎么叫都不开门……”我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我马上回去！”我挂了电话，拦了辆车，

疯了一样往家赶。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钱的打击，加上内疚和羞耻，

足以压垮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我不敢想象，

如果我爸做出什么傻事……车子在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家里的门虚掩着。我妈正和几个邻居在砸我爸房间的门，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让开！

”我推开人群，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门锁的位置。“砰！”一声巨响，

门被我踹开了。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片昏暗。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一股……煤气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爸陈建国，

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床边，放着一个倒地的酒瓶，

和一个小小的煤气罐。阀门，还开着。第5章“爸！”我目眦欲裂，一个箭步冲过去，

手忙脚乱地关掉煤气罐的阀门，然后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奋力推开窗户。

新鲜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冲淡了屋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味道。我妈和邻居们也冲了进来，

看到屋里的情景，我妈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老陈！

”我扑到床边，探了探我爸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快！打120！

”我回头冲着邻居们大吼。整个家，乱成了一锅粥。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