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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巡检员我女儿能听到死人说话

沃冠清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叫做《地铁巡检员我女儿能听到死人说话》是沃冠清的小内容精选:主要角色是小雨的社会伦理,推理,励志小说《地铁巡检员:我女儿能听到死人说话由网络红人“沃冠清”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15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2:09: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地铁巡检员:我女儿能听到死人说话

主角:沃冠清   更新:2026-02-15 04:3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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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幽灵列车地铁末班车是23:45。老周在23:30准时走进隧道入口,

手里拎着那盏用了十年的LED巡检灯。灯罩裂了道缝,光柱投在隧道壁上,像把生锈的刀。

他是地铁公司最老的隧道巡检员,干了二十年,听过无数次列车驶过的轰鸣。

但那声音和今晚的不一样。"呜——"低沉、绵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呜咽。

老周停下脚步,关掉巡检灯。黑暗瞬间吞没了他,只有远处通风口的微弱绿光。

声音是从前方三百米处的弯道传来的。那是2号线的下行隧道,今晚应该没有车次。

老周看了眼腕表:23:38。末班车还有7分钟。"呜——"又来了,这次更近,

伴随着铁轨的轻微震颤。老周能感觉到脚下的振动,

那种特定频率的、由数十吨钢铁车轮碾压铁轨产生的、独一无二的震颤。有列车在隧道里。

但调度中心的屏幕上,这条线路应该是空的。老周打开对讲机:"调度,调度,我是老周,

2号线下行隧道有异常振动,请求确认车次。"静电噪音。

然后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周师傅,2号线末班车还在始发站,隧道内无车次。

您是不是听错了?"老周没回答。他摘下安全帽,把右耳贴向隧道壁——三年前那场事故后,

他的左耳完全失聪,右耳也只剩40%听力。但二十年的经验让他的触觉异常敏锐,

他能通过金属传导的振动"听"出列车的型号、速度、载重。振动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呜——"第三声。这次是从背后传来的。老周猛地转身,巡检灯的光柱扫过隧道壁,

他看到了 something。一道新鲜的刮痕,在隧道壁的腰线位置,长约一米,

深约两厘米,露出里面的水泥原色。刮痕边缘有黑色的橡胶残留——是列车轮胎的碎片。

但末班车还没发车。而且地铁列车是钢轮,不是橡胶轮胎。老周走近那道刮痕,

用手指摸了摸。粉尘还有温度,说明刚产生不久。他凑近闻了闻,有股焦糊味,

像是高速摩擦后的橡胶。"调度,我需要查看2号线下行隧道的实时监控。""周师傅,

那个摄像头昨晚坏了,维修班明天才能下去。"老周关掉对讲机。他盯着那道刮痕,

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也是这条隧道,也是这个弯道,也是这种诡异的振动。

然后他的女儿小雨就消失了。警方说是意外坠轨。但老周知道不是。小雨怕黑,

从不敢独自走夜路。而且她的包找到了,人却像蒸发了一样。他打开巡检灯,

开始检查隧道壁的每一寸。在刮痕下方三十厘米处,他发现了一个更小的痕迹——一个手印,

五指张开,像是有人用力推过墙壁。手印的大小,和小雨的手差不多。老周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摘下工作手套,把自己的手按在那个印记上。指纹对不上,

但掌纹的弧度……他太熟悉这个弧度了。小雨小时候,他常牵着她的手走路,就是这个弧度。

"小雨?"他对着隧道喊,声音在黑暗中撞出回音。没有回答。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老周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巡检锤。这是他的习惯,

每次巡检都要敲击隧道壁,通过回声判断内部结构是否正常。他举起锤子,

在刮痕旁边的墙壁上敲了一下。"咚。"声音沉闷,说明后面是实心岩石。他向右移动半米,

再敲。"咚。"还是实心。再右移半米。"当。"声音变了。更清脆,更短促,

像是敲在空心的木箱上。老周的手停住了。他又敲了一次,这次更用力。

"当——"回声持续了0.3秒。按照他的经验,这意味着墙壁厚度不超过二十厘米,

而正常的隧道壁应该是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后面是空的。老周用巡检灯仔细照射那片区域。

墙壁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模一样,同样的灰色涂层,同样的渗水痕迹,同样的苔藓斑点。

但当他用手指敲击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震颤,那是空腔共振特有的触感。

有人在这里建了一扇假墙。老周后退几步,用巡检灯的光柱扫过整片区域。在假墙的边缘,

他发现了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缝隙,细如发丝,被灰色的密封胶填满。如果不是特意寻找,

根本不会注意。他掏出手机,想拍照留证。但隧道里没有信号。就在这时,

那种低沉的轰鸣又来了。这次是从假墙后面传来的,伴随着一阵气流,吹动了老周的头发。

假墙在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老周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对面的隧道壁。

他盯着那扇假墙,看着它表面的涂层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周师傅!周师傅!"对讲机突然炸响,老周吓得差点脱手。

是调度的声音,带着惊慌:"2号线末班车提前发车了!还有两分钟到达您所在位置!

请立即撤离到避险平台!"老周看了眼假墙,又看了眼隧道前方。避险平台在两百米外,

他跑不过去。他关掉巡检灯,贴着墙壁蹲下。这是巡检员的基本功——列车通过时,

必须紧贴墙壁,进入"安全凹槽"。"轰隆隆——"真正的列车轰鸣从远处传来,

和刚才的"幽灵"声音完全不同。更尖锐,更有规律,伴随着车厢连接处的金属碰撞声。

老周捂住右耳,看着隧道尽头出现的光点。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两盏刺目的前灯,

然后是蓝色的车身,白色的车窗,还有车窗里模糊的乘客面孔。列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带起的气流撕扯着他的工作服。他数着车厢:一、二、三、四……六节编组,

和调度说的一样。末班车开过去后,隧道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老周站起身,打开巡检灯,

照向那扇假墙。裂纹消失了。涂层完好如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老周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的手心里,还攥着从刮痕边缘抠下来的一块橡胶碎片。在灯光下,

碎片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不像是普通的轮胎橡胶,更像是……老周把碎片装进证物袋,

贴上标签。然后他举起巡检锤,在假墙的位置做了个记号。明天,他要带更专业的设备下来。

明天,他要弄清楚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的女儿到底去了哪里。

---第二章:回声定位老周一夜没睡。他坐在出租屋里,桌上摊着三块橡胶碎片,

一盏台灯,还有一本翻烂的《地铁隧道工程规范》。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

偶尔有环卫车的声音。碎片在灯光下呈现出不同的纹理。第一块是他三年前在现场找到的,

一直锁在抽屉里。第二块是昨晚发现的。第三块是他凌晨偷偷返回隧道,

从假墙边缘刮下来的。三块碎片,同一种材质,同一种老化程度。

这说明三年前和昨晚的"幽灵",是同一个东西。老周打开笔记本电脑,

插入一个老旧的U盘。里面是他这三年来偷偷收集的所有资料:七起地铁失踪案,

全部发生在2号线的不同隧道段,全部定性为"意外坠轨",全部没有找到尸体。

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手绘的地图。七起失踪案,

在地图上连成一个奇怪的图案——不是直线,不是圆形,而是一个声波扩散的波纹形状。

老周的手指停在波纹的中心点。那里正是昨晚发现假墙的位置。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声后,一个沙哑的女声接起来:"周师傅?""李姐,是我。"老周说,

"你儿子的事,我有新线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李姐的儿子是第二起失踪案的受害者,比小雨晚三个月,也是"意外坠轨",

也是尸体没找到。老周在失踪者家属群里认识了她,三年来,

他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互相交换信息,但从不深交,因为每个人都知道,

希望是最危险的东西。"什么线索?"李姐的声音在发抖。"隧道里有暗室。

你儿子可能……可能还在里面。"老周没敢说"还活着"。三年了,就算当初没死,

现在也不可能还活着。但他需要李姐的帮助,需要她的人脉,

需要一个能在白天进入隧道的理由。"我需要你联系其他家属,"老周说,"明天下午,

地铁公司有个开放日活动,我们可以申请进入隧道参观。我要带设备下去,测量那个暗室。

""什么设备?""声波测距仪。"老周看着桌上的三块橡胶碎片,"我要用回声定位,

找到进去的路。"---第二天下午14:30,地铁公司隧道开放日。

老周穿着借来的西装,混在一群记者和市民代表中间。

他的右耳戴着助听器——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他根本不需要,

他的听力受损是神经性的,助听器没用。带队的是地铁公司安全部的刘主任,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总是笑眯眯的。老周认得他,三年前的事故调查会上,

就是他宣布"排除他杀可能"的。"各位,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2号线下行隧道,

全长12.5公里,深度地下15至35米不等。"刘主任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大家注意头顶的通风管道,这是我们隧道工程的骄傲,每小时可以置换……"老周没听。

他盯着隧道壁上的那个记号——他昨晚用巡检锤敲出的微小凹痕,在灰色涂层上几乎不可见,

但他认得出来。记号还在。假墙还在。他悄悄脱离队伍,走到队伍尾端。

那里有个女人正在拍照,是李姐,她假扮成记者混了进来。她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老周没见过,瘦高个,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这是小陈,"李姐低声说,

"我儿子的大学同学,声学工程师。"小陈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仪器,

有屏幕和探头。"周师傅,这是便携式声波测距仪,可以穿透一米厚的混凝土,

精度正负五厘米。""不够。"老周摇头,"我要精度正负一厘米。而且不能发出太大声音,

会引起注意。"小陈愣了一下:"那只能用敲击法了。人工敲击,人耳判断。

但您的听力……""我听力不好,"老周说,"但我的锤子用了二十年。

我知道每一声敲击意味着什么。"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小型地质锤,比巡检锤更轻,更灵敏。

然后他走向那面假墙,背对人群,开始敲击。"咚。"声音沉闷。他向右移动十厘米。"咚。

"还是沉闷。再移。"当。"声音变了。他停住,又敲了一次。

"当——"回声持续了0.3秒。和昨晚一样。老周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个圈。

然后他开始沿着假墙的边缘敲击,每隔十厘米一次,记录下每一次回声的时间。

"当、当、当、咚、当、当、咚……"他在画一个轮廓。一个高两米、宽一米五的轮廓。

这就是假墙的范围。"后面是空的,"老周低声说,"空气腔,深度至少三米。

"小陈看着他的记录,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大了:"周师傅,您这是……人形声呐?

""我干了二十年,"老周收起锤子,"隧道里的每一块石头,我都敲过。

"他转向李姐:"今晚,我要进去。""怎么进?"李姐问,"这墙看起来是封死的。

"老周指着轮廓下方的一个点:"这里。回声最短,说明最薄。我用液压顶,可以顶开。

""今晚有巡检,"李姐说,"您不是排班……""我换班了。"老周说,"我和小王换的,

他替我今晚巡1号线,我替他下周巡3号线。"这是违规操作,但老周不在乎。三年了,

他第一次离真相这么近。当晚23:45,老周独自站在假墙前。

他带了一个背包:液压顶、手电筒、绳子、匕首,还有小雨的照片。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她穿着蓝色连衣裙,站在地铁站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雨,"老周对着假墙说,

"爸爸来了。"他把液压顶塞进最薄的缝隙,开始加压。金属与混凝土摩擦,

发出刺耳的声音。老周停下,听了听隧道两端——没有列车,没有脚步声,

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频嗡鸣。他继续加压。缝隙开始扩大,灰色的密封胶像伤疤一样崩裂。

液压顶的指针指向五吨、八吨、十吨……"咔嚓。"假墙向内塌陷,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冷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另一种味道。老周闻过这种味道,在殡仪馆,

在法医室,在三年前小雨失踪的那个雨夜。是尸体的味道。但不是腐烂的恶臭,

而是一种冰冷的、干燥的、像是冻肉库里的味道。老周打开手电筒,照向洞内。

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向下倾斜,墙壁上挂着水珠。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

还有声音——那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呜咽。"呜——"幽灵列车的声音。但这一次,

老周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风。是空气在狭窄空间里流动产生的共振。

有人在通道尽头安装了风机,故意调到了这个频率。老周深吸一口气,钻进洞口。

通道比他想象的更长。他走了大约五十米,坡度越来越陡,最后变成了铁质的楼梯。

楼梯上有一层滑腻的苔藓,他不得不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下。墙壁的材质变了。

不再是混凝土,而是某种金属板,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老周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清脆,

像是某种共鸣箱。他意识到这是什么了。这是一个巨大的声学装置。那些孔洞,

那些曲面的金属板,都是为了反射和聚焦声音而设计的。这个地下空间,

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音箱。"老周喃喃自语。他继续向下,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有一个观察窗,被黑色的涂料覆盖。老周用匕首刮开涂料,凑近观察窗往里看。

他看到了地狱。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洞厅中央停着一列废弃的地铁车厢,车厢外壳被漆成了黑色,没有车窗。

车厢周围堆满了木箱,有些箱子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枪支、弹药、成捆的现金。

这是一个军火库。或者说,一个走私中转站。但老周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上。

他看到了洞厅的边缘,那里有一排铁笼。笼子里有人。或者说,曾经有人的残骸。

老周的视线模糊了。他用力眨眼,把右耳贴在铁门上,试图听清里面的声音。但铁门太厚,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退后几步,用巡检锤轻轻敲击铁门。"当——"回声告诉他,

门是空心的,只有两厘米厚。可以强行打开。他举起液压顶,准备故技重施。就在这时,

那种低沉的呜咽声突然变了。频率升高,变成了尖锐的啸叫。老周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扶住墙壁,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是次声波。

有人在远程启动风机,用特定频率干扰他的神经系统。

老周想起小陈说过的话:"14到18赫兹的次声波会引起恐惧和幻觉,人耳听不见,

但身体会反应。"他的听力受损,耳蜗对高频不敏感,

但对这种超低频……他比正常人更脆弱。眩晕感越来越强。老周看到铁门在融化,

看到小雨从门里走出来,穿着蓝色连衣裙,笑着说:"爸爸,你怎么才来?

""小雨……"老周伸手去抓,但手指穿过了幻影。他意识到这是幻觉。他咬破舌尖,

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眼前的幻象消失了,但眩晕还在。他必须离开。

现在。老周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次声波的啸叫追着他,像是有形的触手。他爬进通道,

爬过假墙,爬回隧道。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眩晕感开始消退。他躺在隧道壁下,大口喘气,

手里还攥着那把巡检锤。他知道了。他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小雨不是坠轨,

她是被带进了这个地下空间。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货源",被走私团伙绑架,

然后……老周不敢想下去。他爬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把假墙推回原位,

用密封胶粗略地填补缝隙。然后他走向隧道出口,走向地面,走向那个还有光的世界。

但他知道,他会回来的。带着警察,带着武器,带着所有失踪者家属的愤怒。他会回来,

把他的女儿带回家。第三章:失踪者联盟老周在出租屋里躺了两天。

次声波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他持续头痛,恶心,右耳出现了持续的耳鸣,

像是有只蝉在脑子里叫。他去了医院,但没说实话,只说是工作疲劳。第三天,李姐来了,

带着小陈,还有另外三个人。"这是王叔,他女儿是第四起失踪案。"李姐介绍,

"这是赵阿姨,她侄子是第六起。这是孙大哥,他弟弟是第七起。"老周看着这些人。

他们都和他一样,眼睛里有那种被希望折磨得太久的神色。他们互相认识,

在失踪者家属群里交流过,但从未真正信任过彼此。直到现在。"我找到了,"老周说,

"我找到他们在哪里了。"他拿出手绘的地图,在上面标出假墙的位置,

画出地下通道的走向,描述那个洞厅、那列黑色车厢、那些铁笼。"小雨还活着吗?

"李姐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她不敢听答案的问题。老周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铁笼,笼子里的残骸,无法分辨是谁。但他也想起那个幻觉,

小雨穿着蓝色连衣裙,笑着说"你怎么才来"。"我不知道,"他说,

"但我看到了铁笼是空的。有些铁笼是空的。也许……也许有人还活着。"这是谎言。

老周知道那些铁笼里的是什么。但他需要这些人的帮助,需要他们的愤怒,

需要他们的绝望转化为行动的力量。"我们需要证据,"小陈说,"您说的那些军火、现金,

需要照片,需要视频,需要能让警方立案的证据。""我拍了,"老周说,

"但手机在隧道里没信号,照片没传出去。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不信任警方。

"所有人都看着他。"三年前的调查,"老周说,"我看过报告。漏洞百出。

现场没有挣扎痕迹,没有目击证人,没有监控录像。但他们就定性为意外。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查。""您是说……"赵阿姨捂住嘴。"地铁公司内部有人参与,"老周说,

"而且职位不低。能接触到隧道图纸,能调动风机系统,能在调度中心做手脚。

"房间里陷入沉默。这个推测太可怕,但又太合理。七起失踪案,全部发生在同一条线路,

全部没有尸体,全部不了了之。这不是巧合,这是系统性的掩盖。"我们要自己行动,

"老周说,"收集证据,曝光媒体,逼警方介入。""怎么行动?"孙大哥问。

他是个建筑工人,粗壮,沉默,但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下次开放日,"老周说,

"三周后。我要带专业设备下去,全程录像。你们在上面接应,如果我出事,

就把视频发出去。""太危险了,"小陈说,

"次声波陷阱、走私团伙、内鬼……您一个人下去,是送死。""所以我需要这个,

"老周拿出一个小型装置,是他在电子城买的,"次声波探测器。

频率超过14赫兹就会报警。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耳塞,"降噪耳机,

可以过滤特定频率。""不够,"小陈摇头,"次声波是物理振动,耳塞没用。

您需要……"他思考了一下,"您需要反向声波。用相同频率的声波抵消它。""能做到吗?

""给我一周时间,"小陈说,"我给您做一个便携式次声波发射器,相位可调。

但您得告诉我,那个风机的具体位置,我才能匹配频率。"老周想起洞厅里的那列黑色车厢。

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风机应该安装在车厢底部。"在地下,"他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但我会找到。"接下来的两周,老周做了三件事。第一,他恢复了正常的巡检工作,

但每次都故意经过假墙位置,用巡检锤敲击,记录次声波出现的时间和规律。他发现,

每周三和周六的凌晨,次声波最强,其他时间较弱。

这说明走私团伙在固定时间进行"运输",其他时间只有留守人员。第二,

他调查了地铁公司的高层。副总刘建国,五十二岁,分管安全和运营,

正是三年前宣布"排除他杀"的那个人。老周偷偷跟踪他,

发现他经常深夜独自进入公司总部,进入地下档案室。那里存放着隧道建设的原始图纸。

第三,他联系了媒体。不是主流媒体,

而是一个专门报道失踪案件的自媒体账号"寻人之声"。他匿名提供了部分信息,

对方表现出极大兴趣,但要求更多证据。第三周的周二晚上,老周最后一次独自进入隧道。

他带上了小陈做的次声波发射器,一个改装过的运动相机红外夜视,还有一把匕首。

他计划潜入洞厅,拍摄军火和铁笼的证据,然后原路返回。23:30,他打开假墙,

钻进通道。次声波发射器开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老周调整频率,直到那种眩晕感消失。

有效。他沿着通道向下,比上次更快,更有准备。铁门还在那里,但这一次,他没有敲击,

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声音。有说话声。模糊,遥远,但确实是人的声音。

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从门缝下塞进去,调整角度,观察门后的情况。

他看到了两个男人,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正在搬运木箱。他们背对着门,

没有注意到镜子的反光。老周收回镜子,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了推铁门。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贴着洞厅的边缘移动。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轨道材料,形成了天然的掩体。

他蹲在一个水泥搅拌机后面,打开运动相机,开始拍摄。

黑色车厢、木箱、枪支、现金、铁笼……他一一录下。然后他把镜头对准那两个男人,

试图拍下他们的脸。就在这时,次声波发射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频率超出了设定范围,

有人在远程调节风机。老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发射器还在工作,抵消了大部分影响。

他稳住身体,继续拍摄。然后,他看到了 something。在洞厅的最深处,

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用透明的塑料布围着。塑料布后面有光,还有一个人影。

一个长发的人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镜头。老周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轮廓,那个坐姿,

那个头发的长度……他忘记了一切。他站起来,走向那个房间, camera还在录制,

但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背影。"小雨?"他轻声喊,声音在洞厅里回荡。两个搬运工猛地转身。

其中一个人大喊:"谁在那里!"老周没有停。他冲向塑料布,撕开它,看到了里面的人。

不是小雨。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被绑在椅子上。

她的头发是染过的黄色,不是小雨的黑色。她抬起头,看着老周,眼神空洞,

像是被药物控制。"救……救我……"她喃喃说。老周僵住了。不是小雨。但她是活的,

她是失踪者之一,她是证据。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搬运工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根铁棍。老周转身,举起运动相机:"别动!我已经拍下一切,

外面有人接应,你们跑不了!"搬运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提铁棍的人说:"老头,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你出不去的。""次声波已经调到最大,

"另一个说,"你很快就会变成疯子,和其他人一样。"老周感到眩晕在加剧,

即使有发射器,他也开始站不稳。他必须离开,现在。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绑的女人,

做出了决定。他扑向离他最近的搬运工,用相机砸向对方的脸。相机碎了,

但对方也踉跄了一下。老周趁机夺过铁棍,反手一棍打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惨叫。老周没有停。他冲向铁门,但门已经被锁上了。是从外面锁的,

有人在监控,有人知道他会来。他转向洞厅的另一端,那里有一个通风口,直径大约一米,

足够一个人爬进去。他爬上堆积的木箱,钻进通风口。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更多的喊叫,

还有那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呜咽。次声波在追击他,像是有形的潮水。

老周在通风管道里爬行,膝盖磨破了,手掌被金属边缘割伤,但他没有停。他爬了多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他失去了时间感。终于,他看到了光。是月光,

从地面的某个出口透进来。他推开出口的格栅,爬了出来。是地面,是城市,

是凌晨三点的街道。他在一个废弃的地铁出口,周围是待拆迁的老楼。他躺在地上,

大口喘气,手里还攥着半截铁棍。他逃出来了。但他没有救出那个女孩。他没有找到小雨。

他只带出了一段视频,存储在运动相机的SD卡里,相机本身已经碎了。老周爬起来,

走向最近的便利店。他需要电话,需要联系李姐,需要把视频传出去。但在便利店门口,

他停住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刘建国副总的脸。"周师傅,

"刘建国微笑着说,"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老周握紧铁棍,后退一步。"别紧张,

"刘建国说,"我只是想聊聊。关于您女儿,关于那些失踪的孩子,

关于……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打开车门,示意老周上车。"您有证据,我们有资源,

"刘建国说,"也许我们可以做笔交易。"老周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

笑眯眯的,像是看着一只蝼蚁。他举起铁棍,指向刘建国。"我女儿在哪儿?"他问,

声音嘶哑。刘建国叹了口气,摇摇头:"周师傅,您还是这么冲动。三年前是这样,

现在还是这样。您以为您找到了真相?您找到的,只是我们想让您找到的。"车窗完全摇下,

老周看到了后座上的东西。是一个蓝色的背包。是小雨的背包,三年前失踪时背着的那个。

上面还有她别上去的卡通徽章,一只粉色的兔子。老周的手开始颤抖。"上车吧,

"刘建国说,"我带您去见她。"---第四章:次声波陷阱我没有上车。三年来,

我第一次在刘建国面前挺直了腰杆。铁棍指着他的眉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但不是害怕,是压抑了三年的怒火。"你先下来。"我说。刘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复。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安全带,动作像是在参加某个商务会议。

黑色轿车停在废弃地铁出口的阴影里,路灯照不到这里,

只有远处便利店的霓虹灯投来一点暧昧的红光。"周师傅,"他站在车门外,整理西装袖口,

"您知道我最欣赏您什么吗?"我没回答。我的注意力在他身后——车窗还开着,

后座上的蓝色背包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只粉色兔子徽章,是小雨十岁生日时我买的,

她别在包上三年,磨得掉色了也舍不得换。"我最欣赏您的执着。"刘建国向前迈了一步,

我后退一步,铁棍始终对准他。"三年了,其他家属都接受了现实,只有您还在查。

您知道这给我们造成多大麻烦吗?""麻烦?"我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你绑架杀人,我说这是麻烦?""杀人?"刘建国挑眉,"谁死了?您的女儿?

她活得好好的。其他那些?他们只是……转移了。去了需要他们的地方。

"我的手指扣紧铁棍。转移。需要他们的地方。器官贩卖。这个猜测在我脑海里转了三年,

每次都被我强行压下去。现在他说出来了,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论物流仓储。"他们在哪儿?

""上车,我带您去。"他再次示意,"您有铁棍,我只有一把老骨头。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怕这是个陷阱。我怕上了车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更怕——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如果我现在砸烂他的脑袋,

就永远找不到那些"需要他们的地方"。我放下铁棍,但没扔。我坐进后座,蓝色背包旁边。

手指碰到包带的时候,我在颤抖。帆布材质,磨白的边角,

拉链头上缠着几根长发——黑色的,和小雨一样。刘建国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把铁棍放下,"他说,"或者至少,别对着我的后脑勺。

开车需要专注。"我把铁棍横在膝上,右手始终握着中段。

左手悄悄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有一件外套,小雨的外套,灰色连帽衫,

袖口有她惯常咬出的牙印。还有……一张纸条。我借着车窗外的路灯光,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行字,打印的:"爸爸,救我。地下三层。不要相信任何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合上背包,看向刘建国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后颈上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形状像只展翅的鸟。三年前的事故调查会上,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看着这个后脑勺。

当时他转身回答提问,我注意到了这块胎记。我当时以为他是专家,是来帮助我的人。

"您在看什么?"刘建国从后视镜里瞥我。"你的胎记,"我说,"像一只鸟。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家族遗传,"他说,"我祖父有,我父亲有,我也有。

可惜我女儿没有,她随她妈。"女儿。他也有女儿。这个信息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他也有家人,他怎么敢……"你女儿多大了?""十四,"他说,声音柔和了一些,

"和您女儿当年一样大。上初中,成绩不错,喜欢画画。""她知道你的工作吗?

"刘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车子驶过跨江大桥,江面的反光在车窗上流动,

像是某种液态的金属。"她不知道,"他说,"我希望她永远不知道。

这就是我们做父母的心,周师傅。您不也希望小雨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吗?

""所以她知道了,"我说,"所以你才把她藏起来。地下三层,对吗?"方向盘猛地一偏。

车子擦着护栏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刘建国踩死刹车,我们停在桥中央,前后没有车辆,

只有江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腥咸的水汽。"你看了背包,"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看了。"他转过身,第一次直视我的眼睛。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毫无表情,

像一张摘下来的面具。"周师傅,"他说,"我给您讲个故事。三年前,我女儿得了尿毒症,

需要肾移植。配型等了六个月,没有合适的供体。她每况愈下,医生说再拖三个月,

就回天乏术了。"我握紧铁棍。我知道这个故事的走向。"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地铁隧道里,

穿着工装,"赵峰,地铁建设时的工程师。他设计了2号线的通风系统,

包括那些……特殊的声学结构。他告诉我,隧道里可以藏人,可以藏很多东西,

只要懂得利用声音。""所以你杀了他。""我救了他,"刘建国纠正,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被追债的打断了一条腿。我给他钱,给他庇护,

让他继续他的'研究'。作为交换,他帮我建立了那个……您称之为洞厅的地方。

""那些失踪的人……""是供体,"他说,"也是实验品。赵峰需要测试他的声学理论,

我需要健康的器官。双赢,不是吗?"我的铁棍举起来了,抵在他的喉咙上。

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平稳,缓慢,像是在谈论天气。"你女儿呢?"我问,

"她在地下三层,也是供体?"刘建国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那是第一次,

我看到他面具下的裂痕。"她发现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她跟踪我,发现了洞厅。

她威胁要报警,除非我停止一切。所以我把她关起来了。三年了,周师傅。三年了,

我每周去看她,给她带画具,带书,带她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但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铁棍在颤抖。我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人和我一样,是个父亲。但他为了保护女儿,去毁灭别人的女儿。"小雨呢?"我问,

"她是不是也发现了?所以她才被关起来?"刘建国看着我,很久。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那只鸟形的胎记在路灯下忽明忽暗。"您的女儿,"他说,"是个意外。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确实坠轨了,但不是意外。她在站台上看到了我们的'运输'过程,

看到了赵峰带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进入隧道。她太好奇了,跟了下去。"我的呼吸停滞了。

"我们抓住了她,"刘建国继续说,"我本打算……处理掉。但赵峰说,

她的听力结构很特别,对次声波异常敏感。她是完美的实验体。所以我们留下了她,

关在地下三层,和赵峰一起研究声音武器。""她还活着?""活着,"他说,

"但不再是您认识的小雨了。三年的实验,她的神经系统已经被改造。

她可以听见您听不见的频率,可以在完全黑暗中靠回声定位。但同时,

她也无法忍受正常的环境噪音,无法接触阳光,无法……"他说不下去了。或者,

是假装说不下去。我把铁棍抵得更紧,金属陷入他的皮肤,压出一道红痕。"带我去见她,

"我说,"现在。否则我杀了你,然后自己找。"刘建国笑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又回来了,

像是一张重新戴上的面具。"您不会杀我,"他说,"您杀了我就找不到入口。

地下三层的通道只有我知道,连赵峰都不知道。这是父亲的本能,周师傅。

我们总是给孩子留一条后路。"他重新发动汽车。引擎轰鸣,我们继续驶向城市的边缘,

驶向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低头看着膝上的铁棍,看着旁边的蓝色背包,看着那张纸条。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的女儿吗?如果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车子停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区。锈蚀的铁门,破碎的窗户,杂草从水泥裂缝里长出来,

高过人头。这里曾经是纺织厂,我年轻时还来这里送过快递,给厂长送过一个加急的包裹。

刘建国带我走进厂房,穿过堆积如山的废弃机器,来到一个货运电梯前。电梯门是打开的,

里面没有灯,只有一股冷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那种熟悉的、地下空间特有的霉味和金属味。

"从这里下去,"他说,"三层。我在上面等您。""一起下去。""我不敢,"他坦白,

"小雨现在……不稳定。上次我下去,她差点用一根铁签刺穿我的耳朵。

她说我的心跳声太吵了。"我看着他。这个制造了无数悲剧的人,此刻站在电梯门口,

像个害怕被惩罚的孩子。"你怕她?""我怕她眼中的恨,"他说,"那是我应得的。

但您不同,周师傅。您是来救她的。在她心里,您可能还是三年前的那个父亲。"可能。

这个词像刀子一样。我走进电梯,按下-3层的按钮。刘建国没有跟进来,他只是站在门口,

看着我,那只鸟形胎记在厂房昏暗的光线下像是要飞起来。"周师傅,

"电梯门开始关闭的时候,他说,"有一件事您应该知道。赵峰三个月前死了,心脏病。

现在地下三层只有小雨一个人。她……她可能不记得怎么和人类交流了。您要有准备。

"电梯门完全关闭,黑暗吞没了我。下降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我数着自己的心跳,

七十二下,电梯停了。门打开,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壁上贴着吸音棉,

像是录音棚的隔音墙。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下透出微弱的光,还有声音——不是说话声,

是某种规律的敲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敲木板。我走向那扇门,铁棍握在手里,

背包背在肩上。每一步都踩在吸音棉上,没有脚步声,像是行走在某种生物的内脏里。

门没有锁。我推开它,走进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里有光,是蓝色的,

来自墙壁上的LED灯带。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长发垂到腰际,

正在用一根铁签敲击床头的木板。"小雨?"敲击声停了。那个人缓缓转身。

我看到了她的脸——和三年前一样,又完全不一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

同样的嘴角弧度。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眼白,

耳朵上戴着某种复杂的金属装置,像是有线耳机,但线路连接到墙壁上的设备。"爸爸?

"她说。声音是对的。小雨的声音,但带着某种金属质感,像是通过变声器处理过。或者,

是她自己的声带被改造了?"是我,"我说,向前迈了一步,"我来带你回家。

"她歪着头看我,那种姿势让我想起猫,或者某种鸟类。她的眼睛在房间里快速移动,

不是看我,是看我的身后,看墙壁,看天花板,看地板。"你的心跳,"她说,"很快。

咚咚,咚咚,咚咚。还有你的呼吸,嘶——哈——嘶——哈。很吵。

""小雨……""不要说话,"她抬起手,那只手苍白,纤细,指甲长得过分,

边缘有黑色的污垢,"说话更吵。嘴唇摩擦,牙齿碰撞,舌头蠕动。恶心。"我僵在原地。

刘建国说的对,她已经不再是我的女儿了。至少,不再是那个会扑进我怀里,

会笑着叫我"老爸",会在生日时给我画贺卡的正常女孩了。但她还活着。她还认得我。

这就够了。"好,"我压低声音,"我不说话。但我必须带你离开这里。上面是地面,

有阳光,有风,有……""有噪音,"她说,"可怕的噪音。汽车,喇叭,人群,手机铃声,

空调外机,冰箱压缩机,电流的嗡嗡声。这里很好,爸爸。这里只有声音应该有的样子。

纯净,有序,可以预测。"她站起来,走向房间的一角。那里有一台设备,

像是老旧的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你知道吗,"她背对着我说,

"人耳能听到的频率是20到20000赫兹。但世界上大部分信息都在这个范围之外。

蝙蝠用超声波导航,鲸鱼用次声波通话,地震前动物能感知地壳的摩擦。人类太狭隘了,

爸爸。他们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频率监狱里,错过了世界的真相。

"她的手指在设备上移动,波形变化,房间里的空气似乎也随之振动。

我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我在这里学会了听,"她说,

"真正的听。我能通过墙壁的回声知道走廊里有没有人,

能通过心跳的频率判断一个人是否在撒谎,能通过空调管道的振动知道地面上的天气。

我是自由的,爸爸。在这个频率里,我是神。""小雨,"我说,声音在颤抖,

"你母亲临死前让我照顾你。她说,要你晒太阳,要你吃她做的红烧肉,

要你……""母亲死了?"她转过身,眼睛睁大,"什么时候?""三年前。

你失踪后两个月。癌症。她一直在等你回家,等到最后一口气。"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小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屏幕上的波形剧烈跳动,像是某种情绪的外化。"我不记得了,

"她说,"我记得她,但像隔着一层水。声音在水下会失真,会延迟,会失去意义。

她的声音……她的声音在20000赫兹以上,我听不见。"她走向我,步伐轻盈,

没有声音。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头,用那双几乎全黑的眼睛看着我。

"你真的是我爸爸?""是。""证明给我看。"我愣住了。怎么证明?我掏出身份证,

她摇头。我给她看手机里存的照片,她扫了一眼,说:"可以伪造。"然后我打开了背包。

那件灰色连帽衫,袖口有牙印的。我递给她。她接过衣服,手指抚过那些牙印。

她的动作变得缓慢,像是在回忆,或者是在用某种我无法感知的方式"读取"这件衣服。

"味道,"她说,"棉纤维,汗液,皮脂,还有……"她把脸埋进衣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你的味道。烟草,机油,肥皂。这是你的衣服,爸爸。你穿它抱过我。"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那种非人的冷漠在消退,某种更古老、更柔软的东西在浮现。

"老爸,"她说,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哽咽,"你来了。你真的来了。我知道你会来。

我每天都在听,听电梯的声音,听通风管道的声音,听……"她突然停住,眼睛看向门口。

"有人来了,"她说,"两个人。心跳频率72和68,步伐间隔0.8秒,

体重分别78公斤和65公斤。是刘建国,还有……"门被推开。刘建国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工作服的男人,手里提着某种设备,像是便携式的风机。

"抱歉打断团聚,"刘建国说,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眯眯的表情,

"但我需要小雨完成今天的测试。军方对声波武器很感兴趣,我们需要数据。

"我把小雨拉到身后,举起铁棍。"你说过让我带她走。""我说过带您见她,

"刘建国纠正,"没说让您带走她。她是我们的核心资产,周师傅。没有她,

我们没法校准频率。那些次声波陷阱,那些声学镜面,都是基于她的听觉反馈设计的。

"他示意黑衣人。那人打开设备,一阵低沉的嗡鸣响起,像是远处有台巨大的机器在启动。

我感到眩晕,但小雨的反应更剧烈。她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

像某种高频的电子设备在过载。"停下!"我冲向黑衣人,铁棍砸向设备。

但刘建国挡在中间,他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一拳打在我的腹部。我弯下腰,喘不过气。

"小雨,"刘建国的声音在嗡鸣中依然清晰,"控制他。就像你控制那些入侵者一样。

"我抬起头,看到小雨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她的眼睛又变成了那种全黑的状态,

嘴角的弧度变得陌生。"爸爸,"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质感,"你的心跳太吵了。

让我帮你……停下来。"她抬起手,指向我。然后,房间里的声音变了。

所有的频率都在向某个点汇聚,像是无形的潮水在向我涌来。

我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跳动变得困难,血液在血管里逆流,耳膜像是要被撕裂。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小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疯狂,

但最深的地方,有一丝……悲伤?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的女儿吗?黑暗吞没了我。

---第五章:声学镜面我没有死。或者说,我死了一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像是要挣脱肋骨的牢笼,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耳膜嗡嗡作响,

仿佛有两只蜜蜂在颅腔内筑巢。但我还活着,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这得益于我的左耳。

那只完全失聪的耳朵,在三年前的事故中被彻底摧毁的耳蜗,此刻成了我的护身符。

次声波主要通过内耳的前庭系统影响人体平衡和心率,而我的左前庭系统已经坏死,

右耳虽然还在工作,但40%的听力损失让我对低频振动的敏感度远低于常人。

小雨不知道远低于常人。小雨不知道这一点。或者说,她可能知道,但在那种状态下,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听着房间里的声音。次声波设备还在运转,

但频率在变化,像是有人在调节旋钮。我听到刘建国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

被设备的嗡鸣切割成碎片。"……数据……记录下来……下次……军方……"然后是脚步声,

两个人的,向门口移动。门打开,关闭。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雨,还有那台该死的设备。

我睁开眼睛。小雨站在设备旁边,背对着我,手指还在旋钮上移动。她的肩膀在颤抖,

那种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颤抖,但我看了她二十年,我知道。她在哭。无声地哭。

我撑起身体,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我的脊椎。我爬向她,膝盖在地板上摩擦,

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我停住了。"小雨,"我压低声音,用气声说话,

"他走了。"她的手指僵在旋钮上。"我知道你能控制它,"我继续说,

"我也知道你不想伤害我。你的眼神……你的眼睛在说话,小雨。即使你的声音变了,

你的眼睛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她缓缓转身。那双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是深井里倒映的星光。"你……没死?"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颤抖,

"我调到了致命频率。应该停止心跳的。""我左耳聋了,"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前庭系统坏死。你的次声波对我效果减半。"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那种笑,

像是三年前那个雨夜之前的她,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得意。"老爸,"她说,

"你还是这么走运。""走运的是我能找到你,"我说,"现在,我们需要离开这里。

刘建国随时会回来,带着更多人。"小雨的笑容消失了。她看向那台设备,

又看向房间的墙壁,那些覆盖着吸音棉的墙壁。"出不去的,"她说,

"这个房间是声学陷阱的中心。刘建国设计了它,利用整个地下三层的隧道结构,

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声音监狱。无论我们往哪个方向走,声音都会引导我们回到原点。

""什么意思?"她走向墙壁,撕开一块吸音棉,露出下面的金属板。

金属板上有规律的凹槽,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板,但更深,更复杂。"声学镜面,"她说,

"这些凹槽的曲率经过精确计算,可以把声音反射到特定位置。在这个房间里,

我发出的任何声音——说话、脚步声、甚至心跳——都会被反射、叠加、放大,形成干扰波。

你们听到的'幽灵列车',就是这种技术的初级应用。"我凑近看那些凹槽。在巡检隧道时,

我见过类似的结构,但从未想过它们可以被如此精确地控制。"所以刘建国能'隐身'?

"我想起那些站在门外却看不见的人,"他站在声音的盲区里?""不仅仅是隐身,

"小雨说,"他可以'移动'。通过控制不同位置的反射波,

他可以让声音听起来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你们听到的脚步声从二楼下来,

实际上他可能就在门外,或者……在墙里。"墙里。我想起隧道里的那扇假墙,

那条秘密通道。刘建国对这个地下空间的了解,远超我的想象。"那你怎么能定位他?

"我问,"你刚才说,你能听到他的心跳和步伐。"小雨触摸着金属板上的凹槽,

手指沿着某种我看不见的轨迹移动。"因为我学会了'读'这些镜面,"她说,

"就像你读唇语一样。每一个反射波都携带信息,

频率、相位、振幅……它们构成了一张地图。我能'看见'声音在墙壁上的路径,

从而找到源头。"她转向我,眼睛里那种非人的光芒又回来了,但这次带着温度。"老爸,

"她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什么?""砸烂那台设备。

"我愣了一下:"那不是你的……武器吗?""是我的枷锁,"她说,"刘建国用它控制我。

每次我不配合,他就调高频率,让我痛苦。但更重要的是,它是这个声学陷阱的控制器。

砸烂它,镜面就会进入默认状态,我就能'看见'真正的出口。"我看向那台设备。

它看起来并不复杂,一个金属箱子,几个旋钮,一根天线。但我知道,

里面藏着改变声音世界的技术。"砸烂它之后呢?"我问,"我们能逃出去?""能,

"小雨说,"但刘建国会知道。他会在出口等着我们。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她走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堆我看不懂的设备,像是某种实验台。

她从下面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我的巡检锤。"你留着这个?

"我认出了那把用了二十年的锤子,木柄上的裂纹,金属头上的凹痕,

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我偷的,"小雨说,嘴角又浮现那种狡黠的笑,"三年前,

你第一次来隧道巡检,落在我们……落在他们手里了。我觉得它很重要,就藏起来了。

"我接过锤子,手指抚过熟悉的木柄。二十年来,我用它敲遍了这座城市地下的每一寸隧道。

每一次敲击,都是我和地下空间的对话。"还有一个东西,"小雨说,

她从实验台下面拖出另一个箱子,更大,更重,"我这三年的研究成果。

"箱子里是一堆手稿,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纸,还有……一个耳机,

看起来像是某种改装过的助听器。"这是什么?""反向声波发射器,"小雨说,

"我根据刘建国的技术逆向工程出来的。它可以产生特定频率的声波,

抵消或干扰声学镜面的反射。戴上它,你就能'隐身'。""就像刘建国那样?

""比他更好,"小雨的眼睛在发光,那种科学家的狂热,"他的技术只能隐藏声音,

我的可以……重塑声音。我可以让你听起来像是从任何方向来的,或者,完全不存在。

"我接过耳机,沉甸甸的,金属外壳上还有焊接的痕迹。这是我女儿做的,在囚禁中,

在实验里,用她的天赋和仇恨。"你一直在准备,"我说,"为了逃跑。""为了复仇,

"小雨纠正,她的声音冷下去,"刘建国杀了多少人?七个?十个?更多?

那些'转移'的人,那些'实验体',他们都有家人,都在等他们回家。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她看向我,那种全黑的眼睛里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但现在你来了,"她说,

声音又软下去,"所以首先是带你出去。复仇可以等。"我站起身,握紧巡检锤,

走向那台次声波设备。"计划是什么?"我问。小雨戴上她的耳机,

那种复杂的、线路连接到墙壁设备的耳机。她闭上眼睛,像是在聆听某种遥远的声音。

"首先,砸烂设备,"她说,"然后,我会用反向声波掩护你,

让你听起来像是从东边出口离开。实际上,我们从西边通风管道走。那里通向地铁主隧道,

你熟悉的地方。""刘建国会在东边出口等着?""是。但他很快会发现被骗。

所以我们需要第三层欺骗。""什么?"小雨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芒,但更多的是……骄傲?"我会让他以为,我背叛了你。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我站在次声波设备前,巡检锤举过头顶。

小雨站在房间中央,她的耳机线路连接到一台便携式电脑上,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

"三,"她开始倒数,"二,一——"锤子落下。金属撞击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

设备的表面凹陷,旋钮脱落,天线弯曲。我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火花从裂缝中迸出,

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房间里的声音变了。那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像是突然从深海浮上水面,耳压变化带来的不适。

小雨闭上眼睛,手指在空气中移动,像是在触摸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镜面重置了,"她说,

"我'看见'了出口。东边,刘建国在移动,心跳加速。西边,通风管道,没有人。

但……"她皱起眉头。"但什么?""通风管道里有东西,"她说,"不是人。是……机械。

有规律的振动,像是风扇,但频率不对。"陷阱。

刘建国在通风管道里也设置了次声波发射器。"能干扰吗?"我问。"能,

但会消耗大量电量,"小雨说,"我的发射器只能维持十分钟。

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通过管道,进入主隧道,然后……""然后什么?""然后你跑,

"她说,"我来拖住他们。""不行——""老爸,"她打断我,声音恢复了那种金属质感,

但带着温度,"我三年没跑步了。我的肌肉萎缩,我的眼睛受不了阳光。我逃出去,

也是累赘。但你不同,你是健康的,你有证据,你能报警,你能……""我能带你出去,

"我说,"背你,抱你,拖着你。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是我女儿,我带你回家。

"小雨看着我,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种真正的、三年前的笑。"你还是这么固执,"她说,

"好吧。但我们需要修改计划。"她快速地在电脑上输入指令,屏幕上的波形剧烈变化。

"我会让通风管道里的发射器过载,"她说,"产生一个短暂的频率空洞,大约三十秒。

在那三十秒内,次声波失效,我们可以快速通过。但之后,整个声学陷阱会进入紧急模式,

所有镜面会锁定最后已知的声音源。""什么意思?""意思是,"小雨看向我,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一个持续发出声音的东西,让镜面锁定它,而不是我们。"我明白了。

我看向手中的巡检锤。"这个,"我说,"敲击声。持续不断。""是。但谁留下来敲?

""我,"我说,"你通过管道,进入主隧道,然后报警。我留下来,用锤子敲击,

直到……""直到他们找到你,"小雨说,"然后杀了你。""或者直到你带着警察回来,

"我说,"救了我。"我们看着彼此。三年的分离,三年的改造,三年的仇恨和等待,

都凝聚在这一刻。"有第三个选择,"小雨说,"我们一起走。利用反向声波,

我们可以同时移动,镜面会锁定一个虚假的声音源,而不是我们。""但你说过,

电量只够十分钟。""是,"她说,"所以我们需要在十分钟内,通过三百米的通风管道,

进入主隧道,然后……""然后?""然后我会关掉发射器,"她说,"镜面会重新激活,

但我们会站在主隧道里,那里不在声学陷阱的覆盖范围内。我们会'突然出现',

让刘建国措手不及。""他能听到我们,"我说,"在主隧道里,没有吸音棉,没有镜面,

声音会正常传播。""是,"小雨说,"但我会让他听到他想听到的。我会伪造一组脚步声,

从东边出口离开,引他去追。同时,我们向西走,进入你熟悉的巡检路线,

从紧急出口上到地面。"计划很复杂,有很多变数。但看着小雨的眼睛,那种自信的光芒,

我选择相信她。"好,"我说,"我们走。"---通风管道比我想象的狭窄。我爬在前面,

小雨跟在后面,她的耳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是反向声波在工作。管道壁是金属的,

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声响,但这些声响被耳机"吞噬"了,转化成另一种频率,另一种相位,

另一种……虚假的位置。小雨在我身后,每隔十秒就会报出进度。"五十米,镜面稳定,

刘建国在东边出口,静止。""一百米,管道发射器接近,准备过载。""一百五十米,

过载开始,三十秒倒计时。"我加快速度,膝盖在金属壁上摩擦,手掌被锈迹割破,

但我没有停。身后,小雨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她的体力在下降,

三年的囚禁让她的身体变得脆弱。"二十秒。""二十五米。""十秒。

"我看到了前方的光,是主隧道的应急照明,绿色的,幽幽的。"五秒。"我爬出管道,

转身去拉小雨。她的手冰凉,纤细,但有力地回握。"出来!"我喊。她跌进我怀里,

我们一起滚到隧道的轨道上。身后,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持续的、高频的啸叫——发射器过载了,在自毁。"镜面锁定,"小雨喘息着说,

"虚假声源激活。刘建国……他在移动,向东边追去。"我们站起来,互相搀扶。主隧道里,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熟悉的铁锈味和机油味。这是我的世界,我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

"向西,"我说,"三百米,有一个紧急出口,通向地面。""不,"小雨说,她摘下耳机,

脸色苍白,"电量耗尽。现在,我们发出的任何声音,都是真实的。"我们屏住呼吸,

听着隧道里的声音。远处,有风机的嗡鸣,有水滴的声响,还有……脚步声。从东边传来的,

急促的,不止一个人。"他发现被骗了,"小雨说,"他在回来。""跑!"我拉起她,

向西边冲去。我们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伪装。

刘建国能听到我们,能定位我们,能追击我们。但我熟悉这条路。每一个弯道,每一个坡度,

每一个避险平台的位置,都刻在我的肌肉记忆里。"前面,"我喊,"避险平台,上去!

"我们爬上平台,蜷缩在凹槽里。几秒钟后,手电筒的光柱从弯道扫过,然后是脚步声,

两个人,从下方经过。"他们过去了,"小雨用气声说,"但会回来。这个平台是死路。

"我知道。但我需要争取时间。"你的发射器,"我说,"完全没电了?""还有备用电池,

"她说,"但只能维持两分钟。而且……"她犹豫了一下,

"而且我需要连接到主隧道的广播系统,才能产生足够大的干扰。"广播系统。我记起来了。

每个隧道段都有一个应急广播箱,用于紧急疏散。最近的在……"五十米外,"我说,

"弯道后面,有一个广播箱。""我们需要引开他们,"小雨说,"两分钟,

让我连接并启动干扰。"我看着她。三年不见,她长大了,也改变了。但那种眼神,

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的执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去引开他们,"我说,

"你连接广播箱。""老爸——""你比我快,"我说,"而且你懂技术。我只会敲锤子。

"我掏出巡检锤,递给她。她接过锤子,手指抚过木柄,眼眶红了。"三十分钟,"她说,

"如果三十分钟内我没有发出信号,你就从紧急出口上去,报警,不要回来找我。

""什么信号?"她想了想,然后敲击锤子,三下,停顿,再两下。"这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她说,"安全信号。你下班回家,敲门,三下两下。我记得。"我也记得。

那是她五岁的时候,怕黑,怕一个人在家。我教她这个信号,让她知道是爸爸回来了,

不是坏人。"三下两下,"我说,"我等你。"我跳下避险平台,向东边跑去,

故意踩出沉重的脚步声。身后,小雨向西边移动,轻盈,无声,像只猫。我跑了大约二十米,

然后听到身后的喊声:"在那里!"手电筒的光柱追上来,我拐进一个侧向的维修通道,

狭窄,黑暗,但通向另一个隧道段。我熟悉这些通道,二十年的巡检,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座城市的地下血管。但刘建国的人也熟悉。我听到他们在分兵,

一个人追进维修通道,另一个人继续向前,试图包抄。我加快速度,膝盖的旧伤开始疼痛,

呼吸变得急促。但我不能停,每一秒都是小雨的宝贵时间。维修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通向2号线的上行隧道。我推开门,冲进去,然后立刻躲进一个配电箱后面。

追我的人进来了,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格外响亮。只有一个人,另一个确实去包抄了。

我屏住呼吸,听着他的移动。他走得很慢,很谨慎,手电筒的光柱左右扫动。然后,

我听到了小雨的信号。不是敲击声,是广播。整个隧道的广播系统突然启动,

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的啸叫,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尖叫。追我的人捂住耳朵,骂出声。

我也捂住耳朵,但我在笑。小雨成功了。她启动了干扰,整个声学陷阱被反向入侵,

镜面在疯狂地反射错误的信号,刘建国的人现在听到的,是数百个虚假的脚步声,

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趁机冲出配电箱,向紧急出口跑去。广播的啸叫在持续,

掩盖了我的脚步声,掩盖了我的呼吸,掩盖了一切。紧急出口的楼梯在五十米外,

绿色的应急灯照亮了方向。我冲过去,开始爬楼梯,一步,两步,三步……然后,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三下,停顿,两下。敲击声,从广播里传来,混在啸叫中,但清晰可辨。

小雨的信号。安全信号。她在告诉我,她成功了,她还活着,她在等我。

我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推开出口的门。地面,凌晨,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我掏出手机,拨打110。"我要报案,"我说,声音嘶哑,

"地铁2号线隧道,走私军火,绑架,杀人。还有……"我回头看向黑暗的出口,

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微弱的、三下两下的敲击声。"还有,我女儿还活着。请救救她。

"---第六章:女儿的鞋警方的反应比我预想的慢。接线员记录了我的报案,问了地址,

然后说"请保持通话,我们派人到现场"。我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没有人来。

我打了第二遍,第三遍。同样的回复,同样的等待,同样的……沉默。然后我想起来了。

刘建国说过的话:"您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我挂断电话,看向黑暗的紧急出口。

广播的啸叫已经停止,隧道里重新陷入那种沉重的、潮湿的寂静。小雨还在下面,

独自面对刘建国和他的手下。我不能等警方了。我转身,重新走进出口,向下攀爬。

膝盖在抗议,肺在燃烧,但我没有停。每一步都让我想起小雨的声音,

那种金属质感下的颤抖:"老爸,你来了。"她等了三年。我不能让她再等。

---隧道里一片漆黑。应急灯在广播干扰后全部熄灭,只有我的手机提供微弱的光亮。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前进,向西,向广播箱的位置,向小雨最后发出信号的地方。"小雨?

"我压低声音喊,"是我,老爸。三下两下。"没有回应。只有水滴从隧道顶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我加快脚步,绕过弯道,看到了广播箱。门敞开着,

线路被粗暴地扯断,屏幕碎裂。但没有小雨,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一只鞋。

一只白色的运动鞋,女款,37码,鞋底有磨损的纹路。我认不出来,这不是小雨的鞋。

小雨失踪时穿的是帆布鞋,蓝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这是另一个女孩的鞋。

那些失踪者之一,那些"转移"的人,那些"实验体"。我捡起鞋,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折叠的,潮湿的,用铅笔写的字,潦草得像是在极度紧张中完成:"他们带走了她。

地下四层。不要相信穿制服的人。"地下四层。我以为三层已经是最深,

但刘建国还有更深的秘密。我把鞋和纸条塞进口袋,继续向前。

广播箱后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我之前没有注意,现在发现它是新开凿的,

墙壁上还有钻机的痕迹,水泥未干。通道向下倾斜,坡度很陡,我不得不扶着墙壁前进。

空气变得稀薄,温度在上升,像是进入了某种……生物的体内。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机器声,是音乐。钢琴曲,德彪西的《月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被隧道壁扭曲成某种诡异的、像是 underwater 的音色。我沿着音乐前进,

通道逐渐变宽,最后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的洞厅更大,更高,

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湖床。墙壁上有某种发光的涂料,发出幽蓝的微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座建筑。不是临时搭建的棚屋,是真正的建筑,混凝土结构,三层楼高,

有窗户,有门,有阳台。阳台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长发垂落。

"小雨?"音乐停了。椅子上的人缓缓转身。不是小雨。是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面容憔悴但优雅。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疲惫。"您是周师傅吧,"她说,声音柔和,"小雨常提起您。

我是她这三年来的……老师,也是囚犯。您可以叫我林教授。"我走近建筑,

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条走廊,两侧是房间,有些门开着,露出里面的设备——显微镜,

示波器,电脑屏幕,像是某种地下实验室。"这是什么地方?""声学研究所,"林教授说,

她走下阳台,步伐缓慢,像是腿脚不便,"刘建国真正的生意。那些军火,那些器官贩卖,

都只是……资金来源。他的真正目标是这个:用声音控制人类行为的技术。

"她带我走进一个房间。墙上挂满了照片,是实验对象的脑部扫描图,还有……人。

年轻的人,男的女的,被固定在椅子上,头上戴着复杂的电极。"小雨是最成功的实验体,

"林教授说,"她的听觉神经系统被改造后,可以接收和解析常人无法感知的频率范围。

我们称之为'全频谱听觉'。基于她的数据,刘建国开发出了……"她停顿了一下,

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设备。那是一个巨大的音箱,像是音乐厅里的管风琴,但更加复杂,

更多的管道,更多的控制面板。"声波武器的原型,"她说,"可以定向发射特定频率,

让目标产生恐惧、幻觉、甚至心脏骤停。小雨帮助校准了它。作为交换,

刘建国承诺……不杀她。"我看着那些照片,那些年轻的面孔。其中有几张我认得,

是失踪者家属群里传过的照片。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不在了。"小雨在哪儿?"我问,

声音在颤抖。林教授看着我,那种疲惫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地下四层,"她说,

"刘建国最后的保险。如果研究所暴露,他会启动'最终协议':销毁所有证据,

包括实验体。小雨现在……在倒计时中。""带我去。""您救不了她,"林教授说,

"地下四层是声学陷阱的核心,所有镜面都指向中心。

任何进入的人都会听到……自己最恐惧的声音。对小雨来说,是她母亲的哭声。

对您来说……""带我去,"我重复,"或者告诉我怎么下去。"林教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向墙壁,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地板打开,露出一个垂直的竖井,有铁梯向下延伸。

"我会帮您,"她说,"不是因为我想救小雨。我想毁了这里,毁了刘建国的研究,

毁了我这三年来参与的一切。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赎罪。"她递给我一个小型设备,

像是改装过的助听器。"反向声波发射器,小雨做的改进版。它不能让您'隐身',

但可以过滤掉陷阱中的恐惧频率,让您听到……真实的声音。"我接过设备,塞进右耳。

然后我开始攀爬,向下,向地下四层,向我最恐惧的声音。---竖井很深。

我爬了大约五十米,铁梯变得潮湿,滑腻,像是某种生物的食道。空气越来越热,

带着一股……臭氧的味道,像是高压电在燃烧。然后,我听到了。不是音乐,不是机器,

是哭声。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在我的颅腔内共振,在我的记忆里挖掘。那是我妻子的声音。小雨母亲的声音。

她临终前的哭声,我在病房外听到的,被医生拦住不让进的时候听到的。

"老周……老周……我们的孩子……"我停在铁梯上,手指扣紧金属横档。

设备在右耳里嗡嗡作响,过滤着频率,但那种情感……那种情感无法过滤。"不是真的,

"我对自己说,"是陷阱。是镜面反射。是伪造的。"我继续向下。哭声在变化,时而遥远,

时而贴近,时而像是从我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我的心脏在狂跳,汗水模糊了视线,

铁梯在我脚下摇晃。然后,我踩到了地面。地下四层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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