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不借5000救我爸，今年他儿子堵我要红包我给空包

新年家族聚餐，小叔揣着空口袋来，说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节，却让俩堂弟堵着我讨红包。

他当众嚷嚷：“你现在条件最好，给自家弟弟，起步价得1000，少了丢咱们家的脸！

”我想起去年我爸住院，我找他借5000，

他说没钱；转头却给小舅子的孩子包了3888新年红包，还说“亲外甥不能亏待”。

我笑着应下，让老婆拿来一沓红包。当着全桌人，我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

唯独小叔家俩孩子，我递过去两个空红包封。小叔脸一沉，我淡淡开口：“礼尚往来。

去年我爸急病，你说没钱帮亲哥，有钱给“亲外甥”；今天我也没钱给‘不亲’的侄子。

”我把空红包塞到他手里，字字诛心：“你的自私，我原封不动还给你，祝新的一年，

你两手空空，无人帮扶！”小叔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想发作却在众人的目光里张不开嘴。

……第一章大年初三，老杨家祠堂侧厅摆了三桌酒席。我站在院子里抽烟，

听见里头小叔杨大财的嗓门隔着墙都能传过来。“建国现在可是咱老杨家混得最好的，

一个月得有两三万吧？”我没吭声，把烟头碾灭在鞋底。老婆周玉芹从里头出来，

扯了扯我袖子：“进去吧，爸叫你。”堂弟杨浩和杨源正趴在门口玩手机，见我过来，

俩人眼神躲了躲。我爹杨大山坐在主位，冲我招招手：“建国，坐这儿。”我刚落座，

小叔杨大财就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咱老杨家今年人齐，大哥身体也硬朗，

建国又发了财，双喜临门！”众人举杯，我也跟着端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婶刘桂芳开始捅咕俩儿子：“去，给你建国哥拜年。”杨浩杨源对视一眼，

磨磨蹭蹭凑过来。“建国哥，过年好。”我笑着点点头，等着下一句。没了。

杨大财在旁边咳了一声：“俩傻小子，光说过年好就行了？不给你哥拜年要压岁钱？

”杨浩立刻接话：“哥，红包呢？”杨源也跟着伸手：“就是，哥你现在条件最好，

可不能少给。”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兜。今儿出门急，忘准备红包了。

周玉芹在旁边小声说：“咱不是预备了红包吗？落家里了。”杨大财耳朵尖，

立刻接茬：“哎呀，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节，没准备就没准备呗。”我刚要松口气。

他话锋一转：“但是——”所有人看向他。杨大财笑得满脸褶子：“建国现在条件最好，

给自家弟弟，起步价得一千！少了可丢咱老杨家的脸！”我爹杨大山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大伯杨大林在旁边打圆场：“大财，你这说的什么话，给多给少都是心意。

”“大哥你这话不对，”杨大财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咱老杨家就指着建国光宗耀祖呢，

他要是抠抠搜搜的，传出去让人笑话。”我妈王桂芝在旁边小声嘟囔：“去年你二哥住院，

找你借五千你都没有……”“二嫂，你这话说的，”杨大财脸不红心不跳，

“那不是赶巧了吗？我那会儿手头也紧。”我看着他，想起去年的事。去年腊月，

我爸突发心梗，要交五千押金。我手里倒是有，但那会儿正赶上公司压款，周转不开。

想着亲兄弟，我找小叔借五千，应个急，三天就还。他连磕巴都没打：“没钱，真没钱，

你婶子刚买了保险，卡里就剩两千生活费。”我信了。转头，腊月二十八，

我陪我爸去县医院复查，碰见小叔带着小舅子一家从住院部出来。他手里拎着果篮，

小舅子媳妇抱着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婶刘桂芳往孩子兜里塞红包，鼓囊囊的，

看着就厚。我后来打听，那红包三千八百八十八。小叔亲口说的：“亲外甥嘛，不能亏待。

”亲外甥不能亏待。亲侄子他爹住院，他没钱。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杨大财还在那儿叭叭：“建国，你倒是说话啊，俩弟弟等着呢。”杨浩杨源站在我跟前，

手伸得老长。全桌人都看着我。大伯母张秀英打圆场：“行了行了，大过年的，

建国回头补上就是了。”“那不行，”杨大财脖子一梗，“今天人齐，就得今天给。

咱们老杨家讲究的就是个规矩，过年给压岁钱，图个吉利。”我放下酒杯，笑了。

“叔说得对，图个吉利。”我转头看向周玉芹：“老婆，把我那个袋子拿来。

”周玉芹愣了一下，从脚边拎起个布袋子递给我。那是我妈让我带的土特产，

里头装着腊肉和香肠。我打开袋子，从最底下摸出一沓红包。红的，崭新，一沓二十个。

全桌人都愣了。杨大财眼睛一亮：“你看，我就说建国准备了嘛！”我没理他，把红包拆开，

一个一个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十个，我停了。然后开始往里头塞钱。

大伯家的孙子，塞两百。二姑家的外孙女，塞两百。三叔家的双胞胎，一人两百。我爹我娘，

一人塞了个红包，里头装着一千。发了一圈，桌上人人都拿着红包，唯独杨浩杨源手里空空。

杨大财脸色变了：“建国，你这是……”我笑着站起来，手里还剩两个红包封，空的。

我走到杨浩杨源跟前，把两个空封皮递过去。“给，你们的。”杨浩愣住，不敢接。

杨源看看他妈，又看看他爸。杨大财腾地站起来：“杨建国，你啥意思？”全桌静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礼尚往来。”“去年腊月初八，我爸心梗住院，我找你借五千应急。

”“你说没钱，真没钱，卡里就剩两千生活费。”杨大财脸色白了白。“腊月二十八，

你小舅子家孩子住院，你拎着果篮去探望，给孩子包了三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你说，

亲外甥不能亏待。”我把空红包拍在桌上。“今天我也一样。”“我的钱，只给亲的。

”杨大财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笑了：“叔，你这话说的，

我哪敢打你的脸。”“我只是把你的自私，原封不动还给你。”我把两个空红包塞到他手里。

“祝新的一年，你两手空空，无人帮扶。”第二章空气像是被抽空了。满桌子人，

谁也没动筷子。我爹杨大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妈王桂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大伯杨大林干咳一声：“那个……建国，大过年的，不至于……”“大伯，

”我打断他，“去年我爸住院，我找你借钱了吗？”杨大林一愣：“那倒没有。

”“因为我没开口，”我说，“我知道你也不宽裕，侄子上大学，闺女刚嫁人，

哪哪儿都要钱。”杨大林不说话了。二姑杨大凤在旁边叹气：“建国这话说得……也是，

大财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杨大财炸了：“二姐你这话啥意思？我咋不地道了？

我那会儿是真没钱！”“你没钱？”二姑冷笑，“你给小舅子家孩子包三千八，

那钱是天上掉的？”“那不一样！那是人情！”“哦，人情，”我点点头，

“小舅子家的人情是人情，亲哥的命不是命。”杨大财脸憋得通红，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小婶刘桂芳跳起来了：“杨建国！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你叔那会儿是真周转不开，

你当侄子的不体谅也就算了，大过年整这一出，你诚心让全家人过不好这个年是不是？

”我看着她，笑了。“婶子，我整哪一出了？”“我给全桌人都发了红包，

唯独没给你家孩子发，你就受不了了？”“那去年，你给孩子包三千八的时候，

想过我爸躺在病床上等着交押金吗？”刘桂芳被噎住了。

杨浩在旁边小声嘟囔：“不就五千块钱吗，至于记到现在……”我转头看向他。

堂弟今年二十，在县城汽修厂当学徒，一个月挣两千五。“不就五千块钱？”我重复了一遍。

“杨浩，你一个月挣多少？”他愣了愣：“两千五。”“你攒过钱吗？”他不说话了。

“我告诉你，”我看着他，“你爸去年跟我说的原话是，‘建国啊，叔真没钱，

卡里就剩两千生活费，你婶子刚买了保险，钱都花光了’。”“两千生活费，

拿不出来五千借我。”“转头，三千八百八十八的红包，往外掏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五千块钱，不是数目大小的问题。”“是人心的问题。”杨浩低下头，不吱声了。

杨源在旁边拽他妈袖子，小声说：“妈，咱们走吧……”刘桂芳甩开他的手：“走什么走？

咱们凭什么走？”她转向我爹：“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家建国这是要干啥？

大过年的一家人吃顿饭，他整这一出，让不让人活了？”我爹杨大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让不让人活了？”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我，又看着杨大财。“大财，我问你。

”“去年腊月初八，我住院那天，建国给我打的电话，说他在外地赶不回来，

让我先找你借五千应个急。”“你咋说的？”杨大财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你咋说的？

”我爹声音沉下来，“我就在旁边听着呢，你忘了？”杨大财脸色白了白。“你说，‘二哥，

我这儿真没钱，你让建国想办法吧’。”我爹说完，坐下了。杨大财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二姑在旁边叹气：“大财啊，这事儿你确实不地道。亲哥住院，五千块钱都不借，

你让小舅子家的人咋看你？”杨大财梗着脖子：“我那会儿真是……”“行了，

”大伯杨大林摆摆手，“大过年的，别吵了。建国，你把那俩空红包收回去，

给你弟弟们一人包两百，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建国，

听大伯的，家和万事兴。”我看着他，没说话。周玉芹在旁边轻轻扯我袖子。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息事宁人，别让老人为难。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空红包，

又看了看杨浩杨源。俩小子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一个二十，一个十八。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他们爸干的事儿，跟他们没关系。可他们也没拦着。去年我爸住院，他们知道吗？

知道。他们来医院看过吗？没有。杨浩那会儿在朋友圈晒新手机，三千多买的。

杨源在快手直播，天天跟人连麦打游戏。他俩有时间刷手机，没时间来趟医院。我收回目光，

把两个空红包拿起来。全桌人都看着我。我把红包塞回自己兜里。然后从兜里掏出钱包，

抽出四张红票子。杨浩杨源跟前，一人放了两张。“这是给你们俩的，”我说，“压岁钱，

图个吉利。”杨浩愣了一下，看看他爸。杨大财脸色阴沉，没说话。杨源伸手想拿，

被他妈一巴掌拍开。“不准拿！”刘桂芳瞪着我，“杨建国，你少在这儿假惺惺！

你当众打我们的脸，完了塞两百块钱就想把事情圆过去？门儿都没有！”我看着她，笑了。

“婶子，你这话说的。”“我给你家孩子发红包，你说我打你脸。”“我不发，

你说我让你过不好年。”“我现在发了，你说我假惺惺。”“那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刘桂芳被噎住了。我把那四百块钱往桌上一推。“行，既然婶子看不上，这钱我就不给了。

”“回头我单独给浩子源子，免得有人说我假惺惺。”我站起来，冲我爹妈点点头。“爸，

妈，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杨建国！”杨大财腾地站起来，

“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我头也不回，往外走。周玉芹拎着袋子跟上来。走到门口，

我听见身后一阵嘈杂。刘桂芳的哭声，杨大财的骂声，二姑的劝和声，大伯的叹气声。

还有我爹的声音，不大，但稳。“都别吵了，吃饭。”第三章出了院子，冷风一吹，

我脑子清醒了不少。周玉芹在旁边跟着，走了一段，小声说：“你这么弄，

回头村里又该传闲话了。”我没吭声。“我是无所谓，”她继续说，

“就是怕爸面子上挂不住。”“我爸的面子，”我说，“去年就让人踩没了。

”周玉芹不说话了。我俩走到村口，碰见杨老四。杨老四大名叫杨大壮，村里排行老四，

跟我爹一辈，但年纪小，才四十出头。他骑个电动车，后座绑着一箱苹果，见了我俩，

一脚刹住。“建国，咋这么早就走了？饭还没吃完吧？”我点点头：“四叔，有点事儿，

先回了。”杨老四看看我，又看看周玉芹，压低声音：“刚才里头的事儿，我听说了。

”我没说话。他凑近点：“你叔那人，村里谁不知道？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你跟他较真，

犯不上。”我笑了笑：“四叔说得对。”“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今儿这一出，

干得漂亮。”我一愣。杨老四嘿嘿乐了：“你是不知道，去年你爸住院那会儿，

你叔到处跟人说，是你混得不好，连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还得靠他。”“我听着就来气，

”他啐了一口，“后来才打听清楚，他压根没借。”“这种人，就得治。

”我点点头：“四叔，您慢走，回头家里坐。”“行行，回吧回吧。”杨老四蹬上电动车，

突突突走了。周玉芹在旁边嘀咕：“这杨老四，嘴没把门的，回头指定给你传出去。

”“传就传呗，”我说，“反正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我俩继续往家走。走到半道，

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我姐杨建芳。“建国，你在哪儿？”“往家走呢。”“你别走，

等着我。”“咋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刚才没忍住，骂了你叔几句，

婶子跟我吵起来了。”我愣了一下：“你在哪儿吵的？”“就在饭桌上啊，他们骂你，

我听着来气，就说了两句。”我叹了口气：“姐，你别掺和。”“我能不掺和吗？

那是我亲弟！”杨建芳嗓门大起来，“行了，你别管了，我马上出来找你。”挂了电话，

周玉芹看看我：“咋了？”“我姐跟人吵起来了。”周玉芹翻个白眼：“我就知道。

”我俩在村口等着，没多会儿，杨建芳气冲冲走出来。后头跟着她老公赵大刚，一脸无奈。

杨建芳走到跟前，叉着腰喘粗气。“气死我了！那刘桂芳一张嘴，叭叭叭的，跟机关枪似的，

我说一句她顶十句！”我递了根烟给赵大刚，自己也点上一根。“姐，别气了，不值当。

”“我咋能不气？”杨建芳瞪我，“你是没听见她咋说你的——说你不念亲情，

说你不懂事儿，说你发达了就瞧不起人。”我吐口烟：“她爱咋说咋说。”“还有你叔，

”杨建芳越说越来劲，“他在那儿装可怜，说什么‘我当叔的没本事，让侄子看不起’，呸！

去年他咋说的来着？‘建国那小子，在外头混得好有啥用，亲爹住院还得找我借钱’！

”我愣了一下：“他这么说过？”“可不！跟杨老四媳妇说的，杨老四媳妇又跟我说的，

”杨建芳气得直跺脚，“你是不知道，他在外头到处败坏你名声！”我沉默了一会儿，

把烟头碾灭。“姐，我知道了。”“你知道啥？你就知道忍着！”杨建芳恨铁不成钢，

“今儿这事儿你办得好，就该让全家人看看他是个啥东西！”赵大刚在旁边劝：“行了行了，

别说了，让建国两口子回去歇着吧。”杨建芳这才住了嘴，临走还叮嘱我：“回头爸妈那儿，

你多哄哄，别让他们夹在中间为难。”我点点头。回了家，我妈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见我俩回来，她迎上来：“吃没吃饱？我给你热热菜？”“不用，妈，吃差不多了。

”我妈看看我脸色，叹口气：“你叔那人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妈，我没事。

”“你爹回来也说你办得好，”我妈压低声音，“你叔去年那事儿，你爹心里一直记着呢，

就是嘴上不说。”我心里一动。“爸真这么说？”“那可不，”我妈往里努努嘴，

“刚回来就躺下了，说累，让我别吵他。我进去送水，他跟我说，建国那小子，

总算有点血性了。”我没说话，心里有点热。周玉芹在旁边说：“妈，那我们先回屋了。

”“去吧去吧，早点歇着。”回了屋，周玉芹收拾东西，我坐在床边发呆。

她回头看我一眼：“想啥呢？”“想我爸。”“咋了？”“他一直不吭声，

我以为他觉得我做得过了。”周玉芹走过来坐下：“你爸那人，啥时候当过众说过话？

他心里有数就行了。”我点点头。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本地号。

我接起来：“喂？”“建国哥，是我，杨浩。”我一愣。“那个……哥，刚才的事儿，

对不起啊。”我没说话。电话那头，杨浩声音有点急：“我爸那人你知道的，他就那样。

我跟我弟不是故意要红包的，是我妈非让……”“行了，”我打断他，“你们没错，

用不着道歉。”“可是……”“红包钱，回头我单独给你俩，”我说，“别让你妈知道。

”杨浩愣了一下：“哥，我不是……”“我知道你不是要钱的，”我说，“你把电话挂了，

这事儿翻篇。”挂了电话，周玉芹看着我：“杨浩？”“嗯。”“他说啥？”“道歉。

”周玉芹撇撇嘴：“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我没说话。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大门被拍响的声音。“杨建国！你给我出来！”杨大财的嗓门。我站起来，

周玉芹拉住我：“别去。”“没事。”我推开门，走到院里。杨大财站在大门口，

脸红脖子粗，酒气熏天。后头跟着刘桂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杨建国！”他指着我，

“你今儿给我说清楚！你当众打我的脸，安的什么心？”我站在院里，隔着铁门看着他。

“叔，你喝多了。”“我没喝多！”他一巴掌拍在铁门上，“我今天就要跟你说道说道！

”屋里，我爹的声音传出来。“大财，你闹够了没有？”杨大财一愣。我爹披着外套走出来，

站在我旁边，隔着铁门看着他弟弟。“去年我住院，你没借钱，我不怪你。”“今年过年，

你让俩孩子堵着建国要红包，我也没吭声。”“现在你跑我家门口来闹。”“大财，

你到底想干啥？”杨大财被我爹这么一问，酒醒了三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刘桂芳在旁边捅他：“你说啊，你倒是说啊！”杨大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哥，

我……”“别叫我大哥，”我爹摆摆手，“你回去醒醒酒，明儿再说。”说完，

他转身往回走。我跟着他往回走。走到屋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杨大财站在门口，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刘桂芳在拽他：“走啊，还站这儿干啥？丢人现眼！”杨大财被她拽着，

踉踉跄跄走了。我关上门，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第四章第二天一大早，

我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推门一看，大伯杨大林站在院里，正跟我爹说话。见我出来，

他冲我点点头：“建国，起了？”“大伯，早。”杨大林看看我，又看看我爹，叹口气。

“昨儿晚上的事儿，我听说了。大财那小子，喝酒误事，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

杨大林接着说：“今儿我把他叫过来了，让他给你赔个不是。”我愣了一下。“不用，

大伯……”“用的，”杨大林摆摆手，“这事儿是他不地道，该赔礼就得赔礼。”正说着，

院门被推开。杨大财低着头走进来，后头跟着刘桂芳。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杨大财走到我跟前，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杨大林在旁边咳了一声：“大财，说话。

”杨大财深吸一口气：“建国，昨儿晚上我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看着他，

没吭声。刘桂芳在旁边捅他：“光说这个就行？昨儿那红包的事儿呢？

”杨大财脸色更难看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红包的事儿，是我不对。

”我等着下文。没了。杨大林在旁边皱眉：“大财，你这是赔礼的态度？”杨大财抬起头，

梗着脖子：“那还要咋的？我人都来了，也说了不对，还要我跪下不成？

”我爹在旁边开口了。“大财，你不用跪下。”“你就说一句，去年我住院那事儿，

你错没错。”杨大财愣了愣。我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亲哥住院，你说没钱，

转头给小舅子家孩子包三千八，这事儿，你错没错？”杨大财的脸涨红了。

刘桂芳在旁边接茬：“二哥，那事儿不是说了吗，那会儿是真周转不开，

小舅子那边是人情……”“我没问你，”我爹打断她，“我问大财。”杨大财站在原地，

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最后，他低下头。“错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爹点点头：“行，

错就对了。这事儿翻篇。”他看向我：“建国，你呢？”我看看杨大财，又看看刘桂芳。

“叔，我问你一句。”杨大财抬起头。“去年你到处跟人说，是我混得不好，

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还得靠你——这话，你说了没有？”杨大财脸色一变。

刘桂芳在旁边急了：“谁说的？谁造这种谣？”我看着杨大财：“叔，你说。

”杨大财张了张嘴，没出声。我爹在旁边脸色沉下来。杨大林皱眉：“大财，你真说过这话？

”杨大财低着头，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我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来。“大财，

我最后叫你一声兄弟。”“你出去。”杨大财猛地抬头：“大哥！”“出去。

”我爹指着大门，“从今往后，我家的大门，你别进了。”杨大财脸色煞白。

刘桂芳跳起来：“二哥！你这是干啥？大财都赔礼了，你还要咋的？”我爹没理她，

看着我大伯。“大哥，你带他们走。”杨大林叹口气，站起来。“大财，走吧。

”杨大财站着不动。刘桂芳在旁边拽他：“走就走！有啥了不起的！

真当自己家是啥金銮殿呢？”她拽着杨大财往外走。走到门口，杨大财突然回过头。

“杨大山！”我爹没回头。杨大财咬着牙：“你记着今天。”然后被刘桂芳拽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杨大林站在那儿，叹口气，拍拍我肩膀。“建国，你爹心里苦，

你多陪陪他。”我点点头。杨大林也走了。我爹坐在院里，一动不动。我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爸。”他没吭声。“爸，刚才那话，你是认真的？”我爹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了。“建国，你知道我年轻时候，为啥出来单干吗？”我摇摇头。“因为跟你叔合不来，

”他说，“我俩一块儿承包鱼塘，他负责卖鱼，我负责养。到头来，钱全让他吞了，

我还背一屁股债。”我愣了。这事儿我头一回听说。“那时候你才三岁，”我爹说，

“你妈抱着你，我出去躲债，躲了三个月。”“后来债还完了，我也跟你叔断了来往。

”“这些年，逢年过节，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我心里，早就不拿他当兄弟了。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啥滋味。我爹站起来，拍拍裤子。“行了，不说这些了。今儿初三，

你该回你丈母娘家了吧？”我点点头。“去吧，别让玉芹等。”我站起来，看着他。

他往屋里走，背影有点佝偻。“爸。”他停住。“昨儿那事儿，我是故意的。”他没回头。

“我知道。”他推门进去了。我站在院里，看着那扇门。周玉芹从屋里出来，走到我身边。

“走吧，该回去了。”我点点头。我俩收拾东西，出了门。走到村口，碰见杨老四媳妇。

她见了我，一脸八卦凑过来。“建国，听说昨儿你叔去你家闹了？”我没理她，继续走。

她在后头嘀咕：“这老杨家，可热闹了……”周玉芹拽拽我袖子：“别理她。”我点点头。

上了车，周玉芹问我：“你爸刚才跟你说啥了？”我把鱼塘的事儿说了。周玉芹听完，

沉默了一会儿。“怪不得你爸这些年从不主动找你叔。”我嗯了一声。车开出村子，

上了大路。手机响了。是我妈。“建国，你们走了？”“嗯，刚出来。”“那啥，

你叔刚才又来了。”我一愣。“他来干啥？”“找你爹，”我妈说，“他跪在门口，

说让咱家原谅他。”我差点踩错刹车。“跪着？”“可不，跪了有十分钟，你爹没开门，

”我妈说，“后来你大伯来了，把他拽走了。”我半天没说话。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你说这事儿闹的……”挂了电话，周玉芹看我脸色不对，问咋了。

我说了。她也愣了。“这杨大财，唱的哪一出？”我摇摇头。车继续往前开。

我脑子里却一直转着刚才那通电话。杨大财跪在门口。这要是传出去，村里人得咋说？

说我爹心狠？说我不念亲情？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杨浩。“哥，

我爸真跪你家门口了？”我嗯了一声。电话那头，杨浩沉默了一会儿。“哥，

我爸那人……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杨浩又说：“我跟我弟商量了，以后不跟他学。

”我心里一动。“你俩好好的就行。”挂了电话，周玉芹看着我。“这杨浩，

倒是比他爸强点。”我点点头。车窗外，田野飞快往后退。第五章初五，我跟我媳妇回城。

临走前去我爹妈那儿告别，我妈拉着我的手，欲言又止。“妈，有话您说。”我妈看看我爹，

又看看我。“那个……你叔家那边，你大伯说想撮合一下，初八再吃顿饭，把事儿说开。

”我没吭声。我爹在旁边开口了。“吃啥饭？不吃。”我妈瞪他：“你少说两句。

”她又看向我：“建国，你咋想的？”我沉默了一会儿。“妈，我不是不想和好。

”“我是觉得，和好得有个和好的样子。”“昨儿他跪门口，今儿又让大伯来传话，这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