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的归来时

1 庆功宴上的致命对视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碎成千万片晃眼的亮。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低语和笑声像潮水一样漫过昂贵的手工地毯。

沈清辞站在二楼的环形走廊上，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琥珀色的液体变得浑浊。他没喝，

只是看着楼下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人。“Evelyn Su。”他念这个名字，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三个月前，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京圈投资界。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只知道她背后有庞大的海外资本，出手精准狠辣，专挑沈氏集团的项目狙击。

第一个被抢走的是城东那块地，沈氏已经跟了半年，临签约前一天，对方突然变卦，

转投了这位Evelyn女士名下的基金。第二个是新能源电池的合作，

技术团队被整体挖走。第三个，第四个……直到今晚，沈氏今年最重要的海外并购案，

在最后关头被截胡。庆功宴办得盛大，半个京圈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沈清辞收到请柬时，

林薇薇正在他办公室哭，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说这女人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清辞，

我害怕。”林薇薇抓着他的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会不会是……”“是谁？

”沈清辞抽回手，语气平静。林薇薇咬着嘴唇，没说话。现在沈清辞知道了。

他看着楼下那个女人——深蓝色丝绒长裙，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沈清辞的手指收紧，

玻璃杯壁传来细微的咯吱声。苏晚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隔空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她的笑容加深了些，嘴唇动了动。沈清辞读懂了那个口型。“沈总，别来无恙。

”---2 雨夜诀别手铐为证三年前的雨夜，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照片，边缘模糊，

中心却清晰得刺眼。沈清辞站在警局门口，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苏晚被两个女警押着走出来，手上戴着手铐。她穿着订婚宴的礼服，白色的纱裙被雨打湿了，

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一缕缕粘在脸颊。她抬头看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她问，

声音哑得厉害。沈清辞没说话。他身后站着林薇薇，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瑟瑟发抖，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清辞……”林薇薇小声叫他，手指揪住他的衣角。沈清辞看着苏晚，

一字一句：“商业泄密，证据确凿。苏晚，你让我恶心。”苏晚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雨水混着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好。”她说，“沈清辞，

你最好记住今天。”警车开走的时候，沈清辞站在原地没动。雨越下越大，

林薇薇拉他：“清辞，我们回去吧，你衣服都湿了。”他甩开她的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后视镜里，警车的红蓝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沈清辞一拳砸在方向盘上。---3 浴火归来当众宣战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今晚的主角，Evelyn Su，

海外归来的投资天才，短短三个月就在京圈掀起惊涛骇浪。苏晚走上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没有声音。她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感谢各位今晚赏光。”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

温和，从容，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异国口音，“回国三个月，承蒙各位关照。

特别是沈氏集团的沈总——”聚光灯突然打到二楼。沈清辞站在光里，面无表情。

“——没有沈总的‘谦让’，我也不会有这么多机会。”苏晚笑着说，

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玻璃，“所以这第一杯酒，我敬沈总。”全场寂静。沈清辞走下楼梯，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他走到舞台前，侍者适时递上一杯酒。

“Evelyn小姐客气了。”沈清辞举起酒杯，“商场如战场，胜败乃兵家常事。

只是不知道，Evelyn小姐这么针对沈氏，是有什么私人恩怨？”问题抛得直接，

台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苏晚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太熟悉了，

熟悉到骨头都在疼。“沈总觉得呢？”她反问，笑意盈盈，“或许是我看沈总不顺眼？

又或许……是沈总做了什么亏心事，看谁都像来寻仇的？

”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沈清辞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声音带着哭腔：“Evelyn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清辞他……”“林小姐。

”苏晚打断她，目光落在林薇薇挽着沈清辞的手上，“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哭。

”时间静止了。林薇薇的脸瞬间惨白，手指掐进沈清辞的胳膊里。沈清辞感觉到她的颤抖，

但他没动，只是盯着苏晚。“你……”林薇薇的声音在抖，“你是谁？”苏晚走下舞台，

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她比三年前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神也变了，但那张脸，

分明就是沈清辞亲手送进监狱的那个人。“林薇薇，你当年在警局作证的时候，

可不是这副表情。”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刀刃，

“你说你亲眼看见我拷贝公司机密文件，说我在订婚宴前夜潜入沈清辞的办公室。

你说得那么肯定，哭得那么可怜，连警察都信了。

”“我……我没有说谎……”林薇薇的眼泪掉下来，“清辞，你相信我，

我真的看见……”“看见什么？”苏晚逼近一步，“看见一个根本不存在U盘？

看见一段你亲手伪造的监控录像？林薇薇，这三年你睡得着吗？午夜梦回的时候，

有没有听见监狱铁门关上的声音？”“够了。”沈清辞开口，声音低沉。苏晚转向他，

笑容冰冷：“沈总心疼了？也是，毕竟是你未婚妻嘛。不过沈总，我很好奇，

当年那些‘证据’，你真的仔细看过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真相，

只想找个理由把我弄进去？”沈清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记得那个U盘，银色的，

上面刻着苏晚名字的缩写。他记得那段监控录像，画面里苏晚深夜进入他的办公室，

在电脑前坐了半个小时。他记得林薇薇哭红的眼睛，她说：“清辞，我也不想相信，

可是……可是证据都在这里。”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被背叛的刺痛，

还有……还有更深的东西，他不敢细想的东西。“苏晚。”沈清辞叫她的名字，三年了，

第一次叫出口，“如果你觉得冤枉，当年为什么不上诉？”苏晚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上诉？”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什么可笑的东西，“沈清辞，你亲手把我送进去，

动用所有人脉让案子速判速决，连律师都不让我请。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上诉？”她凑近他，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因为我知道，上诉没用。你要我进去，我就得进去。

就像现在，我要回来，谁也拦不住。”说完，她后退一步，

恢复成那个优雅从容的Evelyn Su。“各位，失陪一下。”她朝众人点头示意，

转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沈清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深蓝色裙摆划过一道弧线。

林薇薇还在哭，抓着他的手臂：“清辞，她回来了，她回来报复我们了……怎么办，

我好害怕……”沈清辞抽出手臂：“你先回去。”“可是……”“回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林薇薇咬了咬嘴唇，最终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宴会厅。

沈清辞走到露台上，点燃一支烟。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吐出一口烟雾，

看着它在空气里散开。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沈总也抽烟了？”苏晚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烟味。”沈清辞没回头：“人都是会变的。”“是啊。

”苏晚走到他身边，靠在栏杆上，“比如沈总，三年前还是个会笑会闹的人，

现在……”她侧头看他，“现在像个精致的蜡像，好看，但是没温度。

”沈清辞掐灭烟：“你想要什么？”“什么？”“你回来，搞这么多事，想要什么？

”沈清辞转头看她，“钱？权？还是沈氏集团？”苏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沈清辞，

你觉得我缺钱吗？”确实不缺。Evelyn Su名下的基金规模已经超过百亿，

她个人的资产恐怕不输沈氏。“那你要什么？”苏晚沉默了很久。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

像倒过来的星河。“我要一个答案。”她终于说，“那个雨夜，

你明明知道我有不在场证明——我在家陪我妈妈，她有阿尔茨海默症，那晚发病了，

我守了一夜。佣人可以作证，监控可以作证。你为什么不信？”沈清辞的手指收紧。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那天晚上苏晚给他打过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说妈妈又认不出她了。

他说我马上过来，她说不用，你明天还要准备订婚宴，早点休息。他记得自己挂掉电话后，

林薇薇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说清辞你脸色不好，喝点东西吧。然后就是第二天，

所有证据摆在他面前。“证据……”“证据都是假的！”苏晚突然提高声音，又猛地压下去，

胸口起伏，“沈清辞，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破绽？那个U盘，我从来不用那个牌子。

那段监控，角度不对，我办公室的监控明明在另一个位置。还有林薇薇的证词，

她说看见我穿红色高跟鞋，可我从来不爱穿红色！”她盯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但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所以为什么？”她问，声音在抖，“你为什么选择相信她，

不相信我？”沈清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为什么？

因为他看见过苏晚和竞争对手公司的人私下见面。因为他收到过匿名邮件，

里面是苏晚和对方交谈的照片。因为林薇薇哭着说，苏晚最近总是打听公司核心项目的事。

因为……因为他害怕。害怕苏晚真的背叛他，害怕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人，

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所以他先下手为强，用最决绝的方式切断所有可能。他宁愿她恨他，

也不愿有一天发现，她真的不爱他。“说话啊。”苏晚逼问，“沈清辞，

你当年不是挺能说的吗？说我恶心，说这辈子不想再看见我。现在怎么不说了？”“对不起。

”沈清辞说。苏晚愣住了。“什么？”“对不起。”沈清辞重复，声音沙哑，“苏晚，

对不起。”夜风吹过来，苏晚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沈清辞想起很多年前，她总是这样，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整理头发。

“对不起？”苏晚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沈清辞，你觉得一句对不起，

就能抵消三年牢狱？你知道监狱是什么样子吗？你知道那些夜晚有多长吗？

你知道……”她的声音哽住了。沈清辞想伸手碰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我知道。

”他说，“这三年，我每天都去监狱门口。”苏晚猛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从你进去那天开始，只要我在国内，每天下午四点，我都会把车停在监狱对面的路边。

”沈清辞看着远处，眼神空洞，“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就是……就是觉得应该去。

有时候待十分钟，有时候待一个小时。下雨天去，下雪天也去。保安都认识我的车了。

”苏晚的嘴唇在颤抖。“你……”“我想过上诉。”沈清辞继续说，“在你进去三个月后，

我重新看了所有证据。U盘的牌子不对，监控的角度有问题，林薇薇的证词有漏洞。

我找了私家侦探，查到她和你说的那个竞争对手公司的人有联系，那些照片是她找人拍的。

”他转头看苏晚，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但我没有翻案。”他说，“因为那时候，

林薇薇怀孕了。”时间静止了。苏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苍白得像纸。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她说孩子是我的。那天晚上，

你打电话说妈妈发病的时候，她在我家。我喝了她端来的牛奶，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栏杆上。“所以你就娶了她？”“没有。”沈清辞摇头，

“孩子没保住，两个月的时候流产了。但她因为这件事精神受了刺激，有自残倾向。

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所以……”“所以你就让她当了你三年的未婚妻。”苏晚替他说完，

“所以你就让她顶着沈太太的名头，在京圈风光了三年。沈清辞，你真伟大。”“不是这样。

”沈清辞抓住她的手腕，“苏晚，你听我说……”“放开。”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辞没放。“放开！”她用力甩开他，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沈清辞，

你觉得你很委屈是吗？你觉得你也是受害者？那我呢？我妈妈呢？”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露台的地面上。“我进去第二年，妈妈病情恶化。监狱不让探视，

我只能隔着电话听护工说她今天又认不出人了，说她把我的照片撕了，

说她想女儿想得整夜整夜哭。”苏晚的声音破碎不堪，“第三年春天，她走了。葬礼那天，

监狱特许我出去两个小时，戴着手铐，两个警察跟着。我看见她的照片，笑得那么温柔，

可是她到最后都没能再见我一面。”她抬手擦掉眼泪，动作粗暴。

“你知道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问护工：‘晚晚怎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生妈妈的气了？’”沈清辞闭上眼睛，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他只会说这三个字。“我不要你的对不起。”苏晚说，“沈清辞，

我要你痛苦。我要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我要你看着沈氏一点一点垮掉，

看着你珍视的东西一样一样消失。我要你……”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要你活着，

清醒地活着，记住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露台上回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后。沈清辞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