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别求我，这水泼出去就回不来了

*导语：时隔八年，我妈终于恩准我大年三十回家过年。我以为这是迟来的亲情破冰。

可我提着上万的年货站在门口，她却隔着猫眼冷冷地说：你弟媳怀孕了，你晦气，

别进门克到我金孙。我转身就走，半小时后，她却哭着打来电话：晚晚，快回来！

你弟媳大出血，只有你能救她！我看着手机，笑了。所以，现在这盆泼出去的水，

是想让我倒流回去救火吗？第一章电话是妈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八年来从未有过的热络。

晚晚啊，今年过年……回家来吧，你弟弟和弟媳也都在，一家人，团团圆圆。

我正接着一个急诊病人，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不是每年都说要回吗？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电话那头沉默了。是啊，八年了。

自从我考上大学那年，我妈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

逼我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只考上大专的弟弟林峰，被我拒绝后，她就对我说了那句经典名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这么不听话，以后就别回这个家！我没嫁人，但这盆水，

她实实在在地泼了。大学四年，我靠着助学贷款和拼命兼职，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毕业后进了市里最好的医院，成了急诊科医生，忙得脚不沾地。每一年过年，

我都会提前打电话问她，我能回去吗？得到的回答永远是：你弟弟要带女朋友回来，

家里没地方。你弟媳第一年进门，你个外人回来不方便。你弟媳……总之，

万事以她儿子和儿媳为先。我，林晚，永远是那个外人。今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弟媳怀孕了，三个月，说是想见见你这个大姑姐。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炫耀。

我心里冷笑一声。想见我？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我还是答应了：好，

我除夕那天下了班就回去。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妈，那个家，是我长大的地方。或许，

有了孙子，她的心能软一点，能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怀着这最后一丝可笑的期待，

除夕那天，我下了二十四小时的班，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开车去了全市最高档的商场。

给妈买了最新款的按摩椅，给爸买了全套的渔具，给弟弟林峰买了他念叨很久的游戏机，

给素未谋面的弟媳张莉，我更是准备了厚礼，一套孕妇专用的高档护肤品，

外加一个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加起来，花了我小两万。我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驱车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小区还是老样子，只是楼下的那棵槐树又粗壮了不少。

我提着大包小包，一步步爬上五楼。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里面传来我妈的声音：谁啊？妈，我，晚晚。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能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然后，猫眼暗了一下。

我能想象到我妈那双挑剔的眼睛正在审视着我。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隔着厚重的铁门，冰冷又刻薄。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我愣住了，

手里的礼品袋重重地垂了下去。妈，你早上不是打电话让我回来的吗？早上是早上，

现在是现在！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尖锐，

你弟媳刚才肚子有点不舒服，我问了大师，大师说家里不能来外人，

尤其是你这种八字硬的，会冲撞到我的金孙！你赶紧走，别站在这里晦气！我的心，

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硬。八字硬？晦气？金孙？原来，

在她眼里，我这个亲生女儿，连个算命先生的话都不如。我看着脚下堆成小山的年货，

觉得无比讽刺。妈，我最后叫了她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开门，

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东西也别拿进来了，谁知道干不干净！你就放门口吧，

我等会儿让你爸拿去消毒再搬进来！好，真好。我没再说话，

默默地将所有礼品袋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然后，我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猫眼，

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楼。身后，没有一丝开门的声音。这八年最后一丝可存的念想，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我妈亲手碾得粉碎。林晚，你就是个笑话。第二章车开出小区，

除夕夜的街头张灯结彩，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炸开，绚烂又寂寞。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飘出饭菜的香味。我才想起，我下了一天一夜的班，到现在还滴水未进。胃里空得发慌，

心里也空得发慌。我把车停在路边，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饺子馆。

店里只有老板一家在看春晚，见我进来，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姑娘，一个人啊？吃点什么？

一份三鲜饺子。好嘞！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白白胖胖，像一个个小元宝。

我夹起一个，蘸了醋，慢慢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进醋碟里，晕开一圈圈涟漪。我一边哭，

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饺子。我告诉自己，林晚，这是你最后一次为他们流泪。从今往后，

你没有家了。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我拿出来一看，是我妈。我直接挂断。她又打过来，

我不胜其烦，接了起来，没好气地问：又有什么事？是不是嫌我买的年货不合心意？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我妈的骂声，而是一阵夹杂着哭腔的尖叫。晚晚！

晚晚你快回来啊！你弟媳……你弟媳她大出血了！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大出血？

你别吓我啊晚晚！莉莉她刚才去上厕所，突然就流了好多血，人……人快不行了！

我打了120，可他们说除夕夜路上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慌乱。晚晚，你不是医生吗？

你快回来救救她，救救我孙子啊！妈求你了！我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哭喊，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半个小时前，她还说我晦气，会克到她的金孙。

现在，这个晦气的女儿，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多么讽刺。打120是对的，

我声音冷静地像在跟一个陌生病人交代病情，让她平躺，双腿抬高，不要随意移动她，

等救护车来。等不及了啊！血……到处都是血啊！我妈在电话那头崩溃大哭，晚晚，

算妈求你了，你快回来！你开车快，送她去医院！只要你肯救她，你要什么妈都给你！

我要什么都给？我轻笑出声：妈，你不是说，我是泼出去的水吗？你不是说，

我晦气吗？我现在要是回去了，万一真把你的金孙克没了，怎么办？我每说一句，

电话那头的哭声就弱一分。最后，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微弱的哀求：晚晚，

妈错了，妈之前都是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现在人命关天啊，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可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呵，开始道德绑架了。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第一，我已经下班了，现在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第二，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但我的天职不包括给我那个白眼狼弟弟和重男轻女的妈当免费司机和私人医生。第三，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想让我救她可以。我直接去医院急诊科等你们，

你们自己想办法把人送过来。另外，准备好钱。什么钱？我的出诊费，误工费，

还有精神损失费。毕竟，大过年的被亲妈赶出家门，我的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林晚！

你……你这是趁火打劫！电话那头，我爸抢过电话，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救，还是不救，你们自己选。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饺子已经凉了，我却觉得胃里暖和了起来。我结了账，开车，调头。目的地——市中心医院。

我是个医生，我不可能见死不救。但我也不是圣母。救人是我的职业操守，

收钱是我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第一步。这盆泼了我八年的冷水，今天，

也该让他们尝尝是什么滋味了。第三章我赶到医院急诊科时，换上了白大褂，

整个人的状态立刻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我提前跟科室主任打了招呼，备好了抢救室，

联系了妇产科和血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病人上门。大概二十分钟后，

一阵鬼哭狼嚎的喧嚣声由远及近。我爸和我弟林峰，架着一张临时用床板做的担架，

上面躺着脸色惨白的弟媳张莉。我妈跟在后面，头发散乱，一边跑一边哭。那场面，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快步迎上去，目光直接落在张莉身上。她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血浸透，

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情况怎么样？我冷静地问。不知道……不知道啊……

林峰六神无主，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姐，你快救救她，救救我老婆！我没理他，

直接开始做检查。血压低，心率快，典型的失血性休克症状。大月份妊娠，大出血，

初步诊断是前置胎盘。我迅速做出判断，对身边的护士下达指令，

马上建立两条静脉通道，快速补液，交叉配血，准备八个单位的红细胞和四百毫升血浆！

立刻通知妇产科，准备急诊剖宫产手术！是，林医生！护士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我爸妈和林峰被这阵仗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愣着干什么？去办住院手续，签字！

我冲他们吼了一句。三个人如梦初醒，忙不迭地跑去窗口。抢救室的门关上，

将他们的慌乱隔绝在外。我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张莉，心里没有太多情绪。在我眼里，

她现在只是一个病人。我的职责，就是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经过一番紧急处理，

张莉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下来。妇产科的医生也赶到了。林医生，谢了，

接下来交给我们吧。我点点头，脱下沾了血的手套，走出了抢救室。门外，

我爸妈和林峰立刻围了上来。晚晚，怎么样了？莉莉她……我妈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稳住了，要立刻手术，剖宫产。我言简意赅。一听要手术，三个人脸色又白了。

有……有危险吗？我爸颤声问。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看着他，

尤其是她这种情况，大出血，术中很可能需要切除子宫保命。孩子……也不一定能保住。

什么？！林峰第一个叫了起来，不能切子宫！孩子也不能有事！那可是我儿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现在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的问题，有时候只能二选一。你是家属，

你来选。我……林峰噎住了。当然是保……保孙子啊！我妈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连我爸都震惊地看着她。我笑了。果然，这才是我的好母亲。在她眼里，

儿媳妇的命，不过是她金孙的容器。根据法律和医院规定，当母子生命发生冲突时，

我们优先保大人。我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手术同意书，签吧。

我把手术同意书递给林峰。林峰拿着笔，手抖得不成样子，迟迟不敢下笔。快签啊！

你磨蹭什么！我妈在一旁催促。我……我怕……我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

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心。这就是我妈和我爸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儿子，一个毫无担当的废物。

不签是吧？行。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林峰，张莉的合法丈夫，

我现在最后问你一次，这个手术同意书，你签，还是不签？如果你拒绝签字，

导致张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现任何意外，所有后果由你一人承担。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重重地砸在林峰心上。他吓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犹豫，

抓起笔胡乱在上面画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收回同意书，转身交给护士。就在这时，

我妈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晚晚！妈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孙子！

他可是我们老林家的独苗啊！她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我低头，看着这个为了孙子可以抛弃一切尊严的女人，

只觉得荒唐又可悲。想让我救他？我慢慢蹲下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可以啊。把你当初从我这里拿走，

给你儿子买房的二十万，还给我。一分都不能少。第四章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你……你说什么？我说，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还钱。二十万，我上大学的钱，你拿去给林峰付首付的钱。现在，

立刻，还给我。那笔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扎了整整八年。当年我爸出意外，

工厂赔了三十万，我妈说，这钱要留着给我和弟弟上大学。结果我前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

她后脚就把钱全取出来，给林峰在市里买了套婚房，美其名曰，男孩子没房子讨不到老婆。

我问她，那我上大学的钱呢？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要嫁人的，浪费钱。

找个班上上，或者直接嫁人算了。我跟她大吵一架，她就说出了那句泼出去的水。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这笔钱，我一定要拿回来。林晚！你疯了！那是你弟弟的救命钱！

现在莉莉还在里面生死未卜，你居然跟我提钱？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没错，就是现在提。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因为现在，你们的命根子，

握在我手上。你……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她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对，我就是冷血，

就是无情，我坦然承认，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当年你拿着我的学费给他买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的女儿要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