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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破千军来朝》男女主角沈清音谢长是小说写手醉鱼笑春风所精彩内容:主角是谢长明,沈清音的古代言情,架空,励志,古代小说《一曲破千军来朝这是网络小说家“醉鱼笑春风”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4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2 14:13:5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一曲破千军来朝
主角:沈清音,谢长明 更新:2026-02-22 16: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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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头悬着两轮月亮,一轮照朝堂,一轮照江湖。他是北境归来的私生子,
带着三万铁骑的亡魂和一道见不得光的圣旨。所有人都笑他废物,
直到他在妓院琴师的指尖听出杀伐之音。那女子十指纤纤,一曲能定人心,一怒能覆宗门。
她说:“我帮你夺回一切,你帮我杀一个人。”后来金殿之上,皇帝问他立何功要何赏。
他指了指帘后那个抚琴的女子:“臣要她。”满朝哗然。只有她知道,那个男人要的不是她,
是整个长安。一、北归雪落在长安城的时候,谢长明正站在城门外,看着那块褪了色的匾额。
守城卒斜了他一眼,见这人一身粗布旧袍,肩头落满雪,腰间悬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
靴子上沾着北境特有的红泥——那种泥掺了血就洗不干净。“哪里来的?”卒子懒洋洋伸手。
谢长明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那腰牌缺了一角,像是被刀削过的。卒子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变,又看了看谢长明的脸,忽然堆起笑:“原来是北营回来的军爷,请,请。
”等谢长明走远了,他才啐了一口:“呸,北营逃回来的丧门星,横什么横。
”谢长明听见了。他什么也没说。长安城的街道比他走的时候宽了,两边店铺的幌子也新了,
连空气里都飘着他闻不惯的脂粉香。他在北境闻了十年血与火的味道,忽然回到这温柔乡,
竟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有人撞了他一下。谢长明下意识握剑,
却听那人骂骂咧咧:“瞎了?大街上杵着,找……”那人看清谢长明的脸,
后半句噎在嗓子里,挤出个笑,“哟,是谢……谢公子?您回来了?”谢长明认得他,
将军府的管事,姓周,当年见他从来鼻孔朝天。周管事往后退了两步,
点头哈腰:“将军大人正念叨您呢,快回府,快回府。”说完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谢长明没追。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门前的石狮子还在,左边那只的耳朵缺了一块——是他八岁那年用弹弓打的。
打完被父亲罚跪了三天。父亲。他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泛起苦味。谢家是长安的谢家,
世代簪缨,权倾朝野。而他是谢家的耻辱——北境戍边时和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生的野种,
八岁才被接回府,十八岁被扔去北营送死,如今二十八岁,回来了。没人想过他能活着回来。
他自己也没想过。推开侧门的时候,门房正在打瞌睡,抬头见是他,
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喊了声“二公子”。谢长明点点头,往里走。谢府还是那个谢府,
曲廊回栏,假山池沼,每一块砖都透着贵气。只是他走过的地方,丫鬟仆役纷纷避让,
像躲瘟疫。有人在他身后嘀咕:“就是他?北营逃回来的那个?”“嘘,小声点,
听说北营三万人都死了,就他一个活着回来,你说这……”“叛徒呗,还能是什么。
”谢长明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正厅里传来笑声。他在门外站住,
听见里头有人说:“父亲,听说那个野种回来了?他还有脸回来?三万将士都战死了,
他怎么活着回来的?该不会是降了北戎,回来做细作的吧?”是谢元朗的声音。他的嫡兄,
谢家嫡长子,未来的谢家家主。谢长明推开门。笑声戛然而止。正厅里坐着七八个人,
主位上那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是他的父亲谢广陵。谢元朗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茶盏,
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还有几个面生的宾客,看衣着打扮,
都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谢长明走过去,在厅中站定,抱拳躬身:“父亲。
”谢广陵没说话。谢元朗把茶盏往桌上一搁,笑道:“哟,还真是北营的谢英雄回来了。
听说北营全军覆没,就你一个活着?来,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满厅的人都盯着谢长明,眼神里有探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谢长明抬起头,
看着谢元朗,一字一句:“三万将士死战不退,我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谢元朗嗤笑,“最后一个活着跑回来的吧?”谢长明没理他,只看着谢广陵:“父亲,
我回来了。”谢广陵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回来就好。下去歇着吧,
明日……明日再说。”“是。”谢长明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听见谢元朗在后面喊:“哎,
别走啊,还没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呢!是钻狗洞还是爬粪坑?”满堂哄笑。谢长明没有回头。
他的院子在谢府最偏的角落,推门进去,满院子荒草齐腰。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床上铺着发霉的被褥,桌上落满灰尘。他没收拾,在床边坐下,把剑解下来放在膝上。
那柄剑锈得厉害,剑鞘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可他看着那柄剑,
眼神却柔和下来。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他记得八岁那年离开北境时,母亲把剑塞进他手里,
说:“带着它,别丢了。”“娘什么时候来找我?”母亲没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北境的寒风能吹裂石头,
也能吹断一个女人的命。他没能回去给母亲收尸。十八岁那年,他被扔去北营送死,
走之前去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那坟只是个小土包,连块碑都没有。夜里,有人敲门。
谢长明睁开眼,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二公子,是我,老吴。”谢长明松开手,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二公子,您还没吃饭吧?
我给厨房讨了点吃的,您将就垫垫。”谢长明接过食盒:“多谢吴伯。
”老吴叹了口气:“二公子别怪我多嘴,您……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北营那事儿,
满城都在传,说您是……是……”“是什么?”“是叛徒。”老吴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说您降了北戎,放北戎人进来屠了北营,然后装成活下来的逃回来。
还有人说您是北戎派来的细作……二公子,您不该回来的。”谢长明没说话。
老吴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谢长明把食盒放在桌上,没打开。他站在窗前,
看着院子里的荒草,和荒草尽头那堵灰白的墙。月光照在墙上,像落了一层霜。
他想起母亲临死前说的话:“长安城里有吃人的鬼,别去。”他还是来了。因为有些东西,
必须拿回来。二、琴音谢长明在谢府待了三天,只出过两次门。第一次是去吏部销假,
那帮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他的文书,最后说需要核实,让他回去等消息。
第二次是去城外祭拜母亲——他把母亲坟前的土带回了一捧,埋在院子里。三天里,
谢元朗来过一次,带着几个狐朋狗友,站在院子外头指指点点,
说什么“丧门星”“不祥人”,又说“这种人留在府里早晚招祸”。谢长明坐在屋里没动,
等他们吵够了走远,才起身关了门。第三天夜里,老吴又来了,这回没带吃的,
神色慌张:“二公子,您快走!”谢长明看着他。“我听见大公子和老爷说话,
说明天一早就要把您送去大理寺,说您是……是北戎细作,要下狱审问!”老吴急得直搓手,
“您快走,趁着天黑出城,能跑多远跑多远!”谢长明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霜。“我不走。”他说。老吴急了:“二公子!
”“我没做过的事,不怕审。”“您怎么这么轴呢!”老吴跺脚,“大理寺的牢房,
进去了还能出来?那地方每年冤死多少人,您不知道?”谢长明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吴伯,我娘当年……是什么人?”老吴愣住了。“我八岁被接回来,
没人告诉我娘是谁。我问过父亲,父亲只说是个北境女人,死了就死了。我问过府里其他人,
没人肯说。”谢长明转过身,看着老吴,“您知道吗?”老吴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叹了口气:“二公子,老奴不敢说。”“为什么不敢?
”“因为……因为……”“因为什么?”老吴还没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走水了”,接着是敲锣打鼓的声音,火光隐隐从东南方向透过来。
谢长明抬眼望去,那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平康坊方向。老吴趁机退了两步:“二公子,您保重。
”说完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谢长明没追。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火光越烧越旺,
听着嘈杂声越来越大,忽然想起一件事——平康坊,是长安城妓馆酒楼扎堆的地方。
这时候起火,烧的该是哪一家?他回到屋里,把剑挂在腰间,推门出去。谢府里乱糟糟的,
仆役们跑来跑去,有人看见他,只愣了一下就继续跑。谢长明顺着侧门出去,
往平康坊方向走。街上到处都是人,有提着水桶去救火的,有站在路边看热闹的,
还有趁火打劫的混混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谢长明避开人群,沿着墙根往前走,走到一处巷口,
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公子留步。”他停下,转头看去。巷子深处站着一个女子,
披着件月白色的斗篷,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公子是谢家的人?”那女子问。
谢长明没答话,手按在剑柄上。女子轻笑了一声:“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只是想请公子帮个忙——前面那家起火的是我住的地方,今晚回不去了,
公子可否容我借宿一晚?”谢长明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平康坊起火,
里面的人该逃出来才是,怎么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不急不慌,还有心思找人借宿?
“你是哪家的?”他问。“天音阁。”女子说,“公子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谢长明不知道她说的“那种人”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喊“火扑灭了”,人群开始往那边涌。女子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她脸上。谢长明看见一张极清丽的脸,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看不出深浅。
“公子帮不帮?”她问。谢长明沉默了一瞬,说:“走吧。”他带着那女子回到谢府,
从侧门进去,穿过荒草丛生的院子,推开门。“寒舍简陋,姑娘将就一晚。”女子站在门口,
打量了一眼屋里那张落满灰尘的床和缺了腿的桌子,倒没什么嫌弃的表情,
只是笑了笑:“比我想的好些。”谢长明没问她想的什么,把灯点上,
从角落里翻出一个蒲团放在地上,自己坐上去,把床让给她。女子也没客气,在床边坐下,
解了斗篷,露出里面一身素净的衣裙。她抬眼看着谢长明:“公子不好奇我是谁?
”“你不是说了,天音阁的。”“公子知道天音阁?”谢长明摇头。
女子笑出声来:“公子真是个妙人。不知道天音阁,就敢把我带回来?
”谢长明看着她:“姑娘需要借宿,我需要一个清静的晚上。各取所需,有什么不敢?
”女子眼睛亮了亮,像是对他这话有了几分兴趣。她打量了谢长明一会儿,
忽然说:“公子有心事?”谢长明没答话。“让我猜猜。”女子托着腮,歪头看他,
“公子是谢家的人,却住在这种破地方,可见在府里不受待见。北营那事儿我听说了,
都说公子是叛徒,可公子身上没有叛徒的气味。”谢长明抬起眼:“叛徒是什么气味?
”女子想了想,认真地说:“心虚,躲闪,不敢看人的眼睛。公子没有,
公子的眼睛像……像北境的狼。”谢长明忽然笑了一下。这是他从北境回来后,第一次笑。
“姑娘的眼光很毒。”他说。“那是自然。”女子不谦虚,“我们这行,天天看人,
什么人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公子这样的人,我在长安没见过。”“我是什么人?
”女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公子明日有一劫,对吗?”谢长明目光一凝。
“谢府的人想把公子送进大理寺。大理寺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公子却不跑,也不怕。
”女子看着他,“公子手里,有什么底牌?”谢长明沉默了很久。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透进来,
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姑娘听没听过一首曲子?”他忽然问。“什么曲子?
”“北境的曲子。我娘从前唱过,只有几句。”谢长明说,“姑娘是弹琴的,应该懂音律。
我想请姑娘听听,这曲子叫什么名字。”女子点头:“公子唱来听听。”谢长明清了清嗓子,
低声哼了几句调子。那调子苍凉而悠长,像北风刮过荒原,又像孤雁划过天际。女子听完,
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眼神变得有些深。“公子确定这是你娘唱的?”她问。谢长明点头。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这首曲子叫《破阵》。
”她说,“是前朝禁宫的雅乐,早已失传。会唱这首曲子的人,
只有一种身份——”她转过身,看着谢长明。“前朝乐师的遗孤。”谢长明手按在剑柄上,
指节发白。女子看着他,却笑了:“公子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没想到,
会在这里遇见故人之后。”“故人?”“我师父是天音阁的前任阁主,她出身前朝乐坊。
”女子说,“这首《破阵》,她临终前教过我。她说,这世上若还有人会唱这首曲子,
那便是她师门最后的血脉。”谢长明盯着她,目光如刀。女子坦然地任他看,
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天音阁,沈清音,见过师兄。”三、沉音谢长明没有应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沈清音”的女子,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莹白如玉,
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姑娘认错人了。”他说。
沈清音摇摇头,重新在床边坐下:“不会错。这首曲子我师父临终前教过我,
说天下只有她一个人会。可我师父已经死了十五年。公子今年多大?”谢长明不答。“我猜,
二十八九?”沈清音自顾自往下说,“公子八岁被接回谢府,那之前一直跟着母亲住在北境。
公子母亲会唱这首曲子,也就是说,她在二十年前离开长安时,带走了这首曲子。
”谢长明的手还按在剑柄上,却没有拔剑。“令堂……怎么称呼?”谢长明沉默良久,
才说:“她没有名字。”“没有名字?”“北境的人都叫她阿月。”谢长明说,
“没人知道她姓什么,从哪里来。她从不提长安的事。”沈清音轻轻叹了口气:“那就对了。
我师父有个师妹,叫沈月奴,二十年前忽然失踪。师父找了她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
原来她去了北境。”谢长明的手慢慢从剑柄上松开。他看着沈清音,问:“你师父的师妹,
为什么姓沈?”沈清音笑了笑:“天音阁的人,都姓沈。这是规矩。我师父叫沈知音,
我师叔叫沈月奴,我叫沈清音——这都是艺名。至于本姓,早就没人记得了。
”谢长明低下头,看着膝上那柄锈迹斑斑的剑。“这柄剑,是我娘留给我的。”他说,
“她说是外公传下来的。”沈清音看了一眼,目光微动:“公子可否让我看看?
”谢长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剑递过去。沈清音接过剑,没有拔,
只是摸着剑鞘上剥落的漆纹,手指在某处停住。她把剑凑到灯下仔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沈清音指着剑鞘上一点暗纹:“这是前朝内府的印记。这柄剑,
是前朝宫廷的御制之物。”谢长明站起身,走过去看。果然,在漆纹剥落的地方,
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朵莲花的形状,莲花底下有字,已经模糊不清。“御制之物,
只有皇族和乐师能佩戴。”沈清音看着他,“令堂的身份,确认无疑。
”谢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今晚来找我,是有意的,还是巧合?”沈清音抬起头,
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公子怀疑我?”“我不习惯相信巧合。”沈清音沉默了一瞬,
把剑还给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今晚的火灾,不是我放的。”她说,
“但我确实是来找公子的。”谢长明等她继续说。“有人在查令堂的身份。”沈清音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神色有些凝重,“两个月前,有人去天音阁,翻查旧年的卷宗,
问起二十年前有没有一个姓沈的乐师失踪。”谢长明目光一凝。“阁里把卷宗给他看了,
上面只记着沈月奴三个字,没有别的。但那人走后,
我发现卷宗被动过——沈月奴那页被人撕走了一半。”“什么人?”“不知道。
那人戴着面具,但听口音是长安人,而且身份不低。”沈清音说,“我查了一个月,
查到那人最后去的地方是谢府。”谢长明的手又按上剑柄。沈清音看着他:“公子知道是谁?
”谢长明慢慢说:“谢广陵。”“令尊?”“他是我父亲,但不是我的亲人。”谢长明说,
“我八岁被接回来,十八岁被送去北营送死。他从来没提过我娘,也不许我问。
”沈清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公子知不知道,令堂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长安?
”谢长明摇头。“我查过一些旧事,但没有确凿的证据。”沈清音说,“二十年前,
前朝覆灭的时候,长安城里死过很多人。天音阁的乐师也有不少人失踪。
令堂就是那个时候走的。”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人说,令堂走的时候,
带走了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沈清音摇头,“但能让谢广陵找二十年,
一定不是寻常之物。”谢长明站在原地,月光从破了的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像一层霜。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死前说的话:长安城里有吃人的鬼,别去。原来母亲不是怕他来长安,
是怕他来长安遇见那个人。沈清音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公子明日有一劫,
我可以帮公子躲过去。”她说,“公子帮我一个忙,如何?”谢长明低头看她:“什么忙?
”“帮我查清楚,令堂当年带走了什么,那东西现在在哪里。”谢长明沉默。“公子不愿意?
”“我娘的东西,我会自己找。”谢长明说,“不需要别人帮忙。
”沈清音忽然笑了:“公子这个人,真是……”她话没说完,忽然神色一变,转头看向门外。
谢长明也听见了——院子里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来得真快。”沈清音低声道。
谢长明按剑而立,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门外停住。“二公子,
开门吧。”是谢元朗的声音,带着笑,“父亲让我来接你,咱们去大理寺走一趟。
”谢长明没动。沈清音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说:“公子信我一次,我有办法。
”谢长明看她一眼。沈清音笑了笑,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门。门外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谢元朗,身后跟着几个家丁和两个穿公服的人——大理寺的差役。
谢元朗看见开门的是个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变得暧昧起来:“哟,我说怎么不开门呢,
原来二弟有贵客。这位姑娘是……?”沈清音微微欠身:“民女天音阁沈清音,见过谢公子。
”“天音阁?”谢元朗眼睛亮了亮,“久仰久仰。姑娘怎么在我二弟这里?
”沈清音抿嘴一笑:“今晚平康坊失火,我无处可去,恰好遇见谢二公子,承蒙收留。
正要谢过公子,诸位就来了。”谢元朗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会儿,
忽然说:“姑娘来得正好,我这二弟明日要进大理寺,姑娘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沈清音看了谢长明一眼,笑着说:“谢大公子盛情,本不该辞,只是……”她顿了顿,
往前走了一步,凑近谢元朗,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谢元朗脸色变了。沈清音退后一步,
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谢元朗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一挥手:“走!
”几个家丁和差役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谢元朗已经转身就走,他们只得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谢长明看着沈清音,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沈清音转过身,冲他眨了眨眼:“我说,今晚来见公子的,不止我一个人。
天音阁的阁主就在外面等着,若我少了一根头发,
明天谢大公子逛青楼强抢民女的事儿就会传遍长安。”谢长明怔了一下。
沈清音笑着走回屋里,重新坐下,抬头看他:“怎么样,这个忙,帮得值不值?
”谢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在她对面坐下。“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沈清音收了笑,
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我想要的东西,和公子一样。”“一样?
”“公子想知道令堂是谁,为什么离开长安,为什么死在北境。”沈清音说,
“我想知道我师父是谁杀的。”谢长明目光一凝。“我师父死于十五年前,不是病死,
是被人杀的。”沈清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杀她的人,至今逍遥法外。
”“你怎么知道是杀?”沈清音抬起手,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旧疤,很细,很长,像是被利刃划过的。“我亲眼看见的。”她说,
“那天夜里有人闯进天音阁,师父把我藏在地下室,让我别出声。我从缝隙里看见,
那个人一剑刺进师父的心口。”谢长明看着那道疤,没有说话。沈清音放下袖子,抬起头,
看着他:“我查了十五年,查到那个人和谢府有关。可谢府太大,我进不来。直到今天,
我听说谢家那个从北营回来的私生子,住在最偏的院子里。”她顿了顿,
嘴角扯出一个笑:“老天爷总算开了一回眼。”谢长明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慢慢西移,
照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像一道银色的河。“我帮你。”他说。
四、夜谈沈清音没有留在谢府过夜。她说天音阁的车马就在外面等着,阁主亲自来接,
谢元朗不敢动她。临走前,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牌,放在桌上。“公子若有事找我,
拿着这块玉牌去天音阁,自然会有人通传。”她说。谢长明看了一眼那玉牌,
上面刻着一把琴,琴身缠着藤蔓。“你不怕我把这东西卖了?”他问。
沈清音笑了一声:“公子不是那种人。”她推开门,月白色的斗篷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回过头来,看着谢长明。“公子明日的事,打算怎么办?
”谢长明站在门槛里,影子被烛光拖得老长:“我自有办法。”沈清音点点头,没有再问,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谢长明关上门,把玉牌收进怀里,坐在蒲团上,看着那盏快燃尽的烛火。
他在等一个人。丑时三刻,院子里再次响起脚步声。这一次只有一个人,脚步很轻,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谢长明没有动。门被推开,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那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谢广陵。“你知道我会来?”谢广陵问。
谢长明抬起头,看着他。二十年了,这个男人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冷漠,锐利,像鹰隼盯着猎物。“父亲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长明问。谢广陵没有答话,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张破床、那张缺腿的桌子,
最后目光落在那柄锈剑上。“这剑,是你娘留给你的?”谢长明没说话。
谢广陵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长得很像她。”他说,“尤其是眼睛。
”谢长明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谢广陵转过身,看着他:“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是天音阁的?”“是。”“她跟你说了什么?”谢长明沉默了一瞬,忽然问:“父亲,
我娘当年为什么会离开长安?”谢广陵的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谢长明继续说:“她是前朝乐师的女儿,对吗?她姓沈,对吗?她离开长安的时候,
带走了一样东西,对吗?”谢广陵的脸色变了。“谁告诉你的?”他问,声音低沉。
谢长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谢广陵沉默了很久,忽然走到窗边,背对着谢长明。
“你娘的事,不该你知道。”他说。“为什么?”“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
”谢长明站起身,看着他:“那父亲呢?父亲为什么还活着?”谢广陵转过身,看着他,
眼里的神色复杂难明。“你以为我不想死?”他说,“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谢长明愣住了。谢广陵慢慢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隔着那张缺腿的桌子,
像隔着二十年的光阴。“你娘……是个好女人。”他说,“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
就是没能护住她。”谢长明盯着他,一字一句:“那父亲告诉我,是谁害了她?
”谢广陵摇了摇头。“不能说?”“不能。”“为什么?”谢广陵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有某种谢长明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恐惧。“因为那个人,现在就坐在金殿上。”他说。
谢长明浑身一震。谢广陵压低声音:“你娘当年带走的东西,是前朝的传国玉玺。
”夜风从破了的窗纸里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了一下,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月光照在地上,像一滩水。谢长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传国玉玺?
”“前朝覆灭那天,宫里乱成一团。你娘是乐师,混在人群里逃出来,带走了那东西。
”谢广陵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后来新朝建立,皇帝一直在找玉玺。找不到,
他的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顺。”谢长明明白了。“所以皇帝在找我娘?”“找了二十年。
”谢广陵说,“我接你回来,就是怕你落在别人手里。我把你送去北营,
也是想让你远离这是非。”谢长明忽然笑了。那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冷。
“父亲真是用心良苦。”他说,“可我娘呢?她死在北境,连块碑都没有。
这也是父亲的苦衷?”谢广陵没有说话。谢长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父亲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什么?”谢广陵沉默了很久,才说:“明天大理寺的人会来。
你去了那里,什么都不要说。我问过人了,只要你不开口,他们审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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