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位那天，我才知道白月光这些年爱的是我

第一章某乎提问：发现老公的笔记本电脑里，有个文件夹叫『沈佳宜作品集』，

打开后我崩溃了。403条回答，我一条都没看。因为那个文件夹是我发现的。

此刻它就摊在我面前，二十三个文档，整整齐齐，像二十三个巴掌。

周予辞的电脑从来不设密码。他说夫妻之间要有信任，手机电脑随便看，随便翻。

我信了三年，一次都没翻过。今天是他让我帮他找个文件，说导师要的，急用。我打开D盘，

一眼就看见那个文件夹。沈佳宜作品集。我愣了两秒。我的名字，他的电脑，作品集。

三个词拆开都认识，拼在一起我读不懂。

我以为是他存的我写的文章——我帮人写东西这些年，确实攒了不少稿子，

他帮我存着也正常。点开。第一层文件夹，日期从2019年排到2022年。再点开。

周予辞.docx2022.01_林婉奶奶的悼词周予辞.docx我的手开始抖。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六月天，开着空调二十六度，我整个人像掉进冰窖里。

给林婉的情书。我写过这封情书。那是去年八月，周予辞说有个朋友失恋了，想写封信挽回，

但他文笔不好，求我帮忙。我写了三天，改了三遍，他看了说特别好，那朋友肯定感动。

我问他是哪个朋友，他说你不认识，本科同学。我没追问。林婉奶奶的悼词。那是今年一月，

周予辞说他一个朋友的奶奶去世了，朋友伤心欲绝，他想帮忙写篇悼词安慰一下，

但自己写不出来，又求我。我熬了三个通宵，查了很多悼词的写法，最后写了一篇，

自己读着都掉眼泪。他说写得太好了，谢谢你。我说不用谢，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笑了，摸摸我的头，说佳宜你最好了。鼠标往下滑。硕士论文。我写的。博士开题报告。

我写的。给导师的感谢信。我写的。还有工作汇报、项目申请书、领导发言稿，全是他的名，

我的字。我突然想吐。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抬头看镜子，

脸白得像纸，眼眶红得像哭过。可我明明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浑身发抖。

抖得站不住。扶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结婚三年，没写过自己的名字。

婚前我是写手，接外稿，一篇几千字，一个月能挣两三万。婚后周予辞说钱放一起好管理，

工资都打他卡里，每个月他给我转生活费。我想也行，夫妻一体，不分彼此。他的论文，

我写。他的报告，我写。他给领导写的发言稿，我写。他妈过生日，我写祝寿词。

他妹考公务员，我写申论模板。三年了。我写了几十万字，全是他的名字。只有这个文件夹，

写的是我的。沈佳宜作品集。第二章周予辞下班回来，我坐在沙发上，电脑开着。他换鞋，

抬头看见屏幕，愣了一下。“你翻我电脑干嘛？”语气正常，表情正常，

甚至走过来的时候步子都正常。但我知道他在紧张——他耳根红了，一紧张就红，

追我那会儿每次见我都是红的。“你让我帮你找文件。”我说。“找到了？”“找到了。

”他走过来，弯腰看屏幕，然后伸手想合电脑。我按住他的手。“林婉是谁？”他顿了一下，

大概零点五秒。“本科同学。”“你给她写过情书？”他看着我，

眼神无辜得恰到好处：“那不是你写的吗？”我盯着他。“你让我写的。”“对，

我让你写的。我说有个朋友想挽回前女友，你帮我写的。”“朋友就是你自己？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下。那叹气声特别疲惫，特别无奈，

像是被我逼到墙角不得不说实话的那种无奈。“佳宜，”他握住我的手，“我跟你说实话，

你别生气。”我看着他。“林婉是我前女友。我们大三分的手，她出国了。去年她回来，

我想……想试试能不能和好。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一时冲动，后来也没成。

那些信我也没发出去，就是自己留着看看。”“悼词呢？”“那是她奶奶去世，

我……我想安慰她。”“你让我帮你写的悼词，去安慰你前女友？”他沉默。“周予辞，

”我把手抽出来，“你知道那篇悼词我写了多久吗？三个通宵。我查了她奶奶的生平，

查了她们老家那边的丧葬习俗，查了怎么写得克制又深情。我写的时候还在想，

你朋友真有福气，有你这么用心的人。”他低下头。“结果那个人是你自己。

”“佳宜……”“你让我帮你追她。”“没有！我没追，就是……”“就是什么？

”他说不出来。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天黑了，楼下有人遛狗，小孩跑来跑去，挺热闹的。

我们这个小区是学区房，当初买房的时候他妈说写她的名字，以后方便孩子上学。我说行，

反正是我跟你过，又不是跟房产证过。现在想想，真傻。“佳宜，”他在身后说，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那些信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出轨，

没跟她见面，就是……就是心里还有点念想。男人嘛，初恋总是难忘的。但你才是我的妻子，

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没回头。“你能原谅我吗？”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三十一岁，

博士毕业，大学老师，长得好看，说话温柔。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有福气。

我也以为我有福气。“你让我想想。”我说。第三章那天晚上我没睡。躺在他旁边，

听他呼吸声渐渐平稳，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是条微信，备注名是“林”。今天谢谢你。那些信我都留着，

很难过的时候会拿出来看。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还能遇见。我盯着这条微信，盯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睁着眼看天花板。第二天早上，他起床上班，亲了我一下，

说“我先走了”。我闭着眼装睡，等他走了才起来。打开电脑，继续翻那个文件夹。往下拉，

拉到最底下。还有一个子文件夹，名字是匿名信。我的心猛地缩紧。点开。五封匿名信，

PDF格式，时间戳是2018年4月到6月。第一封：林婉私生活混乱，

同时交往多个男生。第二封：林婉靠关系保研，论文造假。第三封：林婉家庭背景不干净，

她爸曾经坐过牢。第四封：林婉在酒吧打工，不是什么正经人。第五封：林婉有心理问题，

曾经看过精神科。每封信都写得文采斐然，措辞毒辣，逻辑严密。读着让人想信，

信了让人想骂，骂完让人想举报。我太熟悉这个文风了。因为这是我写的。我的手又开始抖。

2018年，我大三，周予辞研二。我们在一个导师门下，他追我，天天夸我文章写得好。

有一天他找我帮忙，说有个讨厌的人，想写几封信治治她。我问什么人，他说是个绿茶，

骗了他朋友的感情。我说行，你提供素材，我来写。他提供素材。我来写。五封信，

我写了一周。后来那个女生退学了，据说是不堪其扰，出国了。

我当时还跟周予辞说：“这女生挺可怜的。”他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说：“也是。”他摸摸我的头，说佳宜你真善良。三年后，我嫁给了他。五年后，

我知道那个女生叫林婉。第四章我回了一趟娘家。妈正在做饭，看我进门愣了一下，

说怎么这个点回来，不上班吗？我说没上班，在家写东西。妈说那正好，

帮我把这个发言稿改改，你爸单位要搞活动，让他上台讲话，他写的那叫什么玩意儿。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爸的字歪歪扭扭，错别字好几个，标点符号乱点。

“他写这个干嘛？”我问。“单位要啊，退休职工代表发言。”妈炒着菜，头也不回，

“他让我帮他写，我哪有时间，他就自己瞎写。”“以前不都是你写吗？”“以前是以前，

现在你爸退休了，不用写那些了。”我看着那张纸，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年轻的时候是县里的笔杆子，文章写得好，拿过奖。后来嫁给我爸，调到城里，进了工厂，

就不写了。我爸是工人，但发言稿、工作总结、思想汇报，全是妈写。我爸升车间主任那天，

妈在家给他熨西装，说“我老公真厉害”。我爸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当时觉得爸真牛。现在想想，牛的是谁？“妈，”我把那张纸放下，“你有没有想过，

自己写点东西？”妈愣了一下，回头看我：“我写什么？”“写你想写的。”妈笑了，

转回去继续炒菜：“写那个干嘛，又不能当饭吃。你爸退休金够花，我跳跳广场舞就行了，

写什么写。”我看着妈的背影，忽然说不出话。晚上爸回来，看见我挺高兴，说要喝两杯。

我说不喝，爸说你长大了，不跟爸喝酒了。我说不是，是心里有事。爸放下酒杯，问什么事。

我把手机给他看，那个文件夹。爸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脸色沉下来。

“他让那个女生的东西，都是你写的？”“嗯。”“那些匿名信呢？”“也是我写的。

当时他让我写，说治治那个女的，我不知道那是他前女友。”爸沉默了很久。“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过了三年，我以为我们是爱情，是相濡以沫，

是我帮你你帮我。结果从头到尾，我只是他的一支笔。他用我写论文，用我写报告，

用我写情书追别的女人，用我写匿名信逼走那个别的女人。我是什么？我不是人，我是工具。

“离。”妈端着菜出来，声音比爸还大，“这种人留着干嘛？等他把你榨干了再扔？

你现在能挣钱，能写东西，离了他照样活。不像我，啥也不会，只能跟你爸凑合过。

”我看着妈。妈把菜往桌上一顿：“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你爸虽然啥也不懂，但没害过我。

你这算什么？让他当枪使，去害别的女人？那女的要是知道了，恨的是谁？”恨的是谁？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婉当年收到匿名信的时候，知不知道是谁写的？知不知道背后有个人，

在用笔杀人？第五章我在娘家住了三天。周予辞天天打电话，我一个没接。第四天他找上门，

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佳宜，回家吧。”妈开的门，看了他一眼，没让进。

“佳宜不想见你。”“妈，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解释——”“谁是你妈？

”妈把门摔上了。他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最后走了。晚上他发微信：林婉下周回国，

几个老同学要聚聚。你来吧，我们当面聊聊。我看着这条微信，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