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年夜饭就是大伯的秀场。
他每年都会吹嘘自己的儿子是福星。
老房子拆迁每家分了00万，他说是堂哥祈的福；
二伯家女儿顺利上岸，他说幸亏用了堂哥的考编书；
小叔开车出车祸，他说怪他不把车送给堂哥。
甚至还说只要是堂哥投资的股票，就没有不赚钱的。
我没说话，低头只顾着吃饭。
大伯却突然把话题引到我身上。
“小辰还在挣3000一个月的死工资吗？”
“都是亲戚，你拿点钱出来跟小磊投资，保证明年翻三倍。”
我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亲戚们：
“不用了，我00万的年薪够花了。”
“就是不知道堂哥欠的一屁股网贷，能不能用福气还上？”
我家有个传统，年夜饭所有亲戚都必须到场。
“来来来，我们的大福星坐这儿。”
大伯母拉开椅子，把堂哥按在首位旁边。
我爸刚准备落座，二伯摆摆手：“建华，你往下挪挪，这儿有人了。”
我爸动作一僵，还没落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局促地往二伯说的位置挪。
我站在门口，看着满桌的人都拼命往堂哥身边挤。
比见到庙里的活佛还谄媚。
“小磊也来了？”
大伯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今年工作怎么样，还在原来那个公司吗？”
我是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
身上的西服有些发皱。
“没，辞职了。”
“失业了？”大伯母的声音透着同情，“你说你，当初不肯跟着你堂哥投资。”
“现在好了吧，福运一点没沾上，还害得自己失业。”
“我家小磊选的那几支股票就没有不涨的，今年光收益就净赚50万。”
我没接话，只是看了眼得意洋洋的堂哥。
我妈拉着我坐到我爸旁边。
又是往年的老位置。
不仅是传菜口，还是包厢口。
人来人往和上菜的时候，他俩总要站起来让路。
我看不下去，站起来想调一下位置。
我妈扯了扯我。
“算了，一顿饭的工夫，忍忍就过去了。”
正巧被大伯看到。
他靠在椅背上，仰着下巴朝我招手。
“听说你失业了？”
“来，给你哥倒杯酒，蹭点福气，保证你新年大赚一笔！”
我没动。
堂哥皱着眉故作客气。
“不用不用，我就是运气比别人好点，哪算得上什么福星。”
大伯喝得满脸通红，搂着堂哥的肩膀直炫耀。
“你就是我们老江家的大福星！”
“去年老房子拆迁，要不是你特地去庙里祈福，你这几个叔叔哪能分到这么多钱！”
“还有你二伯家的苗苗，用了你的考编书，立马就上岸了。”
他看向本该坐着小叔的位置。
“你看你小叔，早点把车送你，哪会出什么车祸。”
“不随着我们江家福星的意，总会遭报应的！”
几个亲戚立马附和。
“可不是嘛，以小磊这运气，未来肯定前途无量。”
“让我们家也沾沾福气，我儿媳妇下个月就要生了，小磊可要保佑她生个儿子啊！”
我懒得听他们吹捧，低头继续吃饭。
吃得正爽的时候，我妈在桌下踢了踢我。
我抬起头，这才听见大伯在讽刺我：
“小辰也真是心大，都没工作了还吃得下去。”
“我们江家怎么就出了个你这么个没上进心的家伙，跟你爸一模一样。”
“看在亲戚的份上，你们家把拆迁款拿来给小磊，我让他帮着你们投资。”
“以他的运气，明年这个时候起码翻三倍。”
他语气中的施舍和傲气听得我眉头直皱。
“不用了，我不喜欢靠运气。”
饭桌上的热闹瞬间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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