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缠人的丝,从苍山雾里绕下来,沾在青石板上,凉得透骨。,张海棠把最后一捆草药码进竹筐,指尖还沾着新鲜泥土的腥气。他回头看了眼蹲在石阶上翻画册的妹妹,张熙悦正用铅笔在泛黄的纸页上描着什么,笔尖顿了顿,抬头冲他笑:“哥,你说爷爷留下的那本残卷里画的,真的是珑山秘境里的东西?”。,爷爷入山寻宝,再也没回来。只留下一本缺页的古卷,纸页脆得一翻就碎,上面画着奇诡的图腾、蜿蜒的山路,还有一行模糊的小字:珑山有灵,非相灵人不可入。,老爷子是撞了山鬼,丢了性命。只有张海棠知道,爷爷一辈子钻研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是滇南流传千年的“相灵”秘术——观山川气脉,辨地脉灵韵,寻天地间自生的奇珍。“别瞎想。”张海棠压下眼底的涩意,背起竹筐,“先把药送回药铺,晚了李掌柜该催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巷口的老槐树下。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眉眼清俊,气质却冷得像山涧寒冰,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正是他们家那本残卷的拓印版。
“张海棠?”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叫傅景元。我知道你爷爷去了哪,也知道,珑山秘境里,藏着什么。”
张熙悦下意识躲到哥哥身后,张海棠则瞬间绷紧了脊背,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你想干什么?”
傅景元抬手,将那张纸递过来,纸角上,画着一个和古卷一模一样的图腾——灵珑纹。
“你爷爷不是失踪,是被困在了秘境入口。”他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人心上,“秘境三年一开,再过七日,便是时机。我需要相灵传人,你需要你爷爷的下落。合作,对我们都好。”
雨丝更密了,雾色漫过小镇,远处的珑山隐在云海之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张海棠看着那熟悉的灵珑纹,想起爷爷临走前摸着他的头说的话:“海棠,咱们张家的根,不在市井,在山川灵脉里。”
他攥紧拳头,终于抬头:“你有多少把握?”
“十成。”傅景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但前提是,你们兄妹,必须跟我走一趟珑山。”
张熙悦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本画满笔记的小册子,小声却坚定:“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能看懂爷爷的笔记,我能帮上忙。”
雨雾里,三条身影,一兄一妹一陌人,朝着那座藏着千年秘密的珑山,踏出了第一步。
山风卷来,古卷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滇南秘境的大门,正在为他们缓缓开启……
山路越走越险。
脚下的青石板早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盖,将天光遮得只剩细碎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草木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像某种罕见的山花,又像陈年的檀香,闻久了竟让人有些心神恍惚。
张熙悦走得有些气喘,却始终把爷爷那本残卷抱在怀里,时不时低头对照着路边的山石树木,小眉头紧紧皱着。
“哥,你看这里。”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石壁上一道浅淡的刻痕,“爷爷笔记里画过,这是‘引灵纹’,说是能标出灵脉走向。”
张海棠凑过去细看。那刻痕弯弯曲曲,不像人工雕琢,倒像是某种生物爬行留下的痕迹,纹路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规整,与残卷上的图案果然有七分相似。他伸手轻轻一摸,指尖竟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一直沉默走在最前面的傅景元这时也停了下来。他目光扫过石壁,眉头微蹙:“别乱碰,这纹路上沾过山瘴气,体质弱的人碰多了会头晕。”
张熙悦立刻缩回手,吐了吐舌头,却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才不弱,我跟着爷爷学过辨灵的。”
傅景元没反驳,只是抬眼望向浓雾深处的山巅,声音冷淡却清晰:“张家的相灵术,我听过。观气、辨脉、寻踪、避煞,本是滇南一脉的秘术。可惜,懂的人越来越少了。”
张海棠心中一凛。这人不仅知道他们家的事,连相灵术的底细都一清二楚,绝不是普通的寻宝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停下脚步,挡在妹妹身前,语气带着警惕,“接近我们,到底想找什么?”
傅景元转过身。雾色漫过他的肩头,将他半边身影隐在朦胧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清亮,像藏着寒星。
“我是谁不重要。”他淡淡开口,“重要的是,你爷爷张老相灵,三年前就是为了护着秘境入口,才被瘴雾困在灵关之内。再晚一步,他就算有相灵术护体,也撑不住了。”
“我爷爷还活着?!”张海棠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都在发颤。
这三年,他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此刻骤然听到希望,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张熙悦更是眼睛一红,差点哭出来:“傅大哥,你真的见过我爷爷?他现在好不好?”
傅景元点头:“我见过他一次,在雾障边缘。他还留着话,说只有张家血脉的相灵人,才能打开秘境第一道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兄妹二人身上:“张海棠主脉相灵,张熙悦天生眼清,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灵迹。你们两个,缺一不可。”
话音刚落,前方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轻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鸟兽走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底下快速爬行。
张海棠瞬间警觉,一把将妹妹拉到身后,手按在腰间短刀上:“谁在那里?”
傅景元眼神一沉,上前一步挡在最前:“别出声,是珑山的‘守山灵’。”
话音未落,几道青黑色的影子从落叶下骤然窜出!
那东西形似蜥蜴,却比蜥蜴大上数倍,通体覆着细密的鳞甲,眼睛是暗红色的,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速度快得惊人,直扑三人而来!
“小心!”
傅景元反应极快,反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短刃,刃身泛着冷光,精准劈向最前面那只守山灵。
“嗤——”
刀锋划过鳞甲,竟擦出一串火星。
那守山灵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更多影子从草丛、石缝、树干后钻出来,密密麻麻,将三人团团围住。
张海棠心头发紧。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却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哥,它们怕火!”张熙悦忽然大喊,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和一小瓶酒精,“爷爷笔记里写过,珑山阴物,最怕阳火!”
张海棠眼睛一亮,立刻接过东西,快速将酒精洒在路边干枯的藤蔓上,打火机一点——
“轰!”
火苗骤然窜起,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林间格外醒目。
那些守山灵果然畏惧火焰,一碰到热气便纷纷后退,发出焦躁的嘶鸣,却依旧不肯散去,一双双红眼睛在雾中闪烁,像无数恶鬼的眼。
“它们只是先锋。”傅景元沉声说,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再往前,就是雾瘴核心,普通的火撑不了多久。熙悦,你用你爷爷的法子,引灵避煞。”
张熙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她打开残卷,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轻声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口诀。那口诀音调古怪,不像是汉语,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山谣。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残卷上的灵珑纹竟微微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周围的雾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缓缓向两边散去,那些守山灵更是浑身一颤,惊恐地向后缩去,不敢再靠近半步。
傅景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果然是天生相灵眼。”他低声道,“走,趁现在,冲过这片林!”
张海棠扶起妹妹,三人借着火光与残卷的微光,朝着雾气最稀薄的方向快步前行。
身后,守山灵的嘶鸣渐渐远去,可前方的雾却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古钟轰鸣的低沉声响。
那声音,像是从秘境深处传来。
张海棠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身旁傅景元沉稳的气息。
他知道,从踏入这片雾瘴开始,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爷爷的下落,千年的秘境,滇南深藏的秘密……全都在这雾锁珑山之中,等着他们一步步揭开。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浓雾里,一双更加幽暗、冰冷的眼睛,早已将他们的身影,牢牢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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