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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之名

睡虎秦皇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借你之名》中的人物多少周磊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婚姻家“睡虎秦皇”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借你之名》内容概括:主角周磊,多少,王秀兰在婚姻家庭,民间奇闻,救赎,虐文,先虐后甜,现代,家庭小说《借你之名》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睡虎秦皇”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701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6 13:05:2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借你之名

主角:多少,周磊   更新:2026-02-26 16:4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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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给浴室的墙砖勾缝。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老家的区号。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瓷砖上沾着白色的勾缝剂,手机贴在耳朵上有点滑。“姐,是我。

”手抖了一下。三年了,这个声音。“姐,我出事了。”我放下手里的刮板,走到客厅坐下。

窗外工地的打桩机在响,咚咚咚的,震得玻璃嗡嗡的。我用手捂住另一只耳朵。“说。

”“我开车撞人了。”我没说话。“姐,你得帮我。”“人在哪?”“医院。我没事,

车也没事,就是那个人……”“死了?”“没死没死,但是伤了,挺重的。

医生说腿可能保不住。”我闭上眼睛。工地的打桩机还在响,一下一下的,跟心跳似的。

“你在哪家医院?”“县医院。姐,妈不让我找你,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没钱,

对方家属堵着门要钱,警察说要是我拿不出医药费就得拘留……”“你喝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喝了。就一瓶啤酒,真的就一瓶。姐,你知道的,

我不怎么能喝——”“行了。”我打断他,“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天色暗下来了,屋子里没开灯,只有对面楼的那些窗户一个一个亮起来。有的橘黄,

有的惨白,有的还闪着电视机的蓝光。隔着那么远,好像都能闻见他们家的饭香。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家的座机号码。我没接。它响了七声,停了。然后又响。我又没接。

第三次,我接了。“你还认这个弟弟不认?”我妈的声音,没头没尾就是这么一句。“认。

”“认你就回来。”“我回去有什么用?我没钱。”“你有多少?”“什么?

”“我问你现在手头有多少钱?攒了几年了?五万有吗?十万有吗?”我没说话。

“你弟说了,借你的,以后还你。”我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以后,

她每次说以后。从我爸死那年说到现在,说了十几年了。她说你弟弟还小,你先供他上学,

以后他出息了还你。她说你弟结婚差点彩礼,你先垫上,以后他还你。

她说你弟想买个车跑运输,你借他点,以后……以后是多久以后?“我明天回去。”我说。

挂了电话,我去阳台把工具箱收了。勾缝剂还剩半袋,明天肯定干硬了,只能扔掉。

我看着那半袋东西,忽然觉得挺可惜的。四十多块钱呢。火车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县城变化不大,出站口还是那群拉客的黑车司机,还是那几棵叶子永远灰扑扑的法国梧桐。

我打了个车去县医院,司机一路都在打电话,骂他老婆,骂得很难听。

我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三年没回来,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些店,

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路,还是那种灰蒙蒙的天。医院门口围着一群人。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台阶上哭,旁边站着几个男的,抽烟的抽烟,吐痰的吐痰。

还有个年轻点的,拿着手机在拍,也不知道拍什么。我绕开他们,进了住院部。四楼,骨科。

走廊里全是加床。我从那些躺着或坐着的人中间挤过去,有人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

尽头那间病房门口站着两个男的,看见我过来,其中一个把烟掐了,用脚碾了碾。“找谁?

”“我是周磊的姐。”他俩对视了一眼,没让开。“你们是……被撞的那家人的?

”“我是她老公。”个子高一点的那个说。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熬的。

“人怎么样了?”“刚出手术室,腿保住了,但是以后……”他说不下去了。

“医药费我们会想办法的。”“想办法?”旁边那个年轻的往前站了一步,

“撞人的时候怎么不想办法?喝酒开车怎么不想办法?现在说想办法,拿什么想?

”我没接话,从他旁边挤过去,推开病房门。周磊坐在里面那张床的床沿上,低着头。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去。他瘦了。不是那种健康的瘦,是虚的,

眼眶都凹进去了,眼下一片青黑。穿的那件卫衣还是我走那年买的,领口都洗松了。

手上全是倒刺,指甲啃得秃秃的。我在他对面坐下来。“说吧。”“说什么?”“全部。

怎么撞的,撞的谁,警察怎么说,对方要多少,你现在有多少,全都说。”他没吭声,

抠着手上的倒刺,撕下来一块,冒了血珠,他把手指塞嘴里嘬了嘬。“周磊。”“前天晚上,

”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几个朋友叫我喝酒,就在桥头那家大排档。我真没喝多少,

就一瓶啤酒。真的,姐,你知道我不能喝,一瓶就上头。我寻思歇一会儿再走,

他们非得让我早点回,说什么晚了查酒驾。”他顿了顿。“出事那条路没路灯,黑漆漆的。

我开得不快,真的不快。那个人蹲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一打方向盘,还是蹭着了。

我真的没看见,真的……”“伤的是个什么人?”“女的,四十多岁,捡破烂的。

听说是外地的,在这儿租房子住。她老公在工地上干活,有个女儿在上初中。”“钱呢?

你现在有多少?”他不说话了。“我问你话呢。”“没多少。”“没多少是多少?

”“就……两万多。”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车呢?”“卖了。昨天卖的,两万五。

”“所以你现在总共多少钱?”“四万……多点。”病房外面那个女人的哭声又传进来了,

一阵一阵的,像猫叫。周磊的头垂得更低了。“姐。”“嗯?”“我是不是废了?

”我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医院门口那几个人还在,那个中年女人还在哭,

那些男的还在抽烟。太阳快落了,光线软塌塌的,照在那群人身上,

给每个人都镀上一层脏兮兮的黄。晚上我妈来了。她还是那个样子,瘦瘦小小的,

头发白了大半,梳得整整齐齐,用那种老式的黑色发卡别着。眼睛是肿的,明显哭过,

但看见我的时候一滴泪也没掉,就那么看着我,上下打量。“瘦了。”“还行。

”“吃饭了没?”“没。”“走,回家,妈给你做。”我没动。她也站着没动。

周磊坐在床上,看看我又看看她,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妈,

人家家属在外面堵着呢。”“我知道。”“人家要钱。”“我知道。”“我没钱。

”“我知道。”“那怎么办?”她没说话。走过来,在我身边站定,也往窗外看。

那几个人还在,那个中年女人已经不哭了,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墙,累坏了的样子。

“那个女的,”我妈说,“她男人我见过,在城南工地上。老实人,一句话都没有的。

那女的平时在街上捡破烂,早上很早就出来,晚上很晚才回去。她有个女儿,在二中上学,

成绩挺好的,墙上有奖状。”我转过头看她。“你打听过了?”“出了这种事,能不打听?

”“那你说怎么办?”她还是不说话。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又暗了一层,

久到对面那栋楼的窗户开始亮起来,她才开口。“你弟跟我说了,他想进去蹲几年。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周磊。他低着头,还在抠手上那个伤口。“蹲几年出来,这事就结了。

警察说,只要赔偿到位,态度好,不是故意,可以轻判。问题是赔偿不到位。人家要三十万。

”“三十万?”“医药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人家算出来的,

有凭有据的。”我笑了一下。我妈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闪了闪,又没了。“你笑什么?

”“三十万。”我说,“我弟撞人了,要赔三十万。我一个月工资五千五,房租一千二,

吃饭交通乱七八糟的一千五,剩两千八。一年攒三万五,十年三十五万。我今年二十八,

等我攒够了,三十八。”我妈没说话。“妈,你是不是又想说,借我的,以后还我?

”她转过脸去,不看我。“他拿什么还?他有什么?连初中都没毕业,打工一个月两三千,

还完这次,下次再撞一个怎么办?”“你——”“我怎么?我说错了?”周磊站起来,

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很轻。我看见我妈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她没回头。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终于说,声音闷闷的。“我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懂事,

听话,知道心疼人。”“我现在也心疼人。我心疼我自己,不行吗?”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眼睛红红的,但没哭。“他毕竟是你弟弟。”“我知道。”“一个妈生的。”“我知道。

”“你爸死的时候,他才六岁。他六岁就没有爹了。”“我也十二了。”她愣了一下,

好像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也十二岁就没有爹了。

我十二岁就开始帮她洗衣服做饭带弟弟。我十五岁就出去打工,每个月往家寄钱。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她让我把攒的嫁妆钱拿出来给弟弟交彩礼,我想了想,还是拿了。

这些她是不是从来没想过?“妈,”我说,“我不是不帮他。我是真没钱。我攒了三年,

攒了八万,准备在那边付个首付的。就那么一小间,四十平,老破小,但好歹是自己的。

我看了很久了。”她没说话。“现在这个钱,要给他吗?”她还是不说话。我看着她的侧脸,

灯光下面,那些皱纹一道道清清楚楚。她老了好多,比我走的时候老多了。

头发也白了那么多。那个用黑发卡别着的,其实不是白发,是头发本来就白了,黑的是染的。

“给。”她说。就一个字。我闭上眼睛。工地那个打桩机的声音又在耳朵里响起来,

咚咚咚的,跟心跳似的。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就在医院走廊的加床上凑合了一夜。睡不着。

走廊里有人打呼噜,有人咳嗽,有人翻身时那种铁架子床咯吱咯吱的声音。

护士站那边灯亮着,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轻轻的。我一直在想那个女的。四十多岁,

捡破烂的,外地的,有个上初中的女儿。她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出门?走在街上的时候,

那些行人会不会绕着她走?那些开店的,会不会往外赶她?她女儿在学校里,会不会被人笑?

被撞的时候,她蹲在路边干什么?系鞋带?捡东西?还是累了,蹲下歇一歇?想着想着,

我就想起我爸了。我爸是在工地上出事的。六楼掉下来的钢管,正好砸在他头上。

那天中午他还给我打电话,问我月考考了多少分,我说考了班上第八,他说不错不错,

比他强,他小学都没毕业。他说明年等我考上初中,就给我买个自行车,

以后上学不用走路了。下午三点多,我妈的电话就来了。我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没了。

那些人让我进去看一眼,我不肯。我妈硬拽着我,我闭着眼睛,什么都没看见。

只闻见一股味道,血腥味,还有别的什么,形容不出来的那种。后来很多年,

我都忘不了那个味道。此刻我又闻见了。医院的消毒水味下面,藏着那个味道。它一直都在,

只是平时被盖住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自己跑出来。我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天亮的时候,

我睡着了。醒来已经快十点。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坐在我旁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起来,喝点粥。”我坐起来,接过保温桶。小米粥,还冒着热气,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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