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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踹了豪门,全村大佬跪求我别走》

流华宫苏老鬼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重生后我踹了豪全村大佬跪求我别走》》是网络作者“流华宫苏老鬼”创作的女生生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鲍龙尹星详情概述:主角为尹星辰,鲍龙的女生生活,追夫火葬场,打脸逆袭,重生,白月光小说《《重生后我踹了豪全村大佬跪求我别走》由作家“流华宫苏老鬼”倾心创情节充满惊喜与悬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48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4 03:04:3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重生后我踹了豪全村大佬跪求我别走》

主角:鲍龙,尹星辰   更新:2026-03-04 08:2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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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回被赶出门这天,我笑死在家族群尹星辰是被冻醒的。后脑勺硌着块硬石头,

凉意往脑仁里钻。她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天,细毛毛雨往脸上飘,杨树叶子落了她一身。

她盯着那片烂叶子,愣了三秒。这是林家村村口那棵歪脖子杨树。上辈子她被赶出宋家那天,

就是这片叶子砸在她脑门上。可她应该在医院,在化疗室,在病床上——宋伊人站在她跟前,

笑着说:“尹星辰,你的骨髓配型成功了,但捐不捐,我说了算。”然后她就死了。再睁眼,

躺在这儿了。“星辰!你咋躺地上了?!”李冬梅跑过来,胖墩墩的身子,蓝布围裙,

手里还攥着根擀面杖。她一把拽起尹星辰,伸手摸她脑门:“哎哟这凉的!

”尹星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想起来了。这是她十七岁那年。

宋伊人被认回宋家的第三天。今晚宋家要给她办欢迎会。上辈子,就是今天,她被赶出村子,

灰溜溜回了宋家,站在厨房门口听了一晚上笑声。后来她病了,宋佳丽说“妈忙”,

李春江说“爸不容易”,宋伊人笑着拿走了她的骨髓配型书。她死在那年冬天。“星辰?

星辰你说话呀!”“婶儿。”尹星辰嗓子发哑,“我没事。”李冬梅不信,

拽着她就往回走:“走走走,上婶儿屋暖和暖和,娜娜给你煮面!”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宋家一家人38宋佳丽:@所有人 今晚家宴,都给伊人办欢迎会,

早点到。李春江:收到。曹广省:我带伊人爱吃的提拉米苏。伏胜扬:@宋佳丽 大姐,

那个尹星辰还在你家呢?宋佳丽:在呢。伏胜扬:那孩子咋办?总不能一直养着吧?

王庆国:对对对,让她回农村跟亲爹妈团聚嘛。尹星辰盯着屏幕,手指没动。

上辈子她秒回“妈我在呢”,跑回去端菜倒水,听了一晚上笑。这辈子?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星辰!”杜娜从门帘里探出头,“快来!我妈给你卧了俩鸡蛋!”尹星辰看着那两张脸,

眼眶忽然有点热。上辈子她走的时候,杜娜塞给她一包煮鸡蛋。后来她再没回来。“来了。

”她掀开门帘进去。热气扑面而来,葱花酱油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一碗面放在桌上,

白的面条,绿的葱花,黄的鸡蛋,汤上漂着油花。她坐下,夹了一筷子。烫的。咸的。香的。

眼泪下来了。杜娜吓了一跳:“你哭啥?!

”李冬梅手忙脚乱找纸巾:“不好吃婶儿再煮……”尹星辰摇摇头,又吃了一口。“好吃。

”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完。手机在兜里又震了。她掏出来看。宋佳丽:@尹星辰 你人呢?

家宴快开始了!宋佳丽:星辰?看到回话。宋佳丽:尹星辰!你聋了?!李春江:星辰,

快回个话。宋伊人:姐姐,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尹星辰看着“姐姐”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上辈子宋伊人从来没叫过她姐姐。她按灭屏幕,揣回兜里。站起来,掀开门帘。外头风停了,

雨住了,云缝里透出灰白的光。村口那棵歪脖子杨树下头,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旁蹲着个人,

穿着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黝黑的小臂。他拿根烟卷在车把上敲了敲,

叼嘴里,点着。烟雾飘起来的时候,他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冷的。像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跨上车,蹬走了。尹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三轮车越来越远,拐过老槐树,不见了。

鲍龙。她记得这个名字。承包鱼塘的,后来发达了,在城里买了房开了公司。

上辈子她没见过他。这辈子。她站在那儿,风把落叶吹到她肩上。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

她没掏。转身往回走。门帘掀开,热气扑面。杜娜趴在桌上写作业,李冬梅在灶台边刷碗。

昏黄的灯光,窗户上蒙着雾气,远处隐隐约约有狗叫。尹星辰在杜娜旁边坐下。“婶儿。

”“嗯?”“我以后就在村里待着,行不?”李冬梅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行。

怎么不行?这村这么大,还能没你一口饭吃?”尹星辰没说话。外头的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枣树上,照在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上。远处,村东头的鱼塘边上,

那间小土坯房里,鲍龙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鱼塘在哪儿?

”他看了很久。明天,她会不会来?他不知道。但他忽然有点希望,她会来。

第一章完第二章 那个承包鱼塘的男人第二天一早,尹星辰去了村东头。鱼塘挺好找,

顺着那条土路一直走,走到头,看见一片亮汪汪的水面就是了。塘边搭着间小土坯房,

墙皮掉得差不多了,屋顶上长着草。鲍龙正蹲在塘边,拿根棍子在水里搅。尹星辰走过去,

在他旁边蹲下。鲍龙头都没抬。两个人就这么蹲着,谁也不说话。水面上漂着几片烂叶子,

有鱼偶尔翻个泡,咕嘟一声。蹲了大概五分钟,鲍龙开口了。“有事?

”尹星辰看着水面:“没事。”“没事蹲这儿干啥?”“看你喂鱼。

”鲍龙手里的棍子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还是冷的。

但比昨天多了点什么。“你是那天村口的丫头。”“嗯。”“叫啥?”“尹星辰。

”鲍龙没再说话,继续拿棍子搅水。又蹲了十分钟。尹星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往回走。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明天还来?”她回头。鲍龙还是蹲着,背对着她,

棍子还在水里搅。“来干啥?”“喂鱼。”尹星辰想了想。“行。”第三天,她真来了。

鲍龙还是蹲在老地方,拿根棍子搅水。旁边多了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两个包子。“给你的。

”尹星辰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肉包子,还热着。她蹲下,咬了一口。鲍龙没看她,

继续搅水。“你几点起的?”她问。“五点。”“起那么早干啥?”“喂鱼。”“鱼几点喂?

”“六点。”“那现在几点?”“八点。”尹星辰咬着包子,看着水面。

“那你这俩小时干啥了?”鲍龙没回答。过了几秒,他忽然说:“等你。

”尹星辰的包子差点掉地上。她转过头看他。鲍龙还是那副表情,冷的,像什么都没说。

但她看见他耳朵尖红了。第四天,她又去了。这回鲍龙没蹲在塘边,站在小屋门口等她。

看见她来,他转身进屋,端出个碗。碗里是鱼汤。“尝尝。”尹星辰接过碗,喝了一口。

鲜的。“你做的?”“嗯。”“你还会做饭?”鲍龙没回答,蹲回塘边,继续拿棍子搅水。

尹星辰端着碗,蹲在他旁边。喝了几口,她忽然问:“你一个人住这儿,不闷吗?

”鲍龙的手停了停。“闷。”“那咋不回城里?”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城里没人等我。”尹星辰端着碗,看着他。他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阳光下,

他的睫毛很长。第五天,尹星辰没去。鲍龙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鱼喂了三遍,

水搅了无数回,那根棍子都快秃噜皮了。她没来。天快黑的时候,他蹬上三轮车,往村里走。

走到李冬梅小卖部门口,他停下车,往里看了一眼。门帘掀着,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杜娜趴在桌上写作业,李冬梅在灶台边忙活。没有尹星辰。他正准备走,门帘忽然被掀开。

尹星辰出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咋来了?”鲍龙坐在三轮车上,没下来。

“你今天没来。”“嗯,有事。”“啥事?”尹星辰想了想。“想你了。

”鲍龙差点从三轮车上栽下来。他稳住身子,耳朵红透了。“你……你胡说什么?

”尹星辰笑了。“那你来找我干啥?”鲍龙没说话。他从车斗里拿出一个饭盒,递给她。

“鱼汤。”尹星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还是热的。她抬起头,看着鲍龙。

鲍龙已经蹬上三轮车,往村东头走了。走得很急,像逃似的。尹星辰站在门口,

捧着那盒鱼汤,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拐过老槐树,不见了。李冬梅从屋里探出头。

“谁啊?”“鲍龙。”“他来干啥?”尹星辰晃了晃饭盒。“送鱼汤。”李冬梅愣了愣,

忽然笑了。“那小子,有意思。”尹星辰没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鱼汤。还是鲜的。

第二章完第三章 卤味摊前跪下的班婶子尹星辰喝完鱼汤,把碗洗了,

第二天一早去还碗。走到鱼塘边,鲍龙不在。小屋门锁着,三轮车也不在。

她站在塘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只好端着碗往回走。走到村口,闻到一股香味。

卤味的香味。班淑星的卤味摊支在岔路口,玻璃柜里摆着鸡爪、鸭脖、豆干、藕片,

油汪汪的。她系着花围裙,正往柜里添东西。尹星辰走过去。“婶儿,鸡爪咋卖?

”班淑星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笑。“星辰啊?十块钱三根。”尹星辰摸了摸兜。没钱。

“不要了。”她转身要走。“等等。”班淑星从柜里拿出几根鸡爪,用油纸包了,塞她手里。

“拿着吃。”“婶儿,我没钱。”“谁问你要钱了?”班淑星摆摆手,“你这孩子,

从小没妈,怪可怜的。”尹星辰低头看着手里的油纸包。油纸上洇出油渍,热乎乎的。

她想起上辈子听杜娜说过,班淑星后来被儿子接到城里,没两年就死了。

死的时候身边没一个人。“婶儿。”她抬起头。“嗯?”“你那个儿子,

是不是在城里开公司?”班淑星手一顿。“你咋知道?”尹星辰没回答。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男人往这边走,打头那个穿着脏工装,满脸横肉,

手里拎着根木棍。班淑星脸色变了。是隔壁村的刘老四,开卤味厂的,老早就想要她的配方。

隔三差五来闹事。“老班婆子!”刘老四走到跟前,拿棍子指着玻璃柜,“配方卖不卖?

”班淑星往后退了一步。“不……不卖……”“不卖?”刘老四笑了,

抡起棍子就往玻璃柜上砸。砰的一声,玻璃碎了,卤味滚了一地。班淑星尖叫一声,

蹲下去捡,被他一脚踹开。“老不死的!”他举起棍子,又要砸。棍子没落下去。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刘老四一愣,低头一看,是个瘦巴巴的丫头。尹星辰。

“你他妈谁啊?”他甩手,没甩开。这丫头手劲大得出奇。“滚。”尹星辰说。刘老四愣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另一只手抡起棍子,照她脑袋砸。棍子砸到一半,

又停住了。不是尹星辰挡的。是另一个人。鲍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刘老四身后,

一只手攥着棍子,面无表情。“滚。”就一个字。刘老四看看他,再看看尹星辰,

咽了口唾沫。“……你们等着。”他扔下句狠话,带人灰溜溜走了。鲍龙把棍子一扔,

低头看尹星辰。尹星辰也看着他。“你咋来了?”“还碗。”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碗,递给她。

尹星辰接过碗,忽然笑了。鲍龙耳朵尖又红了,转身就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住。

“以后有事,喊我。”说完,他蹬上三轮车走了。尹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班淑星坐在地上,满脸是泪,嘴里念叨着:“没了……全没了……”尹星辰蹲下来,

把她扶起来。“婶儿,别捡了。”班淑星不听,还是捡。捡着捡着,她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尹星辰。看了很久。然后她跪下了。“星辰,”她说,声音抖得厉害,

“你救救婶儿。”尹星辰没动。“婶儿不知道你是啥人,婶儿也不问。

但你刚才看刘老四那眼神,婶儿活了半辈子没见过。你救救婶儿,婶儿给你当牛做马。

”尹星辰低头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婶儿,起来。

”“你救救婶儿……”“起来。”尹星辰把她扶起来,“你听我一句话,别跟你儿子去城里,

就行。”班淑星愣愣地看着她。“你儿子,”尹星辰说,“会发达。但你去城里,会死。

”班淑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尹星辰拍了拍她的手,把那个油纸包塞回她手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班淑星还站在原地,抱着那个油纸包,看着她。远处,

鲍龙的三轮车停在老槐树底下,他坐在车上,也在看她。尹星辰冲他挥了挥手。

鲍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也挥了一下。

第三章完第四章 翻垃圾的老头是清北教授第二天一早,尹星辰被一阵吵嚷声吵醒。

外头有人在喊:“老吴头又翻垃圾了!快去管管!”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杜娜还在睡,

被子蹬到地上,嘴角挂着口水。尹星辰套上棉袄,推门出去。雾气挺大,几步外就看不清人。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走到村东头那条巷子里,看见一堆人围着。人群中间,

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正往蛇皮袋里装东西。袋子里是烂纸壳、空瓶子,还有几本湿漉漉的书。

旁边几个人指指点点。“这老头,天天翻垃圾,臭死了。”“赶他走算了。

”尹星辰站在人群外头,看着那个老头。老头穿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后背有块补丁。

他低着头,专心往袋子里装东西,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有人往他跟前扔了个烟头。

“老吴头,捡啊,这也能卖钱。”老头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捡。

尹星辰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上辈子她躺在病床上,

电视里播过一个新闻。清北大学一位退休老教授,把自己收藏的书籍文物全捐了,

价值几个亿。那个老教授的脸,她记得。就是这张脸。她往前走了几步,穿过人群,

蹲在老头跟前。“爷爷。”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浑浊的,黯淡的。

但尹星辰看见了。那眼底深处,藏着东西。“你那袋子里,装的啥?”老头没说话,

把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尹星辰笑了。“我不抢你的。”她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本书。

是本旧书,封面都烂了。她翻开,里头密密麻麻的字,繁体,竖排。书页上有批注,

红笔写的,字很小,但工工整整。那字,不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爷爷,”她把书放回去,

“你以前是教书的?”老头没回答。“清北的?”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就那一下。

尹星辰心里有数了。她站起来,对周围那些人说:“都散了吧。”有人不服气,

被她看了一眼,讪讪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老头还蹲在地上,抱着蛇皮袋,警惕地看着她。

尹星辰没走。“爷爷,你饿不饿?”老头愣了愣。“我请你吃早饭。”尹星辰说,

“村口包子铺,肉包子一块钱一个。”老头看着她,眼神变了变。“你……不怕我?

”“怕你干啥?”老头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他扶着墙站起来,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

“走吧。”尹星辰带他往包子铺走。走到半路,老头忽然停住了。“丫头。”他回头,

从蛇皮袋里翻出一本书。这本比刚才那些都干净,用塑料纸包着。“给你。”尹星辰接过,

打开一看。《高等数学》,清北大学出版社。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吴绍岭,

1985年于燕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红笔写的。“此书赠予有缘人。”尹星辰抬起头,

看着老头。老头没说话,扛着袋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别告诉别人。

”雾气里,那个佝偻的身影越来越远。尹星辰站在原地,把书揣进怀里。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新闻里说,那位老教授捐完藏品后就去世了。无儿无女,孤身一人。

死后清点遗物,他住的房子是租的,家徒四壁,唯一的财产就是那一屋子书。

她当时觉得这老头真可怜。现在她知道了。就是眼前这个翻垃圾的。她买了两个包子,

往老吴头家走。他家在村最东头,挨着那片荒地。院子挺大,里头堆满了破烂,

纸箱子、塑料瓶、旧家具,乱七八糟的。尹星辰推开门,往里走。穿过那堆破烂,

走到屋门口,她停住了。门开着。屋里头,老吴头坐在一张破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旧桌子。

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几支笔,一个缺了口的茶杯。他低着头,正在看书。看得入神,

连她进来都没发觉。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上,照在那本书上。

那双手,干瘦的,满是皱纹的,指甲里还有泥。但翻书的动作,优雅得不像话。“爷爷。

”老头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尹星辰走过去,把包子放在桌子上。“趁热吃。

”老头看着那两个包子,没说话。尹星辰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爷爷,你为啥不回去?

清北那么好的地方。”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回不去了。”“为啥?”他没回答。

尹星辰站起来,走到那堆书跟前,蹲下,一本一本看。

《古代汉语》《中国通史》《诗经注疏》……全是书。每一本都被塑料纸仔细包好,

摞得整整齐齐。“爷爷,你这书,值不少钱吧?”老头没说话。“你想过卖掉吗?

”老头摇摇头。“为啥?”老头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你不懂。”尹星辰笑了。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老头愣了愣。“好人?”他喃喃重复,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好人有什么用?”尹星辰没接话。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

她回头说了一句。“爷爷,以后我天天给你送早饭。”老吴头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

但尹星辰已经走了。她走在雾气里,走得很快。走了很远,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丫头!”她回头。雾气里,老吴头站在他家门口,冲她招手。她走回去。

老吴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一张纸。泛黄的,叠得整整齐齐。尹星辰打开,

看了一眼。愣住。那是一张聘书。清北大学。

上面写着:兹聘请吴绍岭同志为我校历史系教授。落款日期:1985年9月1日。

她抬起头,看着老吴头。老吴头也在看她。“丫头,”他说,声音沙哑,“你愿不愿意,

当我学生?”尹星辰张了张嘴。老吴头继续说:“我没儿没女,这辈子就剩下这些书。

你要是愿意,我全教你。”尹星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第四章完第五章 修鞋匠瘸腿里藏着的秘密从老吴头家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尹星辰沿着村东头那条路往回走,走着走着,看见路边蹲着个人。是修鞋的高山。

高山四十多岁,瘸了一条左腿,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他在村口摆了个修鞋摊,

给人补鞋、修拉链、配钥匙,一天挣不了几个钱。村里人都叫他“高瘸子”。

尹星辰路过他的摊子,看了一眼。高山正低着头,拿把锉刀在锉一只鞋底。那鞋底磨得厉害,

都快透了,他一点一点锉平,拿块皮子比了比,准备往上补。动作很慢。但很稳。那双手,

不像修鞋的。尹星辰多看了一眼。就这一眼,高山抬起头来。“补鞋?

”尹星辰摇摇头:“不补。”她没走,站在那儿看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她忽然问:“叔,

你以前当过兵?”高山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继续锉,头都不抬:“没有。

”“是吗?”尹星辰说,“我看你这手,像拿过枪的。”高山没说话。尹星辰也不说了,

转身要走。“等等。”她回头。高山放下锉刀,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咋看出来的?”尹星辰指了指他的手:“虎口有老茧。修鞋磨不出那个位置。

”高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你这丫头,眼挺毒。”尹星辰没接话。

高山把鞋放下,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当过。”他说,“十来年了。

”“为啥回来的?”高山没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尹星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条腿,从膝盖以下,有点变形。“打仗伤的?”高山点点头。“那国家不管你?

”高山笑了,笑得有点苦。“管。怎么不管?安排工作,给钱,给房子。我都不要。

”“为啥?”高山吸了口烟,看着远处,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那些战友,都没回来。”尹星辰沉默了。高山又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我一个人回来,享福?没那个脸。”尹星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上辈子活了三十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钱的,没钱的,好的,坏的。

但她没见过这样的。“叔。”她开口。高山抬起头。“你那条腿,疼不疼?”高山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起头,看着尹星辰。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下雨天疼。”他说。尹星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她死的那年,新闻里播过一条消息。说某地一个修鞋匠,

死了以后被人发现,他住的屋里全是军功章。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五次。

记者去采访,邻居说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后来查出来,那人是个退役特种兵,

因为负伤回乡,隐姓埋名过了几十年。尹星辰当时看着电视,心里堵得慌。现在她想起来了。

那个人的照片,她见过。就是高山。她站住脚,回头看了一眼。高山又低下头,继续修鞋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条瘸腿上,照在满是老茧的手上。他一下一下锉着鞋底,

动作很慢,很稳。尹星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忽然改了主意。她转身,

走回修鞋摊。高山抬起头,看着她。“叔。”尹星辰说,“你收徒弟不?

”高山愣了愣:“啥?”“收徒弟。”尹星辰说,“我跟你学修鞋。”高山看着她,

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丫头,脑子没毛病吧?”“没毛病。”“你一个姑娘家,

学修鞋干啥?”尹星辰没回答。她蹲下来,拿起一把锉刀,在手里掂了掂。“叔,你这刀,

磨得挺好。”高山看着她的手,眼神变了变。那拿刀的姿势,不对。一般人拿刀,是握着。

她拿刀,是指尖捏着,刀身平放。“你以前拿过刀?”他问。尹星辰摇摇头:“没有。

”“那你这手……”“天生的。”尹星辰把刀放下,站起来,“叔,你考虑考虑。我天天来。

”说完,她走了。高山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手里的烟燃到尽头,烫了手指,

他才回过神来。“这丫头……”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傍晚,尹星辰去鱼塘还碗。

鲍龙蹲在塘边,拿根棍子搅水。旁边放着个饭盒,还是热的。“今天的鱼汤。”他没抬头。

尹星辰蹲下,打开饭盒喝了一口。“我今天认了个师父。”她说。鲍龙的手停了停。

“修鞋的?”“嗯。高山。”鲍龙沉默了一会儿。“那人不简单。”尹星辰看着他。

“你咋知道?”鲍龙没回答。过了几秒,他忽然说:“他的手,是拿枪的手。

”尹星辰愣了愣,然后笑了。鲍龙耳朵尖又红了,继续拿棍子搅水。夕阳照在水面上,

金光闪闪的。两个人就这么蹲着,谁也不说话。

第五章完第六章 赤脚医生背的药箱值一套房第二天一早,尹星辰去了村卫生室。

不是她病了。是高山给的。昨天临走的时候,高山叫住她,

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去卫生室找唐大夫,拿点膏药。我那腿,他那膏药好使。

”尹星辰接过钱,问:“你咋不自己去?”高山没回答,低下头继续修鞋。尹星辰没再问。

村卫生室在村委会隔壁,就一间屋子,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林家村卫生室。

里头一张桌子,一张床,一个药柜,一个老头。老头姓唐,叫唐辉,村里人都叫他唐大夫。

唐辉今年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一半,戴副老花镜,整天背着个药箱走街串巷。

谁家有个头疼脑热,叫他一声,他就背着药箱过去。看一次病收十块钱,治不好不要钱,

没钱的就赊着,赊着赊着就忘了。村里人都说他傻。尹星辰走到卫生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唐辉正坐在桌子后头,戴着老花镜,在看一本厚厚的书。那书皮都磨破了,看不清名字,

但从厚度看,不是一般人看的书。她敲了敲门。唐辉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星辰?

”他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你咋来了?哪儿不舒服?”尹星辰走进去,把十块钱放在桌上。

“唐大夫,高山叔让我来拿膏药。他那腿用的。”唐辉看了看那十块钱,没接。

“他腿又疼了?”“嗯。昨天下雨了。”唐辉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头,

从抽屉里拿出几贴膏药,用纸包好,递给她。“拿去。钱不要。”“他让给的。

”“他那点钱,留着买烟吧。”唐辉把钱推回来,“跟他说,少抽点烟,比贴啥膏药都强。

”尹星辰接过膏药,没走。她看着桌子上那本厚书。书脊上印着几个字:临床内科学。

清北医科大学出版社。她抬起头,看着唐辉。“唐大夫,你是清北医大的?

”唐辉的手抖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他笑了笑,笑得很淡。“不是。这书是捡的。

”“捡的?”尹星辰看着他,“在哪儿捡的?”唐辉没回答。尹星辰也不追问。

她走到药柜前头,看了看里头摆的药。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感冒灵……都是普通药。

但药柜最上层,有个铁盒子,锁着的。“唐大夫,那个盒子里装的啥?”唐辉的脸色变了变。

“没什么。”尹星辰回过头,看着他。“唐大夫,”她说,“你信不信我?”唐辉看着她,

没说话。尹星辰把膏药揣进兜里,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唐大夫,

那个铁盒子,藏好了。别让人看见。”唐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尹星辰已经走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半天没动。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头,

打开那个铁盒子。里头是一沓证书。清北医科大学博士学位证书。协和医院主任医师聘书。

全国心外科青年专家奖状。还有一张,是当年的医疗事故调查报告。结论一栏写着:经查,

事故系设备故障所致,与主刀医生无关。唐辉看着那张纸,手有点抖。他把盒子盖上,锁好,

放回原处。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戴上老花镜,翻开那本《临床内科学》。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丫头的脸。那张脸,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孩子。尹星辰拿着膏药,往高山的修鞋摊走。走到半路,碰见鲍龙。

他蹬着三轮车,车斗里空空的,不知道要去哪儿。看见她,他停下来。“上车。

”尹星辰愣了一下,爬上三轮车,在他旁边坐下。鲍龙蹬着车往前走。“去哪儿?”她问。

“给你送鱼汤。你不在。”“我去卫生室了。”“病了?”“没有。给高山叔拿膏药。

”鲍龙没说话。蹬了一段,他忽然问:“他腿咋样?”“下雨天疼。”鲍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那有草药,管风湿的。回头给他送去。”尹星辰看着他。“你还会认草药?

”“塘边长的。老人教的。”三轮车拐过老槐树,停在修鞋摊前头。高山抬起头,看见他俩,

愣了一下。“哟,你俩咋一块儿来的?”尹星辰跳下车,把膏药递给他。“唐大夫给的,

不要钱。让你少抽点烟。”高山接过膏药,看了看鲍龙。鲍龙坐在三轮车上,没下来。

“草药过两天给你送来。”他说。高山愣了愣,然后笑了。“行。臭小子,有心了。

”鲍龙耳朵尖又红了,蹬上三轮车就要走。尹星辰喊住他。“鱼汤呢?

”鲍龙从车斗里拿出饭盒,递给她。还是热的。尹星辰接过,冲他挥挥手。鲍龙蹬着车走了,

走得很快。高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尹星辰,忽然笑了。“这臭小子,对你不一样。

”尹星辰没说话,打开饭盒喝了一口鱼汤。夕阳照在她脸上,暖暖的。远处,

鲍龙的三轮车越走越远,拐过村口那排老槐树,不见了。

第六章完第七章 铁公鸡会计把我堵在村委会尹星辰从卫生室出来,拿着唐辉给的膏药,

往高山的修鞋摊走。走到村委会门口,被人拦住了。张宝文站在台阶上,板着脸看着她。

“尹星辰,你过来一下。”张宝文是村里的会计,长得尖嘴猴腮,整天板着脸,

算账算得贼精。村里人都叫他“铁公鸡”,一毛不拔。尹星辰站住,看着他。“有事?

”“进来。”张宝文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她,“愣着干啥?进来。

”尹星辰跟着他进了村委会。村委会就两间屋,一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

张宝文把她带进办公室,自己在办公桌后头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尹星辰坐下。

张宝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你啥时候回来的?”“前几天。

”“回来干啥?”“不干啥。”张宝文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尹星辰没说话。张宝文看着她,看了半天,忽然说:“宋家那边,你打算咋办?

”尹星辰心里一动。上辈子,张宝文从来没问过她这些。“什么咋办?”她反问。

张宝文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着桌面。“你今年十七了吧?还得上学吧?学费谁出?

生活费谁出?宋家那边还管你吗?”尹星辰没回答。张宝文继续说:“你要是回来住,

就得落户。落户就得有户口。你户口现在在哪儿?”尹星辰想了想。“在宋家。

”张宝文点点头:“那就得迁回来。迁回来得有手续,得开证明,得跑好几趟。你要是愿意,

我帮你办。”尹星辰愣了愣。张宝文帮她办?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主动帮她办事?

“张叔,”她问,“你为啥帮我?”张宝文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得很淡,有点苦。

“为啥?”他重复了一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账本,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你看。

”尹星辰凑过去看。那是一笔账。时间:十年前。项目:尹秀梅丧事捐款。

明细:李冬梅200元,班淑星100元,唐辉50元……最后一行:张宝文500元。

尹星辰愣住了。尹秀梅是她妈。十年前她妈死的时候,她才七岁。村里人凑钱给她妈办后事,

她不知道谁凑了多少。她没想到,张宝文凑了五百。那时候的五百,顶现在好几千。

“张叔……”她抬起头。张宝文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你妈那会儿常来我这儿交电费,

”他说,“有一回她钱不够,差五块,我给她垫上了。后来她还我的时候,多还了五块,

说是利息。我说不要,她非给。”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那五块钱,我到现在还留着。

”尹星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张宝文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妈是个好人。

”他说,“好人没好报,老天不长眼。”尹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上辈子,

她一直以为张宝文就是个抠门会计。她不知道,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张叔。”她站起来,

“谢谢你。”张宝文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谢什么谢?我就是个会计,能帮你的不多。

户口的事,我给你办。其他的,你自己争气。”尹星辰点点头。她往外走,走到门口,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回头,问了一句:“张叔,你以前在哪儿干的?”张宝文愣了一下。

“什么?”“你以前。”尹星辰看着他,“来村里之前,在哪儿干的?

”张宝文的脸色变了变。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保险公司。”“哪家?

”“平安。”“做什么的?”张宝文没回答。尹星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精算师。

国内顶尖的精算师。上辈子她听说过,平安保险有位姓张的精算师,经手过上百亿的项目,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原来在这儿。“张叔,”她说,“你那些本事,还记着吗?

”张宝文看着她,没说话。“你要是记着,”尹星辰说,“以后帮我算笔账。

”张宝文愣了愣:“算什么账?”尹星辰没回答,推门出去了。她走在路上,

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上辈子她死的时候,宋伊人的公司市值几十个亿。那些钱,

有一部分是她的。她的骨髓,她的命,换来的。这辈子,她不让了。她要算一笔账。

一笔很大的账。走到修鞋摊,高山正蹲在那儿修鞋。尹星辰把膏药递给他。“唐大夫给的。

”高山接过,看了看,笑了。“那老唐,还记着我呢。”尹星辰在他旁边蹲下。“叔,

我问你个事。”“嗯?”“你认识张宝文不?”高山的手顿了一下。“铁公鸡?咋了?

”“他以前干啥的,你知道吗?”高山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一点。”“能说不?

”高山看了她一眼。“那人是个人物。平安保险的首席精算师,经手过上百亿的项目。

后来出事了,被人整了,就躲到村里来了。”尹星辰点点头。“跟我猜的一样。

”高山看着她。“丫头,你问这个干啥?”尹星辰没回答。远处,鲍龙蹬着三轮车过来了。

车斗里放着饭盒,还是热的。他停下车,把饭盒递给尹星辰。“鱼汤。”尹星辰接过,

打开喝了一口。鲍龙没走,蹲在她旁边。三个人就这么蹲着,谁也不说话。夕阳照在土路上,

照在修鞋摊上,照在三轮车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尹星辰忽然笑了。高山看她:“笑啥?

”尹星辰摇摇头。“没啥。就是觉得,这村挺好的。”鲍龙耳朵尖又红了。

第七章完第八章 养猪的伏老头浑身都是宝尹星辰从村委会出来,

拿着张宝文给的一沓表格,往李冬梅家走。走到村西头,闻到一股臭味。猪粪的臭味。

她抬头一看,是伏胜扬的养猪场。伏胜扬五十多岁,是个老光棍,养了十几年猪。

他身上永远一股猪粪味,走哪儿臭到哪儿,村里人都躲着他走。尹星辰站在养猪场门口,

往里看了一眼。院子挺大,盖着几排猪舍,猪在里头哼哼唧唧的。伏胜扬正蹲在猪舍门口,

拿个瓢在舀饲料。“伏叔。”她喊了一声。伏胜扬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谁?

”“尹星辰。”伏胜扬想了想,想起来了。“哦,秀梅家那丫头。”他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饲料渣,“你咋来了?这地儿臭,别熏着你。”尹星辰走进去,站在他跟前。

“不怕臭。”伏胜扬笑了。“你这丫头,有点意思。”尹星辰往猪舍里走,看着那些猪。

白猪,黑猪,花猪,大大小小几十头。有的躺着睡觉,有的在拱食槽,有的在墙角蹭痒痒。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其中一头。“伏叔,这头猪,是啥品种?”伏胜扬凑过去看了一眼。

“本地土猪。”“不是。”尹星辰摇摇头,“这是太湖猪。”伏胜扬的脸色变了变。

尹星辰又指着另一头。“这是长白猪。”又指一头。“这是杜洛克。

”伏胜扬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尹星辰,像看一个怪物。“你……你咋知道的?

”尹星辰没回答。她走到猪舍最里面,蹲下来,看着一头小猪。这小猪跟别的猪不一样,

毛色发亮,精神头十足,正在那儿撒欢跑。“伏叔,”她回头,“这头,是你新配的种?

”伏胜扬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那头小猪。眼神变了。变得不一样了。“你看出来了?

”他问。尹星辰点点头。“这猪好。”她说,“长得快,肉好,抗病强。”伏胜扬看着她,

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这丫头,有点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往院子外走。“跟我来。”尹星辰跟着他,走进他住的那间小屋。屋里一股烟味,

乱七八糟的,桌子上堆着书和本子。伏胜扬把那些书扒拉开,从底下翻出一个笔记本,

递给尹星辰。“你看看。”尹星辰接过,翻开。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养猪的笔记。

品种、饲料、配种、防疫、成本、利润……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数据清清楚楚。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目标:培育出新品种,抗病强,长得快,肉质好,

适合本地养殖。”尹星辰抬起头,看着伏胜扬。伏胜扬正看着她,眼神里有点紧张,

有点期待。“伏叔,”她问,“你是农科院的?”伏胜扬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我就是个养猪的。”伏胜扬说,“养猪养了二十年,想养出点名堂来。

”尹星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伏叔,”她把笔记本还给他,“你这本事,

比农科院的专家都大。”伏胜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这丫头,

嘴真甜。”尹星辰摇摇头。“不是嘴甜。是真的。”她往外走,走到门口,

回头说了一句:“伏叔,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叫我。”伏胜扬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

看了很久。他把笔记本抱在怀里,轻轻叹了口气。“秀梅,你养了个好闺女。

”从养猪场出来,天快黑了。尹星辰往李冬梅家走,走到半路,看见鲍龙蹲在路边。

旁边放着饭盒。她走过去,蹲下。“等我?”鲍龙没说话,把饭盒往她跟前推了推。

尹星辰打开,喝了一口鱼汤。还是热的。“你天天送,不累啊?”鲍龙摇摇头。“不累。

”尹星辰看着他。他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好看。“鲍龙。

”她忽然开口。“嗯?”“你为啥对我这么好?”鲍龙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尹星辰笑了。“不知道?”“就是……”他顿了顿,耳朵尖红了,“就是想对你好。

”尹星辰没说话。她继续喝鱼汤。月光照在土路上,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

养猪场里传来几声猪叫。鲍龙忽然说:“伏胜扬那人,不简单。”尹星辰看着他。

“你咋知道?”鲍龙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他那养猪的法子,比专家都先进。

”尹星辰笑了。“你也看出来了?”鲍龙点点头。两个人又沉默了。月光下,鱼汤冒着热气。

第八章完第九章 棋摊王大爷输给我一盘棋第二天下午,尹星辰路过村口的棋摊。

棋摊是王庆国的。王庆国六十多了,是个老光棍,天天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杨树下头下棋。

棋盘是块破木板,棋子磨得看不清字了,他也不换。谁来他都下,赢了就让人请烟,

输了就骂骂咧咧的。村里人都叫他“棋痴”。尹星辰路过的时候,他正跟一个老头下棋。

那老头她不认识,可能是隔壁村的。她站住,看了一会儿。王庆国的棋下得挺猛,

几步就把对方将死了。“哈哈!”他拍着大腿笑,“给烟给烟!”那老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递给他,气呼呼地走了。王庆国把烟叼嘴里,点着,美滋滋地吸了一口。一抬头,

看见尹星辰站在那儿。“丫头,看啥呢?”尹星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王爷爷,

我跟你下一盘。”王庆国愣了愣,然后笑了。“你?你会下棋?”“会一点。

”王庆国把棋盘上的棋子收了,摆好。“来,让爷爷看看你会多少。”尹星辰拿起棋子,

走了一步。王庆国跟着走。走了十几步,他的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看着尹星辰。这丫头,

下棋的路数,不对。太稳了。每一步都稳得不像个新手。又走了二十几步,

王庆国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拿着棋子,举在半空中,半天落不下去。尹星辰也不催,

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王庆国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扔。“输了。

”他靠在树上,喘了口气,看着尹星辰。“丫头,你跟谁学的?”尹星辰摇摇头:“没人教。

”“没人教?”王庆国不信,“没人教能下成这样?”尹星辰没回答。她看着王庆国,

忽然问了一句:“王爷爷,你以前是干啥的?”王庆国的眼神闪了一下。“种地的。

”“种地的?”尹星辰笑了,“种地的能下成这样?”王庆国没说话。尹星辰也不追问。

她把棋子收好,站起来。“王爷爷,明天我再跟你下。”王庆国看着她,

忽然问了一句:“丫头,你看出来了?”尹星辰回过头。“看出来什么?

”王庆国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是个小本本。尹星辰接过,打开一看。愣住。

那是一张证书。全国围棋大赛冠军。名字:王庆国。日期:1988年。尹星辰抬起头,

看着王庆国。王庆国靠在树上,抽着烟,眼睛看着远处。“三十多年了。”他说,

“没人知道。”尹星辰把小本本还给他。“为啥不回去?”王庆国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老伴死了,闺女嫁了,回去干啥?”他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这村里挺好,清净。”尹星辰看着他,没说话。她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件事。有一年,

电视上播过一个新闻,说一个农村老头,在村里的棋摊上赢了来访的日本围棋代表团。

那老头就是王庆国。后来有人去采访他,问他以前是干啥的,他说就是个种地的。记者不信,

追着他问。他就躲,躲到死都没说。尹星辰当时看着新闻,觉得这老头挺倔。现在她懂了。

他不是倔。是伤心。“王爷爷。”她说。王庆国抬起头。尹星辰笑了笑。“明天我还来。

”她转身走了。王庆国坐在树下,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风一吹,杨树叶子哗啦哗啦响。

他从兜里摸出那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好丫头。”他喃喃地说。晚上,

尹星辰去鱼塘还碗。鲍龙蹲在塘边,拿根棍子搅水。旁边放着饭盒,还是热的。她蹲下,

打开饭盒喝了一口。“我今天跟王爷爷下棋了。”她说。鲍龙的手停了停。“输了赢了?

”“赢了。”鲍龙沉默了一会儿。“他那个人,不简单。”尹星辰看着他。“你咋知道?

”鲍龙没回答。过了几秒,他忽然说:“他年轻时候,是国手。”尹星辰笑了。

“你也看出来了?”鲍龙点点头。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两个人就这么蹲着,

谁也不说话。远处,村口那棵歪脖子杨树下,王庆国还坐在那儿,一个人对着棋盘,

下着不知道第多少盘棋。第九章完第十章 看门吴爷爷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第二天一早,

尹星辰去了村小学。村小学在林家村最南边,一排平房,围着一个土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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