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折上少了二十万，我把“弟弟”送进了监狱

第一章 我妈多了个儿子1我第一次听说我多了个弟弟，是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拎着两箱车厘子回家，推开门，愣住了。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二十七八岁，

穿着白衬衫，正端着我爸的紫砂壶喝茶。我妈坐在他旁边，攥着他的手。看见我，

她笑着站起来。“明明回来啦？快过来，这是你弟弟，叫小伟。”我站在原地，没动。

“我什么弟弟？”我妈说：“小伟是我认的干儿子，在小区门口健康馆工作的。

这孩子可好了，天天来陪我说话，帮我干活，比亲儿子还亲。”那个叫小伟的站起来，

冲我伸出手。“哥，你好。早听妈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我看着他。白白净净，

浓眉大眼，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穿得整整齐齐，说话温温柔柔。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没握他的手。他也没尴尬，自己把手收回去，笑着说：“哥路上累了吧？快坐，

我给你倒茶。”说完真的去拿杯子倒茶。我妈在旁边看着，眼眶都红了。“你看看，多懂事。

”2那天晚上，我妈做了八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炖鸡汤……全是硬菜。

小伟坐在她旁边，她一个劲儿给他夹。“小伟，你尝尝这个，妈炖的。”“小伟，你多吃点，

看你瘦的。”“小伟，这个排骨是妈特意给你买的，你说爱吃。”小伟笑着应。“谢谢妈，

您手艺真好。”“妈您也吃，别光顾着我。”“妈您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他叫我妈叫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叫了几十年。3吃完饭，

我帮我妈收拾碗筷。小伟抢着干。“哥你放着，我来。你难得回来，多陪妈说说话。

”我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这孩子多勤快。”我没说话。小伟在厨房里洗碗，

哼着歌。我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说。“明明，妈跟你说，小伟这孩子，命苦。

”我看着她。她说：“他老家在河南，爸妈离异，从小跟着奶奶过。奶奶去年走了，

他就一个人在外面闯。过年也不回家，没地方去。”我说：“他跟您说的？”她说：“是啊，

他什么都跟我说。还说看见我就想起他奶奶，说我跟她奶奶长得像。”我愣了一下。“妈，

您信？”她说：“怎么不信？这孩子眼睛干净，说话真诚，一看就是好孩子。”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4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起来上厕所，路过我妈房间。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

我轻轻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我妈坐在床上，小伟蹲在她面前，正在给她捏脚。“妈，

您这脚有点肿，得多泡脚。我明天给您买点红花，泡脚的时候放一点，活血化瘀。

”我妈摸着他的头。“好孩子，别忙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没事，妈您舒服就行。

我一个人在外面，最想的就是有个家。现在有您了，我心里踏实。”我妈眼眶红了。

“这孩子，说得妈心里酸。”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5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一趟那个“健康生活馆”。就在小区门口，原来是个理发店。门头装修得挺气派，

挂着大红横幅：“关爱老人，健康先行”。门口排着队，全是老头老太太，手里攥着传单。

我进去转了一圈。里面摆着几十张椅子，老人们坐在上面“体验”。墙上挂满了锦旗，

红底金字。“妙手回春”“老人福音”“赛过华佗”。

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旁边招呼，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我没看见小伟。

出来的时候，门口发传单的大姐塞给我一张。“小伙子，给家里老人看看，免费体验，

还能领鸡蛋。”我看着那张传单，上面印着：“量子频谱仪，原价三万八，现价一万八千八。

全国连锁，央视推荐，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我把传单揣进口袋。6回城之后，我开始查。

“量子频谱仪”“健康生活馆”“会销骗局”一查吓一跳。一模一样的话术，

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模一样的价格。先送鸡蛋，再免费体验，再认干亲打感情牌，

最后卖高价产品。一台成本两三千的破椅子，卖到一万八、两万八。被骗的，全是老人。

有人在网上发帖。“我妈被认了个干儿子，骗了八万。”“我奶奶的养老钱，

被一个叫‘干女儿’的人骗光了。”“会销骗局揭秘：那些叫你爸妈的人，

是怎么掏空你家的？”我越看越心凉。7我给我妈打电话。“妈，那个人你少接触。

他是骗子。”我妈不爱听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小伟天天给我买吃的，陪我去医院，

帮我干活，他骗我什么了？”我说：“他迟早会骗你。”她说：“你又不认识他，

凭什么这么说？人家对我好，我对他好，怎么就是骗了？”我说：“妈，

网上那些案例……”她打断我。“网上网上，你整天信网上的。人家小伟说了，

网上那些都是同行嫉妒，故意抹黑的。你别瞎操心。”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8之后几个月，我回去的次数多了。每次回去，小伟都在。有时候在厨房做饭，

有时候在阳台晾衣服，有时候在客厅陪我妈看电视。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

茶几上摆着他爱吃的零食。冰箱里塞着他爱喝的饮料。我妈的手机里，置顶的是他的微信。

有一次，我听见她打电话。“老张啊，你晚上来家吃饭，小伟炖了排骨。

你带上你那个老姐妹，也让她们认识认识小伟。”我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在帮他拉人头。9三月中旬，我妈生日。我请了假回去。推开门，愣住了。

客厅里摆了三大桌酒席，坐满了人。全是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我妈坐在主位上，

穿着新衣服，笑得跟朵花似的。小伟站在她旁边，端着酒杯，挨桌敬酒。“阿姨，您多吃点。

”“叔叔，您身体还好吧？”“谢谢大家来给我妈过生日，我敬大家一杯！”我站在门口，

看着这一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家亲儿子。10那天晚上，酒席散了。我妈喝多了，

躺在床上睡着了。小伟在厨房洗碗。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小伟，

你什么时候走？”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他笑了笑。“哥，你是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

”我没说话。他把手上的水擦干，转过身看着我。“哥，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我是真心对妈好。我从小没妈，看见妈就觉得亲。我不图她什么，就想有个家。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真诚，表情真诚，语气真诚。可我越看，越觉得假。“小伟，

你那些话，对多少老人说过？”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哥，你这话伤人了。

”我说：“伤不伤人，你自己知道。”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哥，

你要实在容不下我，那我走。但你别告诉妈，我怕她伤心。”他说完，真的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一件，慢慢地收。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他收到一半，突然停下来。“哥，

我能跟妈道个别吗？她对我这么好，我不能一声不吭就走。”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

竟然真的有泪光。我愣住了。11那天晚上，他没走。因为我妈醒了，看见他在收拾东西，

哭着不让他走。“小伟，你走什么？是不是明明赶你？”小伟低着头不说话。我妈看着我，

眼泪直流。“明明，你就这么容不下他？他对我比你对我都好，你就这么狠心？

”我张了张嘴。我妈继续说：“你要是赶他走，你也别回来了。”我愣住了。

小伟在旁边赶紧说：“妈，您别这样。哥也是为您好。”我妈拉着他的手。“你别替他说话。

妈心里有数。你留下，哪儿也不许去。”小伟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看清了。是得意。

12那天晚上，我没睡。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留下来。亲眼看着，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章 干儿子的真面目1我请了一个月长假。我妈挺高兴，天天做好吃的。小伟也挺高兴，

天天陪着我妈，该干嘛干嘛。表面上，一切正常。但我开始留意细节。2第一个细节，

是他接电话。有一次，他在阳台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假装去晾衣服，听见了几句。

“……那个老太太，快了……她儿子最近在家，不好下手……再等等……”看见我出来，

他立刻挂了电话。笑着说：“哥，晾衣服啊？我来。”我没说话。3第二个细节，是他记账。

有一次，他出去买菜，手机落在沙发上。屏幕亮着，是一个记账软件。我扫了一眼。

上面记着：“3月15日，王阿姨，意向客户，已送鸡蛋。”“3月16日，张叔叔，

体验三次，准备成交。”“3月18日，刘奶奶，已交定金五千，继续跟进。

”“3月20日，妈，存款二十万，理财八万，椅子六台，合计二十万，已到账。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发凉。“妈，存款二十万，已到账。”他记的是账。我妈在他眼里，

不是妈。是“已到账”。4我偷偷拍了那张截图。然后去了一趟派出所。接待我的警察姓刘，

三十来岁。我把事情说了一遍。他听完，皱起眉。“你说的这个人，我们之前接到过举报。

但他有营业执照，产品也有检测报告，价格是市场行为，很难定性为诈骗。

”我说：“那他记的账呢？”他看了看截图。“这个……只能说明他在记录客户信息，

不能直接证明诈骗。”我说：“那要什么才能证明？

”他说：“要有证据证明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比如产品根本没效果，或者他伪造了认证。

或者他有诈骗前科。”我沉默了。5从派出所出来，我直接去了那家店。小伟不在。

我问店员：“陈志强呢？”店员愣了一下。“谁？”我说：“你们那个小伟。

”店员说：“他出去了，下午回来。”我没走，在门口等着。等的时候，

跟旁边一个发传单的大姐聊了几句。“大姐，你们这店开了多久了？”“半年多吧。

”“那个小伟，你们老板？”“不是，他是店长，上面还有老板。”“他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