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沉默。
然后他突然说:“我妈要跟你说话。”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他妈的声音:“念念?念念是你吗?好孩子你在哪呢?”
我:“……伦敦。”
“伦敦?你去伦敦干什么?是不是那个混账东西欺负你把你赶出去了?念念你别怕,妈给你做主,妈现在就飞过去接你——”
我听得一头雾水。
“陆太太,”我说,“我跟陆云燊已经离婚了,五个亿也到账了,咱们之间——”
“什么陆太太!”她打断我,声音都劈了,“叫妈!念念你给我叫妈!我告诉你,我不认这个离婚!陆云燊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打死他都不解恨!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他去伦敦把你接回来——”
“不是,陆太太,您——”
“你再叫一声陆太太试试?”
我闭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是她把手机摔了,然后是陆云燊的声音,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陆云燊他妈撕心裂肺的骂声:
“你还有脸躲?你给我跪下!我今天就问问你,你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念念那孩子怎么对你的,你眼瞎了看不见是不是?五年!整整五年!我住院的时候是谁伺候的?你爷爷发病的时候是谁背下楼送去医院的?你知不知道她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就是在背你爷爷那天累没的!你还有脸在外面养女人?我打死你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忽然有点僵。
孩子。
对,我是有过一个孩子。
那时候结婚一年多,我还没毕业,发现自己怀孕了。
没告诉他。
因为我知道他不想要。
他那时候正跟一个模特传绯闻传得满天飞,我打电话给他,他直接挂了。
后来爷爷突发心梗,家里的司机偷懒跑出去喝酒了,我背着一百六十多斤的老人从二楼下去,开车送去医院。
折腾了一整夜。
第二天,孩子没了。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他来过一次,站了五分钟,接了三个电话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该醒了。
电话那头还在骂。
陆云燊他妈骂着骂着开始哭:“我那个病,半夜发起烧来,是念念守着我,给我擦身换冰袋,一守就是一整夜!家里的宴席,哪次不是她张罗?你奶奶的生日,你爸的寿宴,你表妹结婚,全是念念一个人操持!你给过她一分钱吗?你问过她一句累不累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她在干嘛?她在给你家当牛做马!陆云燊,你拍拍良心说,你对得起她吗?”
我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他们都知道。
原来他们都看见了。
那这五年,怎么没人吭一声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陆云燊的声音传来,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从来没说过。”
我笑了。
说?
说什么?
说我背爷爷的时候腰都快断了?说我流产后疼得满床打滚?说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五年没拿过一分钱?
你们都看不见么,要我说?
我又不是来邀功的。
“你现在知道了,”我对着电话说,“然后呢?”
他没说话。
“陆云燊,你知道吗,”我说,“这五年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才能看见我。不是看见那个‘沈家的女儿’,不是看见那个‘你姐姐的妹妹’,是看见我,沈念本人。”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顿了顿,“你永远看不见。因为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那五个亿,不是我讹你。是你欠我的。五年青春,一个孩子,还有我所有被你糟蹋的心。咱们两清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伦敦的天灰蒙蒙的,跟那天我流产后从医院出来时一样。
那天也是这样的天。
我一个人办了出院手续,一个人打车回家,一个人躺在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一躺就是三天。
他一次都没回来。
三天后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画设计图。
那个系列叫“重生”。
后来拿了奖,成了我品牌的第一桶金。
4
我在伦敦待了一周。
回国那天,助理来接机,表情有点奇怪。
“沈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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