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下的交换日记

第一章：天台的“入侵者”一、逃离沈星辰觉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开学典礼的礼堂里挤满了人。空调好像坏了。空气里有汗味，还有香水味，混在一起很难闻。

台上的校长讲了很久，从学校历史讲到未来发展，一直不停。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机。

妈妈发了三条消息。“到了吗？”“宿舍怎么样？”“吃饭了吗？”沈星辰心里有点难过。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到大，妈妈总是这样操心。她回了一条：“妈，我在这挺好的。

室友都很好。你放心吧。”然后关掉屏幕。她怕再看手机就会哭出来。不行。

她得出去透透气。她弯着腰，趁校长喝水的时候，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二、误入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远处还能听到礼堂里的声音。沈星辰随便走着，

走到了一栋旧楼前面。门上有个牌子，写着“建筑系实验楼”。楼看起来很旧，

但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反正也没人。”她推了推门。门开了。她顺着楼梯往上走。一层，

两层……一直到最上面。她推开天台的门，一下子愣住了。这里是学校最高的地方。

远处是城市灯光。近处是一栋栋教学楼。操场上的灯像散落的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

让她舒服了很多。“就是这儿了。”她深吸一口气，给妈妈打了电话。“妈，我在这挺好的。

室友都很好。食堂的饭比高中好多了。你放心吧……”她一边打电话一边走来走去，

声音很轻快，但眼里有泪光。挂了电话，她看着星星发呆。然后她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画架。

三、涂鸦画架看起来很旧，但保存得很好。旁边放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露出一些图纸和笔。

画板上夹着一张没画完的画。画的是校园夜景，线条很准，细节很多，连窗户都画得很清楚。

“哇……”沈星辰凑过去看。她是学美术的，一看就知道画得很好。但是，

她觉得这张画少了点什么。她看看天空，又看看画上空白的部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从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在画纸左上角轻轻画了几颗星星。很小，很淡，

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这样才对嘛。”她满意地点点头。她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一阵风吹过。画板边的几张草稿纸被吹起来，飘到天台的角落里。沈星辰赶紧去捡。

但是天太黑了，有几张掉进了积水里，她没看到。手机响了。

是林知意发来的消息：“你去哪了？典礼结束了。快回来吃夜宵！”沈星辰看了一眼时间，

吓了一跳。已经快十点了。她赶快收拾了一下，把那几张捡起来的纸塞回帆布包旁边，

然后跑下楼。四、暴雨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开始下雨了。一开始只有几滴。

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大雨。雨水从天台的排水口流过来，

流过那些被忘在角落里的图纸。图纸湿透了，墨迹模糊了，最后变成一团团看不清的东西。

那些图纸，是顾晏花了三个月准备的比赛作品。五、发现第二天早上七点，

顾晏准时推开天台的门。他是建筑系大四的学生。三年来，每个早上和晚上，

他都在这里画画。没人知道，他画的不是作业，也不是比赛作品，而是——星空。

他妈妈以前喜欢看星星。她说，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妈妈走了以后，

顾晏就把想说的话都画进了星空里。今天，他要画完最后一幅。可是推开门的时候，

他停住了。画架上，他还没画完的夜景图被人动过了。左上角多了几颗星星，画得不太好，

但能看出是认真画的。他皱皱眉，看向旁边的帆布包。然后他愣住了。包旁边空空的。

那些图纸，那些花了三个月时间画的图纸，现在散落在积水里。墨迹花了，纸破了，

全都坏了。顾晏蹲下来，捡起一张。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滴下来。图纸上的线条模糊了，

像眼泪一样。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了。

只有认识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真的生气了。他站起来，看向画架旁边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根细细的发圈，上面有一点蓝色的颜料。顾晏捡起那根发圈，握在手心里。

“美术系的……是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是让这个秋天的早晨，好像变冷了一点。

第二章：被毁的图纸一、找上门来沈星辰正在宿舍啃苹果。开学第二天没课，她睡到自然醒，

穿着有小熊图案的睡衣窝在床上看手机。林知意出门跑步还没回来，宿舍里很安静，

只听到她咔嚓咔嚓咬苹果的声音。然后门被敲响了。“谁啊？”她叼着苹果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沈星辰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男生。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块老式手表。脸很冷，眼睛很深，现在正用没有温度的眼神看着她。

是昨晚天台那个画架的主人。沈星辰的第一反应是：完了，被发现了。

第二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好看——如果眼神不那么吓人的话。二、对峙“昨晚，

你去过建筑系天台。”这不是问话，是陈述。顾晏的声音很冷，像冰水泡过。他摊开手，

手心放着一根细细的发圈，上面有一点蓝色的颜料。

沈星辰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果然，扎起来的头发散了一半，

发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呃……是我。”她把苹果从嘴里拿下来，努力挤出一个笑，

“那个，你的画画得真好，我就看了一眼，没动别的——”“纸。”顾晏打断她，

“我放在画架旁边的纸，你动了没有？”“纸？”沈星辰想了想，“哦，

有几张被风吹到地上，我捡起来放回去了。你放心，我没弄脏——”“你没弄脏。

”顾晏把手里的东西展开，递到她面前，“雨弄脏了。”沈星辰低头看去，

然后整个人定住了。那是一张设计图，或者说，以前是设计图。现在纸上全是水印，

线条化成一团一团的墨，有的地方甚至破了洞，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是参加比赛用的图纸。”顾晏的声音很平，“我准备了三个月，三个月的心血，

就在这里。”他把图纸往前递了递，让沈星辰看得更清楚。“你赔不起。

”三、崩溃沈星辰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墙角。她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不知道会下雨……但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看到了顾晏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但是在那层冷下面，她看到了一种更深的东西——不是生气，而是累和失望。

那种用尽全力却被轻易毁掉的累，那种没办法挽回的失望。沈星辰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赔。多少钱，我赔给你。”顾晏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但是没有笑。“赔？”他把纸卷起来，“你知道这种比赛用的图纸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道错过这次比赛，我要再等一年吗？

你知道这些图纸里有多少数据、多少计算、多少画不出来的感觉吗？”他往前走了一步，

低头看着她。“你赔不起。”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沈星辰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滚到墙角的苹果，

苹果上被她咬了一个缺口，露出有点变黄的果肉。她蹲下来，把苹果捡起来，

然后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四、失眠那天晚上，沈星辰睡不着了。她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回想顾晏说的那些话。“三个月的心血。”“你赔不起。

”“你赔不起。”“你赔不起。”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但是那些话还是穿过被子，一句一句扎进心里。林知意跑步回来的时候，

就看到新室友裹着被子像条毛毛虫，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天哪，你怎么了？

”林知意吓得手里的豆浆差点扔了，“谁欺负你了？”沈星辰把事情断断续续讲了一遍。

林知意听完，安静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哭什么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沈星辰被她拍得往前一栽：“那我能怎么办……”“怎么办？”林知意盘腿坐在她床上，

“姐妹，知道什么叫将功补过吗？明天一早，去画室等他！拿出你的诚意来！

”沈星辰愣住了：“可是他说我赔不起……”“他说赔不起，你就真的不赔了？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纸坏了，但是人还在啊。你去给他帮忙，帮他重新画，他画三个月，

你就陪他三个月。这种学习好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诚意。”沈星辰看着林知意，

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五、决心凌晨两点，沈星辰打开手机，

：“建筑制图画法入门”“建筑制图怎么画”“建筑比赛图纸怎么画”……她一边看一边记，

眼睛困得睁不开了就用冷水洗脸，然后继续看。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手机屏幕上，她在一个论坛里看到一句话：“建筑制图最难的不是技术，而是耐心。

一笔画错，整张重来。”沈星辰盯着那句话，想起顾晏那双冷而累的眼睛。她咬了咬牙，

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一行字：“明天，去画室等他。”写完，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亮了。沈星辰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不管了，明天就知道了。

第三章：不平等的交换一、堵人早上六点四十五分，沈星辰蹲在建筑系画室门口。

她眼睛下面有两团黑，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脚边放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这是她在食堂买的。她想，万一要等很久，至少不会饿晕。昨晚她查资料查到凌晨四点。

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是现在她一点也不困。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今天一定要等到他。

七点整，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沈星辰猛地站起来。起得太猛，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她扶着墙站稳，深吸一口气。然后——顾晏出现了。还是那件白衬衫。

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看到蹲在画室门口的沈星辰，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像没看见她一样。“学长！”沈星辰冲上去，张开手拦住他，“等一下！

”二、开口顾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很冷，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沈星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是她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图纸的事，我知道错了。

”顾晏没说话。他绕过她，往画室走。“等等！”沈星辰跟上去，挡在画室门前，

“我不是来道歉的。道歉没用。我是来将功补过的！”顾晏终于有了反应。他挑了一下眉，

嘴角动了动：“将功补过？”“对！”沈星辰把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递到他面前，

“我昨晚查了一夜资料。建筑制图画法，画图规范，比赛图纸怎么画……虽然很多没看懂，

但是我可以学！”顾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卡通小熊，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他没有接。“然后呢？”他说，“你学了，然后呢？”“然后我给你帮忙！

”沈星辰眼睛亮起来，“你那些图纸不是坏了吗？我帮你重新画！线条我来描，阴影我来画，

你只需要画最重要的部分。我画画基础很好的，我专业课成绩——”“你画的是素描，

是水彩，是自己想画的东西。”顾晏打断她，“建筑制图要的是准确，是规范，

是一点都不能差。你懂吗？”沈星辰愣住了。她懂吗？她好像……不太懂。

三、僵持顾晏看着她呆住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他伸手，轻轻拨开她挡在门前的手，

推开了画室的门。沈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得慌。他说得对。

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一个刚上学的大一新生。

她连建筑制图和美术素描有什么区别都不知道。她凭什么说能帮他？可是——“那我学！

”顾晏的脚步停住了。沈星辰冲进画室，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我不懂，

但是我可以学。你教我，我保证认真学。我不是要帮你画完所有图纸。我是……我是想弥补。

你三个月的心血，我赔不起。但是我可以陪你重新画。三个月，半年，一年，多久都行。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有点红了。但是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顾晏看着她。

早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眼睛下面有很明显的黑眼圈。

嘴唇因为熬夜起了皮。但是那双眼睛亮得很。他想起了昨晚——昨晚他在天台站了很久。

看着那几张坏掉的图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赶不上比赛了。

然后他想起那个画架上的几颗星星。画得歪歪扭扭的，但是很认真。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星辰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她听到他说——四、交换“我需要人体模特。

”沈星辰愣了一下：“啊？”“人体模特。”顾晏又说了一遍。他走到自己座位前坐下，

开始整理桌面，“你的人体素描课，是不是快挂了？

”沈星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美术系的课表贴在公告栏。”顾晏的语气很平，

“大一新生第一学期人体素描课很多人挂。你这种画风偏感性的人，最容易挂。

”沈星辰：“……”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可以教你建筑制图。”顾晏终于转过头看她，

“你当我的助手，帮我画图纸。但是——”他停了一下。“我需要人体模特。

听说你的专业课老师，是全校要求最严的那个。如果你挂了，会影响大二分专业。

”沈星辰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你的意思是……”“交换。”顾晏说，“你帮我画图纸，

我当你的模特。公平吗？”公平吗？沈星辰看着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没表情。

但是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成交！”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她伸出手。

顾晏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手指上还有昨晚翻书留下的灰，

指甲缝里有一点洗不掉的蓝色颜料。他伸出手，握了上去。然后他看到沈星辰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硬撑的笑，是真的开心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沈星辰！

”她说，“美术系大一新生，请多指教！”顾晏看着她手上的蓝色颜料蹭到了自己手上。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顾晏。”他说。五、日记沈星辰走后，

顾晏坐在画室里，看着手背上那一点蓝色。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三个月的心血，

我陪你重新画。”陪他。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妈妈走后，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做。

一个人画图，一个人熬夜，一个人在天台看星星。现在有个人说要陪他。顾晏低下头，

用纸把那点蓝色擦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手背上好像还留着一点温度。晚上七点，

沈星辰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全黑的。名字是一个字母：G。她赶快通过。

然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晚上七点，画室。第一次制图课，不要迟到。

”沈星辰盯着屏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然后又一条消息弹出来：“以后时间不好协调，

用这个沟通。”配图是一张照片——一个普通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星星图案。

旁边放着一支黑色的笔。沈星辰愣了一下，然后打字回：“交换日记？？？像初中生那样？？

？”对方回了一个字：“嗯。”沈星辰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林知意从卫生间探出头：“你又发什么疯？”沈星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不懂！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沈星辰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顾晏。建筑系大四学长。

她的交换日记对象。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晏正坐在天台上，看着那本刚买的笔记本。

星星封面。他在第一页写下：“周一三五晚7-9点，迟到不超过5分钟。”写完，

他看着那几个字，安静了很久。然后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笨蛋。

”也不知道是在说沈星辰，还是在说自己。

第四章：第一次一起在画室一、提前到晚上六点半，沈星辰已经坐在画室里了。

不是她太积极。是她紧张得坐不住。下午上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晚上的“第一次制图课”。她提前半小时到。把画室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桌子擦得亮亮的，椅子摆得整整齐齐，连窗台都擦了三次。

色的便利贴、蓝色的便利贴、荧光笔、尺子、橡皮、削好的铅笔……林知意说她像要去野餐，

不是去上课。沈星辰不管。她要准备好所有东西，不让顾晏有挑毛病的机会。六点五十五分，

门开了。二、顾老师上课顾晏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和一个黑色的笔袋。

他看到干净的画室，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看到沈星辰面前那堆花花绿绿的文具，

眉头动了一下。“你这是……”他顿了一下，“开文具店？”“备战！”沈星辰拍拍胸口，

“顾老师，开始吧！”顾晏没说话。他走到她旁边坐下。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像太阳晒过的衣服。沈星辰偷偷吸了吸鼻子。然后赶快坐好。顾晏摊开一张图纸。

是建筑制图的基础样子。“建筑制图最重要的，是准确。”他说，声音很平，“准确。精确。

每一根线，每一个角，都要准到毫米。”他拿起笔，在纸上画。笔尖划过纸，发出沙沙声。

一条笔直的线画出来，像机器画的。沈星辰看呆了。她知道顾晏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双手像有魔法，轻轻一动，完美的线就出来了。“你来试试。”顾晏把笔递给她。

沈星辰接过笔，深吸一口气，下笔——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出现在纸上。像喝醉的虫子。

沈星辰：“……”顾晏：“……”安静了三秒。沈星辰想找个洞钻进去。

三、手把手“手腕太紧。”顾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画线不是用手腕，是用手臂带动。

”沈星辰点点头，又试了一次。还是歪的。再试一次。更歪了。她有点急了。额头上冒出汗。

平时画画挺好的，怎么这时候手不听使唤？“放松。”顾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然后沈星辰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手腕放松。”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肩膀也放松。”顾晏站在她身后。左手撑在桌上。右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在纸上慢慢画。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很低很稳。沈星辰的心跳停了一拍。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能看到他握着她的手时，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腕，

还有那块老式手表。“专心。”顾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沈星辰赶快收回心，盯着笔尖。

这一次，线终于直了。“就是这样。”顾晏松开手，回到自己座位上，“多练习。

”沈星辰低头看着那条线——是她画的，又不完全是她画的。那条线上，

好像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她偷偷抬眼看他。他正在低头整理图纸。

侧脸在灯光下好看得不像话。心跳又停了一拍。四、便利贴女孩接下来一个小时，

沈星辰在顾晏指导下，画了整整二十条直线。到最后，她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但是线确实越来越直了。“今天到这里。”顾晏看看时间，“回去练习。下周继续。

”沈星辰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但是她没忘把那堆便利贴收起来。粉色是“重要”，

黄色是““等等看””，蓝色是“问顾晏”。她分得清清楚楚。

顾晏看着她把便利贴一张张贴进笔记本里。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分类管理！

”沈星辰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准确吗？我的想法也要准确分类！”顾晏停了一秒。

然后他拿起包，走到门口。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日记给你。”他说，

“记得看。”门关上了。沈星辰愣了三秒。然后抱着那个贴满便利贴的笔记本，傻笑起来。

五、日记第一页第二天早上，沈星辰被林知意摇醒。“你手机快炸了！

”林知意把手机怼到她脸上，“顾晏发消息了！”沈星辰一下坐起来，抓起手机。

G：日记在画室桌上，自己拿。她脸都没洗，套上外套就往外冲。

林知意在后面喊：“至于吗你！”至于。太至于了。沈星辰跑到画室，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桌上的笔记本。星星封面。静静躺在那里。她走过去，深吸一口气，翻开。

第一页是顾晏的字。工工整整，像印出来的：“周一三五晚7-9点，迟到不超过5分钟。

这周进度：直线练习。下周任务：基础图形。”就这？沈星辰有点失望。她翻到下一页，

然后愣住了。后面是空白页。但是空白页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是她昨天贴的那张，

上面写着“顾老师教学现场”。便利贴旁边，多了一行很小的字：“学生还算认真。

”沈星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翻到更后面。发现每一页的边上，

都有顾晏用铅笔画的简单小人。有时候是她在认真画线，有时候是她对着便利贴发呆，

有时候是她趴在桌上打哈欠。没有表情。只有一个轮廓。但是沈星辰知道，那是她。

她抱着日记本，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完了。她好像……有点心动了。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顾晏正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是他一眼都没看。他在想那本日记。

想她看到那些小人时的表情。想她笑起来的样子。他揉了揉眉心，

对自己说：只是觉得她好玩而已。只是好玩。可是为什么嘴角会自己翘起来呢？

第五章：日记里的秘密一、回宿舍沈星辰抱着日记本回到宿舍时，林知意正在吃包子。

“至于吗你，跑得跟兔子似的——”林知意话说到一半，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天哪，

你脸怎么这么红？”沈星辰没理她。她直接爬上床，拉上床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然后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光，一页一页翻那本日记。顾晏的字写得很整齐。

每一条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日期、时间、要做什么、备注。但是在那些整齐的字旁边，

在那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藏着一个个简单的小人。她在画线的样子。

她趴在桌上打哈欠的样子。她看着一堆便利贴发愁的样子。她偷偷看他然后赶快低头的样子。

没有画眼睛嘴巴，只有一个简单的形状。但是每一个形状，都是她。

沈星辰把日记本贴在胸口。她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心跳太快，快得她有点受不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顾晏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画线。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

他的味道就在她身边，他手的温度就在她手背上。“完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林知意掀开床帘一条缝：“什么完了？”“我好像……”沈星辰露出半张脸，眼睛亮得很，

“有点喜欢他了。”林知意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啊？我们全宿舍都看出来了。

”二、写日记那天晚上，沈星辰趴在桌上，对着日记本发了一小时的呆。她不知道写什么。

写“谢谢你的小人”？太怪了。写“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太直接了。

写“明天几点上课”？太普通了。最后她在那一页贴着粉色便利贴的地方，

画了一个新的小人——顾晏站在画板前，手里拿着尺子，脸很严肃，但是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帽子是她用铅笔画上去的，上面写着“老师”两个字。旁边写了一行字：“顾老师上课，

学生手还在抖。”画完，她想了想。又在顾晏的嘴角那里，用铅笔轻轻点了一个向上的小弯。

然后她合上日记本，把它放在床头。第二天早上七点，她把日记本放回画室桌上。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专业课老师点名她没听见。

画素描把苹果画成了梨。吃午饭把盐当成糖放进豆浆里。林知意说：“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下午一点，手机响了。G：日记看了。沈星辰盯着那四个字，心跳一下跳到一百八。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然后那边就没消息了。

沈星辰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手机一直没响。她开始乱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觉得她画得太幼稚？是不是觉得她太无聊了？就在她快把自己逼疯的时候，

手机又响了。G：晚上七点，画室。G：带上素描本。三、画人晚上七点，

沈星辰准时推开画室的门。顾晏已经在了。他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傍晚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还是卷到小臂，露出那块老式手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沈星辰愣了一下——她好像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但是仔细看，

又变回平时那副冷冷的样子。“坐。”他指了指窗边的椅子，“不是要画人吗？

”沈星辰这才想起来，他们的交换条件里，有一项是顾晏给她当模特。“现在？”她有点慌，

“在这里？”“不然呢？”顾晏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画吧。”沈星辰赶快拿出素描本，

找了个地方坐下。可是拿起笔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画。不是不会画。

是……她看着顾晏。他的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像刻出来的一样。他的睫毛很长，

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随便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她画不下去。因为她发现，

自己根本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模特”来画。她看到的不是比例，不是光影，

不是结构——她看到的是他。“怎么了？”顾晏的声音响起。“没、没什么！

”沈星辰赶快低头，在纸上乱画了几笔。画出来的，是一张歪歪扭扭的脸。像喝醉了酒。

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线条太软。”他说，声音就在她头顶，“肩膀太紧。

你在紧张什么？”沈星辰握着笔的手抖了一下。她不敢抬头。因为她知道，一抬头，

就会撞进他眼睛里。四、靠近“抬头。”顾晏的声音很轻，

但是有一种让人没办法拒绝的力量。沈星辰慢慢抬起头。他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有点暗，但是那双眼睛很亮，像有星星。“你在怕什么？

”他问。沈星辰张了张嘴，想说没怕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你为什么画我？

”安静了一秒。顾晏看着她，没有说话。沈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收回那句话，

想找个洞钻进去，想——“因为你画了我。”顾晏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什么。

“你在我图纸上画了星星。你在日记里画了我。”他顿了一下，“所以我也画了你。

”沈星辰愣住了。这是什么道理？因为被画了，所以要画回去？可是——“很公平。

”顾晏说。他嘴角终于翘起一点点，“交换日记，不就是用来交换的吗？”他伸出手，

轻轻拨开她额头前面掉下来的一小撮头发。“下次，画好看一点。”然后他转身，

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继续画吧。还有半小时。”沈星辰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她低下头，看着素描本上那张歪歪扭扭的脸。然后拿起笔，

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嘴角翘起来的笑脸。她没有看到，顾晏也在看着她。也没有看到，

他的嘴角，一直翘着那个小小的弧度。五、画九点整，画画结束了。沈星辰收拾东西的时候，

顾晏走到她旁边，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回去看。”他说。沈星辰接过来，想当场打开。

他按住了她的手。“回去看。”他又说了一遍。他的手有点凉。但是被他按住的地方，

烫得很。沈星辰点点头，把那张纸小心地收进素描本里。走出画室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晏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星辰转身，

快步跑回宿舍。一进门，她就爬上床，打开那张纸。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孩。

她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笔，正在认真画着什么。她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颜料，

但是眼睛很亮，像有星星。画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给第一个陪我画星星的人。

——顾晏”沈星辰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红了。她把那张纸贴在胸口，

像抱着什么很宝贝的东西。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顾晏还站在画室的窗边，看着同一片夜空。他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沈星辰：你的画，我会好好收着的。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停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下周见。”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好像比平时更亮一点。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

那他的故事里，好像多了一个人。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另一个城市的某栋房子里，

有人正在看他的朋友圈。那个人盯着他的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电话。“爸，

帮我联系一下顾叔叔。我想……去A大当交换生。”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老朋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许璐瑶。第六章：白月光的咖啡渍一、期待这一周，沈星辰过得像踩在云上。

她把顾晏画的那张小像夹在素描本第一页。每天睡前看一遍，早上醒来再看一遍。

林知意说她快把那张纸看破了。她不说话，只是傻笑。周三下午，她提前两小时开始准备。

洗头，洗澡，换衣服——她试了五套，最后选了那件浅蓝色的裙子。

是妈妈在她考上大学时买的，一直舍不得穿。她还偷偷涂了林知意的口红，淡淡的粉色。

“至于吗你？”林知意靠在门框上啃苹果，“又不是去约会。”“是去画画！”沈星辰嘴硬，

但是耳朵红了。六点半，她准时出门。走到画室门口时，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

然后推开门——笑容停在她脸上。画室里不止顾晏一个人。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长头发，

穿着好看的米色裙子，正低头看他桌上的图纸。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顾晏，

你这个地方画得真好。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顾晏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沈星辰。“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是沈星辰看到，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个女生也转过头来。

看到她的那一刻，沈星辰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生很好看。不是那种很显眼的好看，

是那种精致的、很得体的好看。她的妆很完美，指甲修得很整齐，连站的样子都很好看。

“你是……”那个女生笑着开口。她看了看沈星辰，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素描本，

“顾晏的学生？”学生。这个词让沈星辰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是她还是挤出笑容：“我是沈星辰。美术系的。”“美术系？”女生笑了笑，转向顾晏，

“你还是老样子。喜欢找不会的人帮忙。”二、落差沈星辰的笑容停住了。不会的人。

她知道自己是不会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建筑制图画得很差。她知道在顾晏面前她什么都不懂。

但是被一个陌生人这样说出来，还是让她脸上发烫。“许璐瑶。”顾晏的声音很淡，

听不出什么，“我以前住隔壁的邻居。”以前的邻居。沈星辰看着许璐瑶。

她发现许璐瑶看顾晏的眼神，不是普通邻居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她在镜子里看到过的眼神。“你好。”许璐瑶对她点点头。

然后转向顾晏，“我刚到A大，来当交换生。今天办完手续，就来看看你。

叔叔说你这几年一直一个人，让我多照顾你。”她说话的样子很自然，像本来就该这样。

顾晏没有接话。他看向沈星辰：“先坐。今天的任务我等会儿告诉你。”沈星辰点点头，

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她低头打开素描本，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许璐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站在顾晏旁边，指着图纸说些什么。她说的那些专业词沈星辰听不懂。但是沈星辰能看到，

顾晏在认真听，偶尔还会点头。那种感觉，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沈星辰低下头，

看着素描本上那张顾晏画的小像。刚才出门前她那么开心，现在却觉得那张画很刺眼。

“沈星辰？”顾晏的声音传来，“过来一下。”她抬起头。顾晏在看她。许璐瑶也在看她，

脸上带着笑。沈星辰走过去。“这个颜色，”顾晏指着图纸上一个地方，

“你觉得用哪种蓝更好？”沈星辰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顾晏会问她这个。许璐瑶也愣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又笑起来：“顾晏，你什么时候开始问别人颜色了？

以前你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你的图纸吗？”顾晏没有回答她。他只是看着沈星辰。

沈星辰看了看那个地方，又看了看图纸整体的样子。她说：“这里是暗的地方，

用深一点的蓝会更有感觉。”顾晏点点头，在图纸上记了一下。许璐瑶的笑容淡了一点。

三、咖啡七点半，许璐瑶说要去买咖啡。“我记得你以前只喝美式，对吧？”她问顾晏，

“还是和以前一样？”顾晏“嗯”了一声。许璐瑶看向沈星辰：“你要喝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沈星辰摇摇头。许璐瑶笑了笑，转身出门。她的背影很细，

走路的样子很好看，像一只白天鹅。画室里只剩沈星辰和顾晏。安静。沈星辰回到自己位置，

继续画线。但是她画不下去，线歪得不像话。“怎么了？”顾晏的声音传来。“没什么。

”她低着头。安静了几秒。顾晏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画的线。“心不静。”他说。

沈星辰握笔的手一紧。她想问那个许璐瑶是谁。想问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想问为什么她看你的眼神那么特别。但是她问不出口。她有什么资格问？

他们不过是交换日记的关系。不过是交换的条件。“她是我爸朋友的女儿。”顾晏突然开口。

沈星辰抬起头。顾晏没有看她。他看着窗外：“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她们家搬走了。”“哦。

”沈星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学建筑的。”顾晏顿了一下，“比我认真。

”沈星辰心里一酸。所以他们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同一个专业，有一样的话题。而她呢？

一个连建筑制图都画不好的美术系新生。门开了。许璐瑶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她把一杯放在顾晏桌上，笑着说：“还是热的。趁热喝。

”然后她看向沈星辰：“真的不喝吗？我请客。”沈星辰摇摇头。许璐瑶也没再说什么。

她在顾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和他说什么比赛的事。沈星辰低下头，继续画线。

但是她发现，自己画出来的线，每一笔都是歪的。四、离开九点整，沈星辰准时收拾东西。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声音比平时轻。

顾晏抬起头看她：“今天的进度……”“我回去练。”她打断他，挤出笑，“你们继续聊。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夜风吹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眼眶有点热。

沈星辰站在路灯下，深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只是邻居而已。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顾晏对她什么态度她不是看到了吗？他问她的意见。

他告诉她许璐瑶是谁——可是。可是许璐瑶看他的眼神，让她害怕。那种眼神，

是一定要得到的样子。沈星辰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都没说话。推开门的时候，

林知意正在敷面膜。她看到沈星辰愣了一下：“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沈星辰摇摇头。

她爬上床，拉上床帘。她翻开素描本，看着顾晏画的那张小像。然后她看到，

素描本最后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利贴。是顾晏的字：“明天还是七点。别迟到。

”沈星辰盯着那行字。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他还记得告诉她明天的时间。

可是……她想起许璐瑶站在他身边的样子。那么配，那么自然。

她想起许璐瑶说的“不会的人”，想起她说的“和以前一样”。沈星辰把便利贴小心撕下来，

夹进日记本里。然后她拿起笔，在今天的日记页上，画了一个小小的、低着头的人。

旁边写着：“今天有点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会难过。”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顾晏正在画室里，

看着那本交换日记。他翻开今天这一页。看到沈星辰画的那个低头的小人，安静了很久。

许璐瑶已经走了。走之前她说：“顾晏，我来A大，是为了你。”他什么都没说。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