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喂养了十年的情蛊,正在我的胃里疯狂翻搅。
瓶底最后一滴深褐色的药液滑入喉咙,带着草木的苦涩与决绝。
七天,只需要七天,这条名为‘阿雅’的蛊虫就会彻底死去。
而我,沈屹,也将重获新生,不再是她圈养的,用以证明她魅力的活体勋章。
正文:
第一天
我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成一团。
冷汗浸透了我的背脊,牙关紧咬,铁锈味的血在口腔里弥漫开。
胃里那条我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了十年的情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正用它全部的生命力来惩罚我这个背主之人。
我蜷缩在床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前一阵阵发黑。
十年前,我吞下它的时候,阿雅就是这样抱着我。
她柔软的手指抚过我汗湿的额头,声音空灵又带着一丝蛊惑。
“沈屹,这是同心蛊,以我为引。你若爱我,它便会让你康健。你若……背叛我,它会啃噬你的血肉,让你在无尽的痛苦里化为一滩脓血。”
那时我正值壮年,是一家顶尖生物制药公司的首席研究员,前途无量。
我看着她,这个我在一次山区植物考察中遇见的苗疆圣女,只觉得她眼里的星光比我所有的人生规划加起来还要璀璨。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那个小小的银盒,吞下了那条通体赤红的蛊虫。
吞下去的瞬间,我便感受到了它与我血脉相连的悸动。
我爱她,爱到可以放弃一切。
我辞去了工作,推掉了所有尘世的羁绊,住进了她所在的、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苗寨。
我学着穿她们的服饰,吃她们的食物,甚至为了能更长久地陪伴她,开始研究苗疆的蛊术和草药。
我以为,我的深情终将换来她的许诺。
十年,整整十年。
我向她求婚了九百九十九次。
每一次,她都只是笑着,用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看着我:“沈屹,爱不是靠一张纸来证明的。有同心蛊在,我们不是已经连在一起了吗?”
我信了。
直到昨天。
昨天是我准备的第一千次求婚。
我捧着新采的、她最喜欢的蓝色龙胆花,拿着我用全部积蓄换来的一枚戒指,藏在寨子后面的情人坡,想给她一个惊喜。
然后,我看见了她。
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是林涧,她口中那个青梅竹马、年少时便外出闯荡的初恋。
他回来了。
林涧眉头紧锁,看着阿雅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线——那是情蛊与主人之间的感应丝线。
“阿雅,这东西真的安全吗?我听说蛊虫对身体都有损害。”
我看到阿雅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我十年里求而不得的缱绻。
“百密无一疏,唯情最伤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种苦?”她轻声说,“这东西,对身体损伤很大的,你对我的爱,不需要这种东西来证明。”
那一刻,我手里的龙胆花掉在了地上。
她怎么舍得让林涧受这种苦。
那我就舍得吗?
十年来,每逢阴雨天,情蛊在我体内翻江倒海,疼得我彻夜难眠时,我问她有没有办法缓解。
她只是淡淡地说:“这是同心蛊的常态,沈屹,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也是你爱我的一部分,不是吗?”
是啊,我的痛苦,是我爱她的一部分。
而林涧的爱,却金贵到不能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没有冲出去质问,也没有像个疯子一样嘶吼。
我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花,转身离开。
回到我住了十年的竹楼,我把花扔了,联系山外的朋友,把那枚戒指折价退了。
然后,我从一个上锁的箱子里,取出了这个我研究了三年的药瓶。
我曾是个顶尖的生物研究员,即便荒废了十年,这点本事还没丢。我研究蛊术,不只是为了更了解她,更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药液入喉,剧痛袭来。
这是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蛊虫在反抗,它在用疼痛提醒我,我有多爱阿雅。
那些美好的回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第一次带我去看月亮下的梯田,她在我生病时给我唱苗歌,她在我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些记忆,曾是我对抗所有痛苦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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