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重生不做汉家臣

地府。阴风卷着血沫，刮过奈何桥边的望乡台。霍光穿着生前的侯爵朝服，站在血河之畔，

浑身僵硬。他本以为，自己死后该入名臣祠，受万世香火。毕竟他是麒麟阁十一功臣之首，

侍奉汉武帝二十余年，步步谨慎，从未行差踏错半步；辅佐汉昭帝十三年，轻徭薄赋，

与民休息，稳住了武帝末年耗空的江山；废黜荒淫无道的昌邑王刘贺，扶立汉宣帝刘病已，

一手开创了昭宣中兴。满朝文武敬他，天下百姓念他，他自认一生无愧于汉家，无愧于天下。

可眼前的景象，却把他一辈子的坚守，碾得粉碎。油锅里翻滚的，是他霍家的男丁。

从白发苍苍的族老，到刚会走路的稚子，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连人间烟火都没见过的婴孩，

一个个在滚油里哀嚎，魂魄被灼得几乎消散。血河边跪着的，是他霍家的女眷。

他的嫂嫂、弟媳、侄孙女们，披头散发，浑身是伤，被鬼差用铁链锁着，

日复一日地受着水刑之苦，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了一样扑过来，

尖利的指甲抓破了他的朝服。是他的妻子，显。“霍光！你这个蠢货！

”她的声音里满是血泪，“我劝过你多少次！让你早做打算，把那龙椅握在自己手里！

你非要守着那狗屁忠臣的名节！你看看！我们霍家上下三千七百口人！

全被你亲手扶上去的刘病已杀了！连刚满月的孩子都没放过！”霍光浑身一颤，

像是被惊雷劈中。他转头，看见一个拖着半截身子的魂魄，一步步挪过来。是他的长子霍禹。

前世，霍禹被刘病已以谋反罪腰斩于市，魂魄不全，连完整的人形都聚不起来。“父亲。

”霍禹的声音嘶哑，“我到死都想不明白。我们霍家为刘家鞠躬尽瘁，你废了刘贺，

给他刘病已铺好了所有的路，把一个稳如泰山的江山交到他手里。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们霍家满门抄斩？”“我在牢里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我就在想，

要是当初你不立他，自己坐那个位置，我们何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霍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又看见了自己的小女儿，霍成君。

那个曾经艳冠长安的大汉皇后，此刻穿着破烂的囚服，眼神空洞，浑身是伤，看见他，

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父亲。”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走之后，他废了我的后位，

把我关在昭台宫十二年。十二年啊，我一个人守着冷宫，看着霍家的人一个个死去，

最后他还是赐了我毒酒，逼我自尽。”“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汉家，为了天下，可我们霍家，

到底得到了什么？”更多的霍家族人围了过来，哭的哭，骂的骂，一双双眼睛里，

全是血泪和不甘。他们的惨状，全是因为他一辈子坚守的“忠”。

霍光猛地想起了自己死后的一切。他刚下葬，刘病已就开始一步步削夺霍家的权力，

把霍家的亲信一个个调离京城，换上自己的人。短短两年，霍家就从权倾朝野的世家，

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最后，刘病已罗织了谋反的罪名，将霍家满门抄斩，长安城里，

霍家的血流了整整三条街。就连他自己的陵墓，都差点被刘病已下令挖开，

若不是他还有个辅政的名头在，恐怕连尸骨都留不住。后世的史书，

更是把他骂成了窃国弄权的乱臣贼子，说他早有谋反之心，废立皇帝，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守了一辈子的忠臣名节，最后，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什么刘病已，

什么天下骂名，什么大汉江山。和他被灭门的九族比起来，狗屁都不是！

滔天的怨气从他心底冲出来，瞬间冲散了周围的阴风血雾，他看着眼前的族人，目眦欲裂，

一字一句地嘶吼：“若有来生，我霍光，再也不做什么汉家忠臣！”“这龙椅，我自己来坐！

”“我要让我的霍家，世代尊荣，再也不受这灭族之祸！”话音落下的瞬间，

眼前的地府场景轰然破碎。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朝会唱喏声，还有内侍小心翼翼的问询。

霍光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未央宫前殿的雕梁画栋，身下是大司马大将军的专属席位，

眼前站满了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屏息凝神，正等着他开口。殿外的阳光洒进来，

落在他的手上。宽厚，有力，没有丝毫衰老的痕迹。“大司马大将军，百官已等候多时，

请您定新君人选。”内侍的声音再次传来。霍光的瞳孔骤然收缩。元平元年，

汉昭帝刘弗陵无嗣而崩，他刚刚以荒淫无道的罪名，废黜了登基仅二十七天的昌邑王刘贺。

现在，正是满朝文武，等着他敲定新君人选的时刻。历史上，就是这一刻，

光禄大夫丙吉会站出来，推荐流落民间的汉武帝曾孙——刘病已。而他，会点头同意。

亲手把那个灭了他霍家满门的仇人，扶上九五之尊的皇位。霍光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地府里带回来的滔天戾气。重活一世。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这龙椅，

他霍光，坐定了。一“大司马，臣有要事启奏，关乎新君人选，关乎大汉国祚！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百官队列里传来。正是光禄大夫丙吉。他捧着笏板，正要出列，

脸上带着笃定的神色。他已经算准了，霍光一定会采纳他的建议，

扶立刘病已——毕竟刘病已流落民间，无依无靠，最容易掌控，也最符合霍光的利益。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喝住。“站住。”霍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

砸在大殿中央，瞬间让整个前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满朝文武都愣住了。谁都知道，

霍光大司马一向沉稳有度，温文尔雅，哪怕是废黜刘贺的时候，都始终保持着臣子的礼数，

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冷厉的语气。丙吉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司马，

您……”“新君人选，本将自有定夺，不必你多言。”霍光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站起身。

他身高八尺有余，身材魁梧，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威压，再加上重生带来的血海戾气，

此刻尽数释放出来，压得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扫过底下的百官，目光如同利刃，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孝昭皇帝无嗣而崩，昌邑王刘贺荒淫无道，

祸乱朝纲，已被废黜。”霍光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事，本将已有决断。”话音刚落，

一个身着谏大夫朝服的官员猛地站了出来，正是以直言敢谏闻名的夏侯胜。他梗着脖子，

捧着笏板躬身道：“大司马！新君当从孝武皇帝血脉宗亲中择选，此乃高皇帝定下的祖制！

不知大司马属意哪位藩王？臣等也好早做准备，迎立新君！”霍光冷冷地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将说过，此事，自有决断。”夏侯胜脸色一沉，

往前迈了一步，抬眼直视着霍光，字字铿锵：“大司马乃汉臣！当守汉家祖制！

新君必为刘氏宗亲！莫非……大司马有不臣之心？！”这句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色煞白地看着霍光，连心跳都快停了。谁都没想到，

夏侯胜居然敢当众说出这句话，这简直是在捋虎须！可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霍光的反应。

霍光盯着夏侯胜，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寒意。他缓缓开口，

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你说的没错。”“本将，就是有不臣之心。

”轰！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大殿里轰然炸开。百官瞬间哗然，一个个脸色惨白，

交头接耳，看向霍光的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霍光！你……你敢谋反？！

”夏侯胜浑身颤抖，指着霍光，气得脸都红了，“这天下是高皇帝打下来的刘家天下！

你一个臣子，居然敢窃据神器？！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不怕死后入地府，

无颜面对孝武皇帝吗？！”地府？霍光眼底的寒意更浓。他就是从地府回来的。

他亲眼看到了，自己一辈子忠于刘家，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左右。

”霍光连看都懒得再看夏侯胜一眼，冷冷地喝了一声。殿外的羽林卫瞬间冲了进来，

甲胄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肃杀之气。“将此狂悖之徒，拖出去，斩了。

”霍光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诺！”羽林卫立刻上前，

架住了还在嘶吼的夏侯胜。夏侯胜拼命挣扎，破口大骂：“霍光！你这个乱臣贼子！

不得好死！大汉的天下，岂能容你窃据！你会遭天谴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

殿外传来了一声干脆利落的刀落闷响。不过片刻，羽林卫捧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进来，

单膝跪地禀报：“大司马，夏侯胜已斩讫！”整个大殿，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浑身冒汗，不敢再看霍光一眼。谁都没想到，

一向谨小慎微、连走路都不敢踩错一步的霍光，居然敢当众斩杀朝廷命官，

居然敢当众承认自己有不臣之心！这已经不是权倾朝野了。这是要改朝换代！

霍光扫过满朝文武，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威压更重：“孝武皇帝穷兵黩武，天下虚耗，

百姓流离，十室九空。”“孝昭皇帝年幼，本将辅政十余年，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罢减冗官，兴修水利，天下方得安定，百姓方得温饱。”“昌邑王无道，

本将冒天下之大不韪，废黜昏君，护得大汉江山不乱，免了百姓流离之苦。”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刘氏宗亲，一字一句道：“如今刘氏宗亲，要么骄奢淫逸，

鱼肉百姓；要么昏庸无能，胸无点墨；要么心怀叵测，觊觎皇位，诅咒君上。”“无一人，

可堪为君，安天下，抚百姓。”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没人敢反驳一个字。霍光说的是实话。

汉武帝的子嗣里，广陵王刘胥有勇无谋，骄奢淫逸，

早就因为诅咒昭帝被人诟病；燕王刘旦早就因为谋反自杀，

他的子嗣更是不堪大用；其他的藩王，要么年纪太小，要么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然，

当初霍光也不会放着这么多刘氏宗亲不选，去立一个流落民间的刘病已。就在所有人都以为，

霍光要从剩下的宗室里，选一个傀儡皇帝的时候。霍光再次开口，

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既然刘氏无德，不堪为君。”“那这龙椅，本将坐了！

”二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如同沸水炸开一般，彻底乱了。

可没人敢再像夏侯胜那样跳出来指责。血淋淋的人头还摆在殿门口，

谁都不想步夏侯胜的后尘。就在百官乱作一团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司马功德齐天，泽被苍生！刘氏无德，大司马登基称帝，乃顺天应人，上合天意，

下顺民心！”大司农田延年，捧着笏板，大步出列，对着霍光深深一拜，

字字铿锵：“臣田延年，愿誓死效忠陛下！拥戴陛下登基为帝！”田延年是霍光的铁杆心腹，

当初废黜刘贺，就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霍光，手里握着京城的部分兵权，说话极有分量。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立刻就有人跟上。霍光的目光，

落在了站在百官前列的车骑将军张安世身上。张安世是霍光的副手，手握南北军的部分兵权，

在朝中威望极高，也是唯一一个，能和霍光分庭抗礼的人。此刻，张安世浑身冒汗，

后背的朝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是霍光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他骨子里，

还是忠于刘家的。他从来没想过，霍光居然要篡位称帝！可他抬眼，

就对上了霍光冰冷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张安世瞬间清醒了。

现在的长安，兵权大半都握在霍家手里，羽林卫、城门校尉，全是霍光的人。朝堂之上，

大半官员都是霍光提拔起来的亲信。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下一个人头落地的，就是他自己。

更何况，霍光刚才说的没错，刘氏宗亲，确实没有一个能堪当大任的。跟着霍光，

至少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能更进一步，成为开国功臣。念头飞转之间，

张安世咬了咬牙，捧着笏板，大步出列，对着霍光深深躬身。“臣张安世，

愿拥戴陛下登基为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两个朝中最有权势的大臣，都带头表态了。

剩下的百官，哪里还有半分犹豫？趋炎附势本就是官场常态，更何况，现在的霍光，

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拿捏的大司马了，他是手握生杀大权，随时能登基称帝的枭雄。

哗啦啦一阵声响。满朝文武，除了几个脸色惨白的刘氏宗亲，尽数跪倒在地，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响彻未央宫前殿。“臣等愿拥戴陛下登基为帝！顺天应人，泽被苍生！

”霍光看着跪倒一片的百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前世，他就是太在乎这些人的看法，

太在乎所谓的忠臣名节，才一步步把自己和霍家，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这一世，

他只在乎权力，只在乎自己的家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站在原地，

浑身颤抖的刘氏宗亲身上。为首的，正是广陵王刘胥。汉武帝唯一还在世的儿子。

昭帝驾崩的时候，他就一心想当皇帝，结果霍光选了刘贺，他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刘贺被废了，他以为自己终于能登上皇位了，结果霍光居然要自己当皇帝！

刘胥看着跪倒一片的百官，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血气冲上头顶，往前迈了一步，

梗着脖子嘶吼：“霍光！你敢！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高皇帝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

天下共击之！你现在居然敢篡位称帝？！我第一个不答应！天下的刘氏宗亲，都不会答应！

”霍光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刘胥，你以为本将不知道你做的好事？

”霍光的声音平淡，却让刘胥瞬间浑身冰凉。“孝昭皇帝在位时，

你就请巫女李女须诅咒君上，日夜祈祷孝昭皇帝早死，好让你登基为帝。此事，你敢不认？

”刘胥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

只有他和巫女两个人知道，霍光怎么会知道？！“怎么？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霍光冷笑一声，抬手扔出一卷竹简，落在刘胥面前。“本将这里，

有你和巫女勾结的全部供词，还有你这些年在封国里骄奢淫逸，滥杀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