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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你妈”

痴者DC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别告诉你妈”》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痴者DC”的原创精品赵秀英李远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别告诉你妈”》主要是描写李远,赵秀英之间一系列的故作者痴者DC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别告诉你妈”

主角:赵秀英,李远   更新:2026-03-22 18: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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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李建国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一点,李远从小就知道。在李家,

说话是母亲赵秀英的事,父亲只负责沉默。

家里的声音分配非常明确——母亲的声音像灶台上的蒸汽,丝丝缕缕地弥漫在每一个房间,

从早到晚没有断过;而父亲的声音则像压在箱底的那床棉被,轻易不会拿出来,

偶尔翻出来的时候,总带着一股陈年的、干燥的气味。李远五岁那年,

有一回在院子里摔破了膝盖,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他哭着跑回家,母亲正在厨房里炒菜,

听见哭声扔下锅铲就冲了出来,一边给他清理伤口一边骂:“你这个孩子,

叫你慢点跑慢点跑,耳朵呢?耳朵长哪儿去了?”骂完又心疼地对着他的膝盖吹气,

吹得他痒痒的,破涕为笑。而父亲就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一切。

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男子汉,别动不动就哭。

”那是李远对父亲最初的、也是最持久的印象——一个永远站在一米开外的男人,像一棵树,

不挡风,不遮雨,但你知道他在那儿。后来李远大了一些,上了小学,

学会了写“爸爸”两个字。老师让每个同学画一张全家福,他画了三个人:妈妈很大,

占了纸的一大半,笑得嘴巴张得大大的;自己站在妈妈旁边,

牵着妈妈的手;爸爸被画在角落里,很小,小到几乎要拿放大镜才看得清,脸上没有嘴巴。

美术老师看了这张画,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你怎么不给爸爸画嘴巴呀?”李远想了想,

说:“我爸爸不需要嘴巴,他说话的时候,我妈会替他说。”这话传到李建国的耳朵里,

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当时李建国正在院子里修自行车,听到邻居转述这句话,

手上的扳手停了一秒钟,然后又继续拧螺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天晚上,

赵秀英发现丈夫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抽了很久。她走过去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只是把一件外套搭在他肩上,转身回了屋。## 二李远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这一点,

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赵秀英初中毕业就进了纺织厂,李建国更是只有小学文化,

一辈子在运输公司开车。而李远从小学开始就稳稳地坐在年级前十的位置上,

奖状贴满了家里的一面墙。赵秀英逢人就夸:“我们家小远啊,随了他姥姥,聪明!

”李建国从来不夸。但他也从来不撕那些奖状,甚至有一回李远发现,

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卷透明胶带,

把墙上那些边角翘起来的奖状一张一张地重新贴平整了。他贴得很仔细,比修车还仔细,

每一张都要对齐,不能歪,不能有气泡。李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父亲回头看见了他,

立刻把透明胶带往口袋里一塞,嘟囔了一句:“你妈让我弄的。”然后低着头走了。

李远没有拆穿他。但他心里第一次觉得,父亲可能不是不在乎,只是不知道怎么在乎。

高考那年,李远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

赵秀英高兴得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开始打电话,一个一个地通知亲戚,

嗓门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李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

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放回信封里,递还给赵秀英,说:“收好,

别弄皱了。”赵秀英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说:“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这是李远第一次听到父亲主动说起钱的事。后来他才知道,

那一年家里的经济状况并不好——运输公司效益下滑,李建国的工资被拖欠了三个月,

而赵秀英的纺织厂早就倒闭了,她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一千八。李建国为了凑学费,

把家里那辆开了十几年的摩托车卖了,又找老同事借了三千块,才勉强凑够了第一年的费用。

这些事情,李远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他只知道,开学那天,父亲破天荒地请了一天假,

开着他那辆破旧的货运面包车,把李远和行李一起送到了省城。一路上,

父子俩几乎没有说话。赵秀英坐在副驾驶上,

意安全、好好吃饭、别省钱、衣服要勤换、跟同学搞好关系、晚上别太晚回来——等等等等。

李建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像一个沉默的摆渡人。到了学校门口,李远下了车,

赵秀英也跟着下来,帮他拎行李,眼眶红红的。李建国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递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瓶水。“拿着。”他说。

李远接过塑料袋,说了声“爸,我走了”。李建国点了点头,车窗又摇上去了。

李远转身往校园里走,走了十几步,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辆破面包车还停在原地,没有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车窗是关着的,

隔着茶色的玻璃,他看不见父亲的表情。但他看见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出的热气。他不知道那是父亲的叹息,还是父亲的眼泪。很多年以后,

李远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画面。他会想,那个从来不表达情感的男人,

在那个秋天的下午,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儿子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学校门的背影,

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因为李建国永远不会说。## 三大学四年,

李远回家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寒暑假基本都回去,但平时很少回,

因为省城离家有三百多公里,来回一趟的路费够他吃一个星期的饭。打电话是每周一次,

雷打不动。每次都是他打回去,接电话的永远是赵秀英。母子俩能聊上半个小时,

从天气聊到食堂的饭菜,从考试成绩聊到宿舍里的鸡毛蒜皮。李建国通常就坐在旁边,

偶尔能听到他在背景里咳嗽一声,或者翻报纸的声音。有时候赵秀英会把电话递给李建国,

说:“跟你爸说两句。”电话那头会沉默几秒,然后传来李建国的声音,

永远是那几句话:“吃了没?”“吃了。”“多吃点。”“嗯。”“钱够不够花?”“够的。

”“那就行。”然后就是沉默。那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父子俩都知道,

再多的话都是多余的,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隔阂,像一层透明的玻璃,

看得见对方,但就是够不着。李远有时候会想,这算不算正常。他看身边的同学,

有的跟父亲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有的在电话里能聊上一个小时,

有的甚至还会跟父亲吵架——至少吵架也是一种交流。而他跟父亲之间,连吵架都没有。

他们像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客气、疏离、互不打扰。有一年春节回家,

李远给父亲买了一件羽绒服,花了三百多块,是他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他把衣服递过去的时候,李建国接过来看了看标签,眉头皱了一下。“多少钱?”“不贵,

打折买的。”“退了吧,我不缺衣服。”“码都剪了,退不了。”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把衣服放回盒子里,说:“那你留着穿,我穿不着。”“我买的你的码,我怎么穿?

”赵秀英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衣服,说:“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

儿子的一片心意,你看看你那个态度!”李建国没有再说什么,但李远注意到,第二天早上,

父亲就穿着那件羽绒服出门买菜了。而且之后的每个冬天,那件衣服就没离开过他的身。

衣服洗得褪了色,袖口也磨出了毛边,他还是一直穿着,

一直穿到李远研究生毕业、工作、结婚,整整穿了七八年。

后来赵秀英在电话里偷偷告诉李远:“你爸可喜欢那件衣服了,逢人就说是儿子给买的。

有一回袖子破了个洞,他还不让我扔,非要我给他缝上,说‘这是小远买的,扔了可惜’。

”李远听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想,

父亲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当面对他说一句“我很喜欢”或者“谢谢你”。

但这件穿了八年的羽绒服,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四研究生毕业后,

李远留在了省城工作,进了一家不错的互联网公司,收入慢慢好起来了。他给家里寄钱,

赵秀英每次都推辞,说“你自己留着花,攒着买房”,但李建国从来不发表意见。

李远渐渐发现,父亲好像变老了一些。不是那种突然的变化,而是像墙皮一样,

一点一点地剥落。先是头发白了,然后是背驼了,然后走路的速度慢了,

然后听力也不太好了。每次打电话,赵秀英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

但背景里李建国的咳嗽声越来越多。有一回,李远出差去北京,

在机场的候机厅里看到一对父子。父亲看起来六十多岁,儿子大概三十出头,

跟李远差不多大。两个人坐在一起,儿子低头看手机,父亲东张西望,

时不时地看看儿子的手机屏幕,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后来广播里通知登机,儿子站起来就走,

父亲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那个画面让李远心里突然酸了一下。他想起了小时候,

父亲带他去公园,他跑在前面,父亲跟在后面。现在角色似乎反过来了,他跑在前面,

父亲跟在后面,而且越来越跟不上了。那天晚上,他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是李建国接的。

这很少见,因为平时都是赵秀英接电话。“喂?”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沙哑的声音,

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睡醒。“爸,是我。”“哦。”顿了一下,“你妈在厨房洗碗,

我去叫她。”“别,不用叫,跟你说也一样。”李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想挂电话,“爸,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行。”“咳嗽好点了吗?”“没事,老毛病了。

”“去医院看了没?”“看什么看,花那个冤枉钱。”“爸——”“行了行了,你别操心我,

好好工作。”沉默了几秒。“爸,我下个月休年假,想回去住几天。”“回来呗,

家里又不收你房钱。”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李建国难得说的一句有温度的话,

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话里的意思是软的。挂了电话之后,李远坐在出租屋的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忽然很想回家。## 五李远没想到,再次回家,

是因为父亲住院的消息。那天他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秀英发来的微信:“你爸住院了,肺炎,不严重,你别担心。”李远看到消息的时候,

手指顿在了键盘上。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跟领导请了假,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票。

三个小时后,他站在了县人民医院的走廊里。病房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眼睛发涩。李远推开305病房的门,看到父亲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鼻子下面插着氧气管。赵秀英坐在床边,正在剥橘子。“妈。

”李远叫了一声。赵秀英抬起头,眼眶立刻红了:“你怎么回来了?我说了不严重,

你怎么还是跑回来了?”“不严重你发什么微信?”赵秀英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剥橘子。

李建国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看到李远站在床尾,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你跑回来干什么?工作不忙?”“请了假。”“请假扣工资吧?”“扣就扣呗。

”“你看看你——”“行了行了,”赵秀英打断他,“儿子大老远跑回来看你,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李建国闭上了嘴,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几只麻雀在窗台上跳来跳去。李远在床边坐了下来,把带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到父亲的头发全白了,比上次见面时又少了很多,头皮清晰可见。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贴着医用胶带,皮肤薄得像纸,青色的血管蜿蜒可见。他突然意识到,父亲真的老了。

不是那种“好像老了”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地、不可逆转地老了。

这个曾经能扛起一百斤水泥袋、能连续开二十个小时货车的男人,

现在连翻个身都要扶着床栏,慢慢来,慢慢来。那天晚上,赵秀英被李远劝回了家休息。

他说:“妈,你回去吧,今晚我陪床。你在这儿睡不好,明天还得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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