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就失业?不,是上岗------------------------------------------,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味道,耳边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尖细,像指甲刮黑板。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一个穿古装的小太监正端着脸盆站在床边,表情从担忧变成狂喜,然后一路小跑冲出门去,边跑边喊:“王爷醒了!王爷醒了!”:“……什么玩意儿?”,浑身酸痛,后脑勺像被人敲过一样。他摸了摸头,缠着布条。手垂下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手——白,细,骨节分明,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上有茧,有敲键盘磨出来的老茧,还有大学时打篮球留下的疤。这双手没有。。。,试图让信息涌入。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九皇子,林远,封号宁王,今年二十三。母亲是当今太后,皇帝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前天骑马摔了,昏迷三天,太医说再醒不过来就要准备后事了。然后他来了。,看着头顶的龙纹帐子,沉默了整整十秒。“所以我现在是个王爷。”他自言自语,“有封地,有王府,有工资,不用上班?”,一群人涌进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太监,面容白净,穿着深蓝色袍子,一进门就扑到床边:“王爷!您可算醒了!老奴差点就跟着您去了!”——福安,宁王府总管太监,原主的奶爹,忠心耿耿,就是话太多。“福安。”他试着叫了一声。“哎!老奴在!”福安眼泪汪汪的,“王爷有什么吩咐?我饿了。”,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奴这就去传膳!王爷您等着!”他一路小跑出去,嘴里念叨着“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林远躺在床上,盯着帐子发呆。旁边的小太监们忙前忙后,端水的、递毛巾的、换香炉的,一个个轻手轻脚,像怕吵醒他似的。他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原主的处境——
九皇子,母为太后,上头有八个哥哥,活到成年的只有四个。大皇子早夭,二皇子晋王林晖,三皇子早夭,四皇子早夭,五皇子安王林晞,六皇子早夭,七皇子早夭,八皇子瑞王林昭——就是现在的皇帝。他是老九,最小的一个,太后亲生的,皇帝同母弟。
按理说,他应该是皇帝最亲近的兄弟。但原主这人有个毛病——怕死。不是一般的怕死,是那种“走路怕摔、吃饭怕噎、出门怕被刺杀”的怕死。所以他从小就不掺和任何事,不站队,不结党,不揽权,整天窝在王府里养花逗鸟,活得像半个隐形人。朝中大臣提起宁王,评价只有四个字:“与世无争。”翻译过来就是“废物一个”。
林远躺在那儿,越想越觉得这开局不错。
废物王爷好啊。不用上朝,不用干活,不用996。每月有俸禄,府里养着厨子丫鬟太监嬷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不就是他上辈子梦寐以求的生活吗?上辈子他在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每天早上九点干到凌晨两点,猝死前最后一条消息是“需求文档V3.0最终版(真的不改了)”。现在老天爷让他穿越成一个不用上班的王爷,这叫什么?这叫补偿。
他翻了个身,嘴角翘起来。
“王爷,粥来了。”福安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摆着青瓷碗,碗里是碧粳米粥,旁边配着四碟小菜,还有一笼虾饺。林远坐起来,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米香浓郁,软糯适中,比他上辈子喝过的任何粥都好喝。他又吃了一个虾饺,皮薄馅大,虾肉弹牙。
“好吃。”他说。
福安又哭了。“王爷,您昏迷这三天,老奴天天在佛前祈祷,就怕您有个好歹……”
“我没事。”林远又夹了一个虾饺,“福安,以后我每天都要吃这个。”
“是!老奴让厨房天天做!”
林远满意地点点头。正吃着,外面有人通报:“陛下派了太医来给王爷请脉。”话音刚落,一个白胡子老头拎着药箱进来,给他把了脉,说脉象平稳,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然后又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什么不要劳累、不要受凉、不要动气。林远一一应了,态度好得不行。
太医走的时候,福安送出去,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怪。
“王爷,陛下还让人传了句话。”
“什么话?”
“说……让您好好养着,过几日上朝。”
林远的筷子停在半空。“上朝?”
“是。陛下说,您也二十三了,该为朝廷分忧了。”
林远放下筷子。“福安,我以前上过朝吗?”
“回王爷,您从未上过朝。陛下以前也提过,您都以身体不适推了。”
“那我这次也身体不适。”
福安面露难色。“王爷,陛下说了,让太医仔细查查您的身子,若是真不适,就好好治。若是……”他没说下去。
林远听懂了。若是装病,那就治你。这位皇帝哥哥,不好糊弄啊。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的虾饺,陷入了沉思。他只想当个废物王爷,混吃等死,但皇帝不让他当。这叫什么?这叫老板给你派活,你说我不想干,老板说不行,你必须干。他上辈子就是这样累死的,这辈子还要来?
“福安。”
“老奴在。”
“朝是几点上?”
“卯时。”
林远换算了一下,卯时是早上五点。“五点?”他声音都变了,“五点就要到?”
“回王爷,卯时上朝,寅时就得起。”
寅时,凌晨三点。林远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飙升。他上辈子猝死就是因为熬夜加班,这辈子还要他凌晨三点起床?那他不是白穿越了吗?
“我身体不适。”他说。
“王爷——”
“我说我身体不适。头疼,腿疼,哪都疼。”
福安张了张嘴,没敢再劝,退下去了。林远躺回床上,盯着帐子。不行,他得想个办法。当废物王爷的前提是不干活,但现在皇帝要让他干活。他得让皇帝知道,他这个九弟,是真的没用,不是装的,是真的没用。
他想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最后决定——先躺几天再说。
接下来三天,林远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睡到自然醒,吃厨子做的各种美食,在花园里散步,在书房里翻翻闲书。日子安逸得像在天堂。他给花园里的锦鲤起了名字,最大的那条叫“甲方”,游得最快的那条叫“ Deadline”,还有一条总躲在石头后面的叫“需求变更”。福安听不懂,但觉得王爷心情好,也就跟着高兴。
第四天,宫里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太医,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姓李,人称李公公。李公公来的时候,林远正在花园里喂鱼,手里攥着一把鱼食,嘴里念念有词。“甲方你别抢,Deadline你慢点,需求变更你再不出来就没得吃了。”
李公公站在花园门口,表情微妙。
“王爷,陛下口谕。”林远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站起来。李公公清了清嗓子,声音尖而亮:“陛下口谕:九弟,你歇了三天了,该上朝了。别装病,朕知道你好着呢。”
林远沉默了片刻。“李公公,陛下还说什么了?”
“陛下还说……”李公公压低了声音,“王爷,您就别犟了。陛下说了,您要是再不去,他就把您府上的厨子调到御膳房去。”
林远的脸色变了。
厨子?那个做虾饺的厨子?那个做碧粳米粥的厨子?那个让他每天期待三餐的厨子?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公公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陛下这是威胁我?”
“王爷言重了。陛下是关心您。”
林远咬了咬牙。好,你狠。他上辈子被甲方威胁,被老板威胁,被产品总监威胁。这辈子被皇帝威胁。果然,无论哪个时代,打工人都是最惨的。
“告诉陛下,臣明日上朝。”
李公公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王爷英明。”
李公公走后,林远站在花园里,看着池子里的锦鲤。甲方还在抢食,Deadline还在疯游,需求变更还躲在石头后面。他叹了口气,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全撒下去。“福安。”
“老奴在。”
“明天寅时叫我。”
“王爷想通了?”
“我想通了。”林远转身往回走,“与其被皇帝搞死,不如先看看他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福安高兴得不行,一路小跑去安排朝服、朝珠、朝靴。林远回到书房,坐在桌前,把原主的记忆又翻了一遍。原主对朝政的了解几乎为零,只知道几个大臣的名字,连哪个是哪个都对不上号。他在脑子里列了一张清单——
皇帝林昭,二十八岁登基,今年三十一,在位三年。太后是他亲妈,晋王是他二哥,安王是他五哥。朝中首辅赵承安,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还有六部尚书、都察院、大理寺……一大堆名字和官职,看得他头疼。
他以前做产品经理,要理清的是用户需求、业务流程、技术架构。现在他要理清的是朝堂派系、利益纠葛、人际关系。都是人,都是利益,都是斗争。换了个皮,本质没变。
林远拿出一张纸,开始画。不是画地图,是画组织结构图。皇帝在最上面,下面分两派——赵承安一系和晋王林晖一系。其他中立派散落在各处。他把名字一个个填进去,填到半夜,终于画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朝堂势力图。
他看着这张图,想起上辈子做的竞品分析报告。那时候他分析的是竞争对手的产品策略,现在他分析的是大臣们的权力逻辑。方式不同,核心一样。
“有意思。”他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第二天寅时,天还黑着,福安准时来敲门。林远爬起来,洗漱、穿衣、吃早饭。朝服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朝珠挂在脖子上,凉飕飕的。他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穿上朝服还真有几分王爷的样子。
“王爷,该走了。”福安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轿子已经备好。林远上了轿,轿子晃晃悠悠往皇城方向去。天还没亮,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林远掀起轿帘一角,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街道,想起上辈子凌晨三点下班打车回家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加班到死,现在他是上班起早。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轿子到了宫门口,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远下了轿,发现宫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三三两两,穿着各色官服,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看到他下车,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然后又齐刷刷转开,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林远在原主记忆里搜了一下,不认识。也对,原主从来不上朝,这些大臣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他站在一边,等着宫门开。旁边两个大臣在小声说话,他竖起耳朵听。
“听说了吗?漕运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江南的漕粮,今年少了两成。户部查了三个月,查不出问题。”
“漕运是赵阁老的人管着,谁敢查?”
“嘘,小声点。”
两人不说了。林远把这段对话记在心里。漕运,漕粮,少了。户部查不出问题。赵承安的人管着。有意思。
宫门开了,大臣们鱼贯而入。林远走在最后面,跟着人群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太和殿。殿里已经点上了灯,皇帝还没来,大臣们按品级站好,文东武西。林远是王爷,站最前面,左边第一个。他站好之后,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
过了不久,一个太监高声唱道:“陛下驾到——”所有人跪下。林远跟着跪,动作不太标准,但没人注意。皇帝从侧殿走出来,坐在龙椅上,说了句“众卿平身”。大家站起来,林远也跟着站起来,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皇帝林昭,比他大五岁,今年二十八。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穿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目光在林远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林远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朝会开始了。先是几个大臣汇报各地的情况,然后是户部说今年税收比去年少了,兵部说边境不太平,礼部说某某番邦要派使臣来。林远听得昏昏欲睡,全靠掐大腿保持清醒。他上辈子开会也是这样,产品需求评审会、项目进度会、复盘会,一个接一个,开到天荒地老。
然后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宁王。”
林远愣了一下,抬头。皇帝正看着他。
“臣在。”
“你坠马昏迷三日,朕甚是挂念。如今身子可大好了?”
“回陛下,已大好了。”
“那就好。”皇帝点点头,“朕这里有一桩事,想交给你去办。”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请说。”
“漕运出了问题,江南的漕粮少了三成,户部查了三个月,查不出原因。朕想让你去江南走一趟,替朕查查这件事。”
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远身上。林远感觉自己在被公开处刑。他深吸一口气。“陛下,臣从未办过差事,恐难当此重任。”
“没办过,可以学。”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朕的亲弟弟,朕信你。”
林远看着皇帝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没有。皇帝是认真的。他张嘴想再推辞,皇帝先开口了。“九弟,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对吧?”这话说得温和,但林远听出了威胁。如果他说不,那就是让皇帝失望。让皇帝失望的下场,他不会想知道。
他咬了咬牙。“臣,领旨。”
皇帝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好。朕等你的好消息。”
退朝之后,林远走在最后面。走出太和殿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九弟,恭喜啊。”
他回头,是晋王林晖。晋王三十出头,面容儒雅,穿一身蟒袍,笑容温和,像一个慈眉善目的兄长。但林远在原主记忆里翻到过,这个二哥,不是善茬。
“二哥。”他拱了拱手。
“九弟第一次办差,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晋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不必见外。”
“多谢二哥。”
晋王笑了笑,走了。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话,听着是关心,但仔细一想,全是坑。“若有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这是要插手漕运的事。“咱们兄弟,不必见外”——这是在提醒他,他们是兄弟,但兄弟之间也要分远近。
他走出宫门,上了轿。福安在外面问:“王爷,回府?”
“回。”
轿子晃悠悠地往回走。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了人声。卖早点的、赶路的、遛鸟的,热闹得很。林远掀开轿帘,看着外面的街景。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他想起上辈子第一次接到项目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想着“完了,这下怎么办”。
“福安。”
“老奴在。”
“你知道漕运是什么吗?”
福安沉默了片刻。“回王爷,老奴只知道漕运是运粮食的。”
“那你知道江南在哪吗?”
“老奴知道,在南边。”
“多远?”
“坐船要一个多月。”
林远放下轿帘,靠在轿子里。一个多月。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查一桩所有人都查不出的案子,面对一群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他上辈子做产品经理,好歹还有需求文档,有用户反馈,有数据支撑。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他自己画的朝堂势力图,和一句“朕信你”。
皇帝信他?别开玩笑了。皇帝信他,就不会把他往火坑里推。漕运这潭水,深着呢。户部查了三个月查不出原因,要么是无能,要么是不敢查。户部尚书是谁的人?赵承安的。漕运上的官员是谁的人?也是赵承安的。让他去查,就是让他去捅马蜂窝。
但不去行吗?不行。皇帝已经发了话,他要是敢推,明天厨子就没了。而且谁知道皇帝还会使出什么招数——撤厨子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撤俸禄、撤王府、撤他这个人。林远叹了口气,靠在轿子里,闭上眼睛。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查案子吗?他上辈子查过用户投诉、查过系统bug、查过同事甩锅,还怕这个?
轿子在王府门口停下,林远下了轿。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眼镜。林远在原主记忆里搜了一下——周文渊,翰林院编修,七品小官,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王爷。”周文渊拱了拱手,“听说陛下让您去查漕运的事?”
“你消息倒是灵通。”
“朝中已经传遍了。”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王爷打算怎么办?”
林远看着他。“你猜。”
周文渊沉默了片刻。“王爷,漕运这潭水,深不见底。您从未办过差,第一次就接这么棘手的案子,是有人想害您。”
“我知道。”
“那您还接?”
“不接行吗?”林远往里走,“陛下说了,朕信你。我要是说不去,那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周文渊跟在后面。“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林远在书房坐下,拿出那张朝堂势力图,摊在桌上。“你先跟我说说,漕运这摊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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