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镇国公世子带了个青楼花魁回府,排场大得连正街都给封了。
我端着半盘绿豆糕就去前厅凑热闹。
那花魁果然娇媚,穿着只有正室才能穿的正红软烟罗。
我正吃得津津有味,她却突然走到我面前。
「这位就是世子常说的那位不得宠的夫人吧?」
「姐姐果然生得粗笨,怪不得世子厌弃。」
我愣了一下,手里绿豆糕差点掉地。
她却突然猛地往地上一摔,白皙的手腕瞬间擦破一大片。
她红着眼眶,泪眼婆娑地看向人群:
「姐姐……你为何要推我?」
「我知道你嫉妒世子宠我,可我也只求一个安身之所啊!」
「若姐姐实在容不下我,我这就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周围的宾客和丫鬟纷纷对我指指点点,骂我恶毒。
我傻眼了,连咽下去的糕点都卡在了嗓子眼。
什么不得宠的世子夫人?
我是当今圣上刚赐婚给镇国公的继室、当朝长公主、那世子的正牌嫡母啊!
周围的指责声浪几乎要将我淹没。
「真是恶毒的女人。」
「就是,看人家花魁得宠,就下这种黑手。」
「世子怎么会娶这种妒妇。」
我身边的侍女春禾气得脸都白了,想上前理论。
我按住她的手。
不必。
我看向那个倒在地上的花魁,柳如烟。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带着一丝得色,挑衅地看着我。
人群中,一个穿着华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柳如烟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如烟,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充满关切。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贱人!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他就是镇国公世子,萧景煜。
我的正牌继子。
他长得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
我还没开口,柳如烟已经柔弱地靠在他怀里。
「世子,不怪姐姐的,都怪我……都怪我不该得你宠爱,碍了姐姐的眼。」
她说着,又是一阵抽泣。
萧景煜更加心疼,也更加愤怒。
他指着我的鼻子。
「来人!把这个善妒的恶妇给我拖下去,关进柴房!」
他身后的几个护卫立刻就要上前。
周围的宾客都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都以为,我这个“不得宠的夫人”今天就要倒大霉了。
我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绿豆糕。
然后,我抬起眼皮,看着萧景煜。
「世子是在同我说话?」
我的声音很平淡。
萧景煜一愣,似乎没料到我如此镇定。
「废话!这里除了你这个贱人,还有谁!」
我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袖。
「我出嫁前,父皇教我规矩,母后教我礼仪。」
「宫里的教习嬷嬷告诉我,见长辈要请安,对正妻要恭敬。」
「怎么到了镇国公府,这些规矩就都没了?」
我的目光扫过萧景煜,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
「还是说,镇国公府的世子,如今要认一个青楼女子做母亲了?」
全场死寂。
萧景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柳如烟也白了脸,抓着萧景煜衣袖的手在发抖。
我笑了。
「我胡说?」
「你带一个风尘女子回府,封了正街,大宴宾客。」
「让她穿着正妻才能穿的正红色,让她当众污蔑你的嫡母。」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景煜,你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胡说八道?」
「你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将镇国公府的百年清誉置于何地?」
「你爹镇守边关,浴血杀敌,就是为了让你在京中如此败坏门楣的吗?」
我一步步向前,气势逼人。
萧景煜被我问得步步后退,脸色惨白。
他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个被父皇随意塞给他父亲的、温顺可欺的女人。
「你……你敢教训我?」
萧景_煜色厉内荏地吼道。
「来人!给我掌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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