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二天,裴寂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我唇边。
“砚书,把牛奶喝了,趁着今天高兴,我有几件事想跟你坦白。”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三年前,你在世界芭蕾舞大赛决赛前夕摔下楼梯,不是意外,是我在你的舞鞋里涂了滑石粉,又亲手推了你一把。”
我端着牛奶的手猛地僵住,指尖冷得发颤。
“为什么这么做?”
他轻笑一声,温柔的地将我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如果你不出事,苏曼肯定争不过你,她那么爱跳舞,我总得圆她一个梦。”
“更何况,如果你成了世界级的舞者,你还会甘心留在我身边,只当我的裴太太吗?”
我的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那口牛奶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可裴寂的话还没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份协议。
“还有一件事,你现在身体不好,我舍不得你生孩子,我打算和苏曼生一个。”
他无视我震惊的表情,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反正你现在腿也瘸了,以后就在家带孩子。我会把孩子过户到我们名下,你也算是有个后了,不是吗?”
我盯着眼前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将杯中的牛奶全部泼到他的脸上。
……
牛奶顺着裴寂的发丝淌下,洒了一地。
“裴寂,你真让我恶心。”
明明是夏天,我却浑身发冷。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他擦脸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离婚?砚书,谢家已经破产三年了。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包括你这条残废的腿每天要用的进口康复药,哪一样不是在花我的钱?”
他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刺眼的阳光瞬间让久居暗室的我眯起了眼。
“婚前协议你签过字的,只要离婚你就是净身出户。”他转过头,语气依旧是那么温柔,可说的话却那么伤人。
“离了裴家,你连下个月的手术费都凑不齐。到时候,你不仅当不了舞者,可能连走路都成问题。”
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满腔的愤怒被冰冷的现实冻成了冰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嗓音嘶哑,眼眶酸涩得生痛。
记忆不受控制地往回倒流。
我想起大四那年,我因为练舞导致韧带撕裂,是裴寂在风雪里背着我,走了整整三条街才找到诊所。
他为了护着我的腿不然它冻伤,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我的腿上,结果第二天,他重度发烧差点进了icu。
我心疼得哭红了眼,他反而来安慰我:“砚书,你将来是要站在世界舞台上的,你的腿比我的命都重要。”
我想起谢家破产、父母双亡那天,我站在天台上想往下跳,是他从身后死死抱住我,哭着求我:“别走,砚书,以后我就是你的家,我会一辈子护着你。”
那时候的他,看我的眼神里全是疼惜。
可现在,同样是这双眼睛,正盯着我走路都艰难的右腿,冷静地告诉我,那是他亲手制造的杰作。
“怎么不说话了?”
裴寂走过来,半跪在床边,微凉的手指抚上我僵硬的脸颊。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这种曾经让我感到安定的手,此刻却像毒蛇爬过脊背。
“砚书,乖一点。”
他在我耳边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我说过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只要你乖乖听话,你依然是人人羡慕的裴太太。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让你这辈子哪怕瘸着,也能衣食无忧。”
心底最后那一丝光亮,熄灭了。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只觉得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窖。
十年的爱,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没有哭,也没有再闹。
心死到极致的时候,连流泪都觉得是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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