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53小说!手机版

53小说 > 其它小说 > 女儿把船票给了才女后妈,重生后我让她高考落榜嫁文盲

女儿把船票给了才女后妈,重生后我让她高考落榜嫁文盲

香辣洋芋粑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婚姻家庭《女儿把船票给了才女后重生后我让她高考落榜嫁文盲讲述主角张强林晓的甜蜜故作者“香辣洋芋粑”倾心编著主要讲述的是:由知名作家“香辣洋芋粑”创《女儿把船票给了才女后重生后我让她高考落榜嫁文盲》的主要角色为林晓,张强,苏属于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大女主,重生,先虐后甜小情节紧张刺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58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4 22:49:1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女儿把船票给了才女后重生后我让她高考落榜嫁文盲

主角:张强,林晓   更新:2026-02-15 01:44:12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晚饭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我将最后一道菜,一盘刚出锅的清炒豆芽,端上桌。

不算丰盛,三菜一汤,却是我在后厨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油烟味还没散去,

已经钻进了我的头发丝和旧毛衣里。饭桌的主位,自然是属于张强的。他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旧书,正和坐在他身边的苏芸低声讨论着什么。

苏芸穿着一身浅色长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时不时点头,

用她那特有的、温柔又崇拜的眼神看着张强。“……这种解构主义的文本,

妙就妙在它的不确定性。陈腐的结构被打破,意义在不断的延宕中生成,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张强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大学的讲堂上。“是啊,强哥,

你说的太对了。意义本身就是流动的,不应该被固化的符号所禁锢。”苏芸柔声附和,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桌上每个人的耳朵。我的女儿林晓,坐在他们的对面,手里捧着碗,

眼睛里却闪烁着星星。她完全没动筷子,只是痴痴地听着,仿佛那不是空洞的文学理论,

而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他们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

一个关于诗、远方和高级知识分子的圈子。而我,是这个圈子外唯一的、不和谐的杂音。

我是那个提供饭菜、清洗碗筷、用一身油烟味来衬托他们高雅的人。前世,

我总会因为融不进他们的谈话而感到自卑,会局促不安地埋头扒饭,

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透明人。但现在,我只是觉得可笑。我平静地坐下,

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筷子豆芽。豆芽很脆,带着锅气的清香,是我熟悉的味道。

我的沉默,似乎打破了他们营造的氛围。张强不悦地皱了皱眉,终于放下了那本旧书。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晓晓的补习班,你今天跟她吵架了?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而是直接用了“吵架”这个词,带着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

仿佛我永远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林晓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放下碗,眼圈都红了。

“爸,苏芸阿姨,你们都不知道,我妈今天有多过分!我跟她要补习费,她竟然说不给!

还说以后都不管我了!”苏芸立刻扮演起她的“好人”角色,她轻轻拍了拍林晓的手背,

柔声安慰:“晓晓别哭,你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陈静,你也是,晓晓高考在即,

这是多大的事,你怎么能跟孩子置气呢?”她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和不解,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童。“我知道你赚钱辛苦,但这是为晓晓的未来投资啊。

她要是考上好大学,以后有了出息,我们这个家才算真正有盼头。你说是吧,强哥?

”“投资”两个字,再一次刺痛了我。前世,我就是信了他们这套“投资论”,

才会心甘情愿地被他们吸干了最后一滴血。我投资了我的青春,我的健康,我的一切,

最后换来的,却是被他们像垃圾一样丢进冰冷的海里。张强接过了话头,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陈静,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是不是最近在餐馆里受了什么气,把情绪带回家里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不要把外面的那些俗气带回来影响孩子。晓晓的前途,是你这点工资能比的吗?三千块钱,

对这个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晓晓的未来,是决定性的!”他顿了顿,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又缓和了一些,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我知道你没文化,

不懂这些。你只要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晓晓好,为了这个家好。你听话,

明天把钱取出来给晓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对啊妈,”林晓见状,立刻接话,

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你放心,等我以后考上名牌大学,

找了好工作,我每个月给你一万块零花钱,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再也不用去餐馆里看人脸色了。这笔投资,稳赚不赔的。”一万块零花钱。多么慷慨的许诺。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脸,一张是伪善的丈夫,一张是恶毒的女儿,

还有一张是笑里藏刀的“才女”。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在旁边煽风点火。多么可笑的一场戏。我慢慢地,慢慢地咀嚼完口中的米饭,

然后将碗筷轻轻地放在了桌上。那声音很轻,但在他们喋喋不休的劝说声中,

却显得格外清晰。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他们三个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似乎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们的轮番轰炸下妥协、流泪、然后道歉。

我抬起头,迎上他们的目光。我的视线从林晓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

滑到苏芸那故作担忧的脸上,最后,落在我名义上的丈夫,张强的脸上。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死过一次的人,对这些言语上的刀光剑影,已经彻底免疫。

“你们说完了吗?”我平静地问。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张强皱起了眉:“陈静,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没什么态度。”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我只是想通知你们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赚的每一分钱,

都属于我自己。我不会再为这个家,为你们任何人,多花一分钱。”我的话音刚落,

饭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晓最先反应过来,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尖叫道:“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不给钱,我怎么上学?我怎么生活?”“那是你的事。

”我重复了白天对她说过的话,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已经十八岁了,是成年人。

你想要什么,应该靠自己去争取,而不是心安理得地啃食你的母亲。”“我啃食你?!

”林晓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陈静,你有没有搞错!我是你女儿!

你生我养我,不就是为了给我花钱的吗?不然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句话,

像一把生锈的刀,缓慢而残忍地捅进了我的心脏。前世,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才活得那么卑微。“以前是,”我看着她,竟然笑了出来,“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你……”林晓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张强和苏芸。张强猛地一拍桌子,

饭碗都震得跳了一下。他铁青着脸,怒吼道:“陈静!你闹够了没有!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说这些胡话!”“我没有闹,我很清醒。”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

毫不退缩,“张强,我们结婚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你自己的体面开销,剩下的都用在了这个家里。

我白天在餐馆洗盘子,晚上回来还要给你们做饭洗衣。我没有买过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

没有用过一瓶像样的护肤品。我赚的钱,你和你的女儿,花得心安理得。”“现在,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平静的背后,

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苏芸在一旁,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她大概没想到,

一向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今天会突然长出满身的硬刺。她试图再次打圆场:“陈静,

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我们都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只是晓晓现在是关键时期……”“是啊,妈!”林晓哭喊着,“你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

只要你给我交了这次补习费,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来报答你!

”报答我?用我的命,去成全你们的幸福吗?我看着她虚伪的眼泪,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站起身,不再理会他们的表演。“钱,我不会给的。”“从明天开始,这个家里的开销,

我们三个AA制。张强,你是大学教授,一个月工资上万。苏芸,你也是有工作的文化人。

至于林晓,你的抚养义务,我已经尽到了。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请找你的父亲。

他这么爱你,一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至于我的钱,”我顿了顿,

在他们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扔出了最后一颗炸雷。“我要留着给自己用。

我准备去报个成人高考的补习班,我也想……读读书。”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

转身走进了我那间狭小又阴暗的房间,然后用力地关上了门。门外,

瞬间爆发出了林晓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张强气急败坏的怒骂。“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一个文盲,还想去读书?她就是故意在毁我!爸!你管管她啊!”“陈静!

你给我滚出来!把话说清楚!”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我房门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场闹剧。张强的咆哮声,

带着大学教授特有的、自以为是的愤怒,一下下撞击着薄薄的门板。“陈静!你给我滚出来!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跟我谈AA制?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女人,

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林晓的哭喊声则更加尖利,像一把锥子,

拼命想钻进我的耳朵里。“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你亲女儿啊!

你宁愿把钱花在没用的地方,也不愿意为我的前途投资吗?你就是想毁了我!

你这个自私的疯子!”中间还夹杂着苏芸虚伪的劝解声。“强哥,晓晓,你们都少说两句。

陈静,你开开门,我们有话好好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谁的挑唆?你别犯糊涂啊,

一家人有什么是说不开的呢?”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这一切,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每当我稍有反抗,他们就会像现在这样,一个威胁,一个哭闹,

一个假意安抚,三管齐下,直到我缴械投降,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可现在,

这些声音对我来说,不过是聒噪的噪音。我没有理会门外的喧嚣,而是转身,

走到了那张吱嘎作响的旧木床边。我蹲下身,摸索着床板下的第三块地砖。

那块砖的边缘有些松动,是我特意弄的。我用指甲抠住缝隙,用力将它撬开,

露出了下面一个被挖空的小洞。洞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我把它拿出来,一层一层地解开,露出了里面一本陈旧的存折。这本存折,是我嫁给张强后,

瞒着所有人偷偷存下的。我从牙缝里省钱,在餐馆里多洗一个小时的碗,

晚上接些缝缝补补的零活,一分一毛地攒了十年。这里面有两万块钱。在那个年代,

这是一笔巨款。前世,这笔钱最终还是被他们发现了。张强和林晓一唱一和,

说要用这笔钱给林晓“投资”,说等她将来出人头地了,会给我十倍百倍的回报。

苏芸也在一旁帮腔,说女人有点私房钱不容易,但用在孩子的教育上,才是最有价值的。

我信了。我把存折交了出去。后来,这笔钱成了苏芸开画室的启动资金,

成了张强买古董字画的闲钱,成了林晓买名牌裙子和化妆品的零花。没有一分钱,

真正用在了她的“教育”上。直到我死,他们也从未提过“回报”两个字。

我摩挲着存折粗糙的封面,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眼眶有些发热,但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这一次,这笔钱,将只属于我一个人。

它是我重生的第一笔资本,是我向他们宣战的弹药。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

甚至开始有了踹门的闷响。“陈静,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把这门给砸了!

”张强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我深吸一口气,将存折紧紧攥在手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门边。

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拉开了房门。走廊里的三个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张强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怒容僵住了。林晓挂着泪痕的脸,满是错愕。

苏芸那温柔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他们的目光,

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紧握着存折的手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晓。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猎物般的贪婪光芒。她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惊喜。“妈!你竟然有钱!你藏了私房钱!”她尖叫一声,

伸手就要来抢,“太好了!快给我!有了这钱,我明天就能去王老师那儿报名了!

”我手腕一侧,轻易地躲开了她。张强的脸色也变了。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存折,

眼里的怒火被赤裸裸的算计和贪婪所取代。他清了清嗓子,

换上了一副一家之主的威严口吻:“陈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家人为了晓晓三千块的补习费发愁,你竟然藏着这么大一笔钱?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苏芸也走上前来,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陈静,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们都以为你是因为手头紧才不给晓晓交钱,原来你是在跟我们耍心眼。

钱是小事,你这样欺骗我们,太伤人心了。”他们三个人,

又一次熟练地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将我团团围住,仿佛我是一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罪人。

真可笑。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为我不肯出三千块钱而对我恶语相向。现在,

看到这本存折,他们就自动认为,这里面的钱,都应该是他们的。我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

前世被他们联手推进大海时的彻骨寒意,再一次笼罩了我。我没有说话,

只是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们。我的沉默,让张强感到了不安。他皱起眉,

向前逼近一步,试图用身高和体型给我施加压力。“把存折给我!”他伸出手,

语气不容置疑,“这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支配!晓晓上学是家里最重要的事,

必须先紧着她来!”他想来抢。我后退一步,将存折死死地护在胸前。“张强,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当然!”他理直气壮。

“好啊,”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我们现在就去离婚。离婚了,

财产一人一半,这两万块,我分你一万。从此以后,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

”张强被我这句话噎得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

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这对他一个要面子的大学教授来说,是奇耻大辱。“妈!

你怎么能说离婚呢!为了钱,你连家都不要了吗?”林晓急了,她知道一旦离婚,

她就再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她扑过来,试图抱住我的胳膊撒娇,

这是她屡试不爽的招数。“你别碰我。”我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的厌恶没有丝毫掩饰。

林晓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她大概从未被我用这样嫌弃的眼神看过。“陈静,

你闹够了没有?”张强恼羞成怒,“不就是想读书吗?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文盲,

你去读什么书?你能读出个什么名堂来?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

赶紧把钱拿出来给晓晓交学费,这才是正事!”“对啊,妈!”林晓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立刻尖声附和,“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去跟那些小年轻挤在一起,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读了书又有什么用?你能考上大学吗?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年轻,嫉妒我比你有前途!”“是吗?”我看着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

心中那股复仇的快感越来越强烈。我将那本被我手心的汗濡湿的存折,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将写着“两万元整”的那一页,清晰地展示在他们眼前。

我满意地看到了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更加浓烈的贪婪。然后,

在他们迫不及待的目光中,我当着他们的面,将存折重新合上,放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笔钱,”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是我自己的。”“你们谁,也别想动一分。

”“至于读书……”我顿了顿,迎着他们不敢置信的目光,

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们彻底击溃的话。“我已经打听好了。城南的‘启航’成人高考补习班,

一年学费一千八。明天,我就去报名。”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那一张张因为震惊、愤怒、荒谬而扭曲的脸。我径直走进厨房,

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浇灭了心中最后一丝因为愤怒而燃起的火苗,

只剩下冷静和掌控一切的快意。客厅里一片死寂。这场关于我私有财产的保卫战,我赢了。

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第二天,我辞掉了餐馆的工作。老板娘有些惊讶,

但还是爽快地结清了工钱。她递给我一个信封,拍了拍我的肩膀:“陈静,好好歇歇吧,

看你这段时间累得脸都脱相了。”我捏着那几张薄薄的,却带着油烟味的钞票,

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种解脱的快感。这双手,洗了二十年的碗,终于可以去握笔了。

“启航”成人高考补习班,藏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牌子不大,甚至有些褪色。

与林晓她们那种窗明几净,动辄上万的豪华补习机构相比,这里显得格外简陋。

但我口袋里的钱,只够得上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夹杂着青春期特有的喧闹和活力。几十平米的教室里,

挤满了年轻的面孔。他们扎堆聊天,嬉笑打闹,一张张脸上洋溢着的是未经世事打磨的朝气。

当我走进去的那一刻,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沸腾的油锅,瞬间激起了一阵微小却清晰的涟漪。

所有的声音,都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有好奇,有惊讶,

有探究,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扎在我身上。

它们在审视我过时老土的衣着,审视我蜡黄粗糙的皮肤,审视我眼角无法掩盖的细纹。

“我没看错吧?怎么有个阿姨走错了?”“是啊,这是补习班,不是菜市场。

”“估计是来找孩子的吧……”窃窃私语声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股熟悉的羞耻感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让我无所适从的地方。

林晓和张强嘲讽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去跟那些小年轻挤在一起,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一个文盲,还想去读书?别在这里异想天开了!”是啊,

我或许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不自量力的,妄图挣扎的笑话。就在我几乎要被这股羞愧感吞没,

准备狼狈地转身离去时,胸口那道被冰冷海水浸透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猛地想起了林晓那张冷漠的脸,想起了张强和苏芸相拥的背影。不。我不能走。

如果我现在走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就又可以指着我的鼻子,

嘲笑我的愚蠢和不自量力。我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眼光,放弃我用命换来的第二次机会?

我死都不怕,还怕这几句闲言碎语吗?想到这里,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我挺直了因为常年弯腰洗碗而有些佝偻的背脊,

迎着那些或探究或讥讽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上。我坐下,

将那本崭新的数学课本,郑重地放在了课桌上。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更隐蔽的窃窃私语。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几个学生,都刻意地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我没有理会。我只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课本光滑的封面。

“函数及其表示”。这几个字,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样陌生。我初中毕业已经二十多年,

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上课铃响了。走进教室的是一个很年轻的男老师,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和我女儿林晓的年纪差不多。

他看到我时,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朝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同学们好,我叫周平,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他的声音很清朗,带着年轻人的活力,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是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但没关系,

来到这里,就证明你们还有梦想。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们能一起努力,

圆了这个梦。”一番简单的开场白,让教室里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安静了下来。

周老师开始讲课。他从最基础的集合概念讲起,语速不快,条理清晰。可即便如此,

我还是听得云里雾里。那些曾经熟悉的符号,现在看起来却像一个个密码,

我完全无法破解它们的含义。并集、交集、补集……我的额头开始冒汗,手心也变得黏腻。

我拼命地想跟上他的思路,却发现自己的大脑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完全转不动了。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看着周围那些年轻的脸庞,他们有的在奋笔疾书,

有的在若有所思,虽然也有听不懂的,但至少,他们和老师在同一个频道上。而我,

像个被隔绝在另一个时空的局外人。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下课铃响起,周老师合上书本:“这节课的内容,大家有什么问题吗?”教室里一片寂静。

我的心脏,却在这一刻“咚咚咚”地狂跳起来。有一个地方,我没听懂。

一个关于函数定义域的问题。问,还是不问?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别问!

你没看到大家都不问吗?你问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所有人都会笑话你,

会觉得你是个连初中生都不如的傻子!另一个声音却在低吼:必须问!

你花了一千八百块钱坐在这里,不是为了发呆的!你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怕丢脸吗?

你女儿就是因为看不起你没文化,才把你推进海里的,你忘了吗?

两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激烈地交战,我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周老师已经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不能再犹豫了。我猛地闭上眼,

几乎是凭着一股同归于尽的蛮力,举起了我的手。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周老师也停下了脚步,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烙熟鸡蛋。我站起身,因为太过紧张,

椅子被我带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的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我清了好几次嗓子,

才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周……周老师,对不起,我……我没听懂,

那个……函数的定义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x不能等于零?”我的问题一出口,

教室里就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那笑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这是一个多么基础,多么愚蠢的问题。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屈辱感让我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然而,

就在我以为周老师也会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时,他却只是静静地听我说完,

然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这位同学,请坐。”他示意我坐下,然后重新拿起粉笔,

走回了讲台。“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些窃笑声,

“我相信,肯定还有其他同学也没完全搞懂。没关系,我们再来讲一遍。

”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半点敷衍。他用更慢的语速,更简单的比喻,

将那个在我看来无比复杂的概念,重新拆解、揉碎,一点一点地喂到我的嘴里。

“分母不能为零,这是数学里的一个基本原则,就像我们吃饭要用筷子一样,是一个规定。

所以,当x出现在分母的位置时,我们就必须保证它不等于零……”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

流过我干涸的心田。那些嘲笑的目光,似乎也不再那么刺人了。

我看着讲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看着他耐心地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演算的公式,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二十多年了,自从我辍学嫁人后,

再也没有人这样耐心地教过我任何东西。张强只会嫌我笨,林晓只会嫌我俗,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只会做饭洗衣服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索取的提款机,

却从未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尊重、需要学习和成长的人。而今天,在这个简陋的教室里,

一个只比我女儿大几岁的年轻人,却给了我最基本的尊重。我慢慢坐了下来,

心中那股因为羞耻和愤怒而绷紧的弦,也渐渐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久违的、被善意对待的温暖。这一次,我听懂了。下课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

我还在座位上,一遍遍地看着自己刚刚记下的,歪歪扭扭的笔记。“你好。

”一个有些沙哑的男生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我抬起头,看到旁边座位上的男生正看着我。

他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黝黑,理着一个板寸头,身上的T恤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我记得他,上课的时候,

他是记笔记最认真的那一个。“有……有事吗?”我有些局促地问。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

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指了指我的笔记本:“你……这里记错了一个符号。

”说着,他将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来。他的字写得很好看,刚劲有力,笔记也记得条理分明,

重点都用红笔标注了出来,比老师的板书还要清晰。“哦……哦!谢谢你!

”我连忙对照着他的笔记,修改了自己的错误,脸又有些红了。“没关系。”他笑了笑,

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叫李伟。你呢,阿姨?”“我叫陈静。”我轻声说,

“你……你别叫我阿姨,叫我陈静就行。”“好,陈静姐。”李伟很自然地改了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真诚的佩服,“你刚才好有勇气,

其实我也有点没听懂,但是没敢问。”他的话,像一缕温暖的阳光,

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听不懂。原来,我的提问,

并不是那么可笑。“我……我只是脸皮厚。”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脸皮厚,

这是对知识的渴望。”李伟认真地说道,“我爸说,只要是想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

你比我们都有勇气。”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暖。我看着这个朴实的大男孩,

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同样对读书充满渴望的自己。我们又聊了几句,

我知道了他和我一样,也是从农村出来的,白天在工地上打零工,晚上来这里上课,

想考个大学,改变命运。相似的出身,让我们之间有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走出补习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温热。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亮着灯的教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的、紧紧抱着课本的手。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因为别人的目光而感到无地自容。但现在,

我的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周老师的耐心,李伟的善意,像两颗小小的火种,

点燃了我心中那片早已荒芜的土地。原来,这个世界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张强和林晓那样冷漠自私。原来,学习知识的感觉,是这样充实而快乐。

回家的路,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了。我甚至开始期待明天的课程。推开家门,

客厅里一片冰冷。张强和林晓大概已经吃过了,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没有人为我留一盏灯,

也没有人为我热一碗饭。这熟悉的冷漠,在今天,却再也无法伤害到我。我的心里,

已经有了一束小小的,但足够明亮的光。这束光,会支撑着我,走过接下来所有的黑暗。

自从我搬到补习班宿舍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过上了前世今生从未有过的,

只为自己而活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

然后去食堂吃一块钱的馒头和免费的咸菜。白天上课,我像一块干涸了二十年的海绵,

贪婪地吸收着所有知识。晚上回到宿舍,做题做到凌晨。宿舍是八人间,很拥挤,

但我却甘之如饴。这里没有张强的指责,没有苏芸的伪善,更没有林晓的鄙夷。

我成了班里最“老”的学生,也是最努力的那一个。年轻的周老师对我格外关照,

总会给我开小灶。那个叫李伟的男孩,也经常和我一起讨论问题,我们成了很好的“学友”。

我的生活里,只剩下了学习。那种大脑被知识填满的充实感,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比拟的。

我几乎快要忘了家里那两个吸血鬼的存在。直到那个周五的傍晚。我刚在宿舍坐下,

准备做一套数学模拟卷,宿舍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陈静!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尖锐的叫喊,打破了宿舍楼的宁静。我抬起头,看到林晓像个疯子一样站在门口。

她穿着她们重点高中的校服,但那身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衣服,此刻却皱巴巴的,

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那张总是挂着高傲和不屑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屈辱和癫狂。宿舍里的其他女孩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来,

好奇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陈静!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林晓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冲到我的书桌前,

一把将我的模拟卷和练习册全部扫到了地上。白色的纸张散落一地,像一群被惊扰的蝴蝶。

我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将那些被她弄乱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来,

用手抚平上面的褶皱。这些书,现在比我的命都重要。“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

”见我无动于衷,林晓的情绪更加失控。她抓着我的胳膊,用力地摇晃着,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里有多丢人!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我为什么还不交学费!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但我没有挣扎,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你知道吗?

张笑笑她们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家里是不是破产了!说我爸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们以前都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巴结我,讨好我的!现在她们凭什么嘲笑我!凭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天才少女”的体面。“都怪你!

都怪你这个自私的女人!你宁愿把钱花在你自己身上,也不愿意给我交学飞!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年轻,嫉妒我比你聪明,嫉妒我能考上你一辈子都考不上的大学!所以你想毁了我!

你想把我拉到跟你一样的泥潭里!”她的控诉,像一把把钝刀,换作前世,足以将我凌迟。

但现在,听在我的耳朵里,只觉得无比聒噪。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成了全校的笑话!我恨你!陈静我恨你!”她吼累了,哭累了,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终于使出了她最后的杀手锏。她松开我的胳膊,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开始嚎啕大哭。那种哭声,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绝望,

企图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让我心软。前世,她每次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稍有犹豫,

她就用这招。而我,每一次都会缴械投降。宿舍里的其他女孩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有个心软的甚至想上来劝我。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过来。

我静静地看着林晓在地上撒泼打滚,看着她把所有的演技都发挥得淋漓尽致。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只剩下喘息的力气。整个过程,

我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流一滴泪。我的心,比南极的冰川还要冷,还要硬。

我确认她已经没有力气再闹下去了,才终于有了动作。我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去安慰她。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重新翻开了那本被她弄皱的数学练习册。油墨的清香,

让我烦躁的内心瞬间平静下来。我找到刚才被打断的那道解析几何题,低头,

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我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了点、线、面,以及那些冰冷又迷人的公式。

林晓的哭声,彻底停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自己这套无往不利的武器,今天竟然完全失效了。

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看着我平静地做题,

仿佛她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这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打骂都更让她难以忍受。“你……”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你……你到底有没有心?”我手中的笔,没有停顿。椭圆的标准方程,焦距,

离心率……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我在跟你说话!你看着我!”林晓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冲过来想抢我的笔。这一次,我没让她得逞。我手腕一侧,轻易地躲开了她。然后,

我缓缓地,放下了笔。我终于抬起了头,正眼看她。我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我就像一个研究员,在观察一只实验失败后垂死挣扎的小白鼠。

林晓被我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她那副既狼狈又屈辱的模样。这副模样,我太熟悉了。前世,

每次我去给她开家长会,看到她那些家世优越的同学的父母,我就是这副模样。

每次张强带我参加他们大学同事的聚会,在那些谈吐优雅的知识分子面前,我就是这副模样。

每次林晓嫌弃我给她丢人,让我离她远一点的时候,我也是这副模样。

自卑、羞耻、无地自容,抬不起头。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我真的笑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出一个冰冷又讽刺的弧度。在林晓惊恐的注视下,

我终于开了口。我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哦,”我说,

“原来你也会有抬不起头的时候。”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林晓。

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她瞪大了眼睛,

瞳孔因为震惊而急剧收缩。那张还挂着泪珠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惨白如纸。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控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全都被这一句话堵了回去。是的,她也会有抬不起头的时候。

这个她曾经施加在我身上,让她感到无比优越和痛快的状态,如今,原封不动地,

还给了她自己。没有什么比这更讽刺,更残忍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巨大的羞耻和崩塌。她一直以来的骄傲,

她引以为豪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她看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愤怒和怨恨,而是一种她从未对我表露过的……恐惧。

仿佛她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我……”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

却只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然后,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撞在了身后的铁架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再也站不住了,顺着床沿,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嚎啕大哭,也没有再歇斯底里。她只是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像一只受伤的、无家可归的野狗,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我知道,她的堤坝,彻底垮了。

我冷漠地收回视线,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冰冷的快感。

你不是嫌我没文化吗?那我就让你尝尝,没有我这个“文盲”的供养,

你连最基本的、在人前抬头挺胸的资格,都没有。我重新拿起笔,将所有的注意力,

再次投入到那道未解的题目上。林晓的呜咽声,成了我此刻解题的最佳背景音。这一局,

我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自从林晓那次大闹宿舍无功而返之后,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张强不再对我怒吼,林晓也不再对我冷嘲热讽。他们只是将我当成一个透明人,

一个与这个家毫无关系的租客。我乐得清静,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

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我的成绩在飞速进步,那种用知识填满大脑的充实感,

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反观张强和林晓,却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林晓因为交不起学费和补习费,在学校里彻底成了边缘人物。曾经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

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女”,第一次尝到了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她不再打扮,不再说笑,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蔫茄子,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而张强,

这个家的顶梁柱,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捉襟见肘。他那点可怜的工资,

要维持自己大学教授的体面,要应付苏芸时常提出的“精神消费”,还要承担整个家的开销,

早已不堪重负。我猜,他已经很久没给苏芸买过礼物了。这天晚上,

我难得从补习班回家拿几件换洗衣物。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这让我有些意外。自从我搬出去后,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开过火。我看到张强穿着围裙,

正在厨房里忙碌。他听到开门声,回过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小静,

你回来了?”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讨好的语气说道,“正好,

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快洗手吃饭。”我看着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

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又看了看桌上那几盘卖相并不怎么样的家常菜,心里一阵反胃。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男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林晓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终究没有像往常一样恶语相向,只是默默地在桌边坐下。

饭桌上的气氛,尴尬得能用刀子割出声音来。张强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热情得像换了个人。“小静,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吃不好吧?还是家里好。以后常回来,

我天天做给你吃。”“学习很辛苦吧?别太累了,身体要紧。说实话,你这个年纪,

学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以前是我不好,对你关心不够。我跟你道歉。你别跟我置气了,好不好?

我们好好过日子。”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诚恳,眼神温柔,像一个真心悔过的丈夫。

如果我还是前世那个愚蠢的陈静,或许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感动,然后心软,

然后再次掉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可现在,我看着他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只觉得无比恶心。我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他所有温情的表象之下,都藏着精明而冷酷的算计。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

都在告诉我,他有求于我。我没有戳穿他拙劣的演技,只是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偶尔“嗯”一声,敷衍地回应他。一顿饭,在张强单方面的温情表演中,终于结束了。

我放下碗筷,准备回房收拾东西。“小静,”张强叫住我,他搓着手,

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你……你那本存折,还在身上吗?”来了。狐狸尾巴,

终于露出来了。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是这样的,”他叹了口气,

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晓晓她们学校,最近不是要组织去省城参加一个物理竞赛吗?

这对她以后高考加分很有帮助。你也知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所以,我想着,

能不能先从你那里……借点钱?”他把“借”字咬得很重,仿佛在强调他的信誉。

“就当是我借的,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立刻就还你。行吗?

”他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

那双因为听到“钱”字而瞬间亮起来的,属于林晓的眼睛。这对父女,

真是一对天生的好搭档。一个负责唱红脸,一个负责当那个“值得投资”的诱饵。前世,

我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他们用各种听起来无比正当的理由,骗走了我所有的血汗钱。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我没带在身上。”张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林晓的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下去。“那……那钱在哪儿?”张强追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报补习班,已经用完了。”我平静地撒了个谎。

“用完了?!”张强和林晓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愤怒。“两万块,

你就这么用完了?”张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温情脉脉,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就不能为晓晓,为这个家想一想吗?”“爸!

”林晓拉了拉张强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激动。她转向我,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妈,

我求你了,这次竞赛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俩在我的面前瞬间变脸,只觉得无比滑稽。“我说了,钱已经用完了。

”我懒得再跟他们演戏,转身就要回房。“陈静,你站住!”张强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面目狰狞,“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买的!

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惹急了我,我把房子卖了,让你跟你的书本一起滚到大街上去!

”房子。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猛地一沉。前世的记忆,如同一道闪电,

瞬间划破了我的脑海。我记起来了。前世,在我拒绝给他钱后,他也是这样威胁我的。然后,

他偷偷联系了他在房管局工作的远房表弟,伪造了我的签名和委托书,用最快的速度,

将这套写着我名字的婚前财产,低价卖了出去。等我发现的时候,家已经不是家了。

我被他扫地出门,流落街头。而他拿着卖房子的钱,给苏芸买了更大的房子,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标签选书

吉ICP备2022009061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