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走到无人之处,才从怀里掏出一个云帕,一招手,转眼就变作一丈见方,离地一尺左右。路金菁首先登了上去,然后招手让温三丫上来。温三丫倒也不害怕,用手一撑就爬了上去。路金菁又念动咒语,云帕便腾空而起,向龙顶山的方向飞去。,迎面刮来的风吹得温三丫眼睛都睁不开,高空中的冷气让她蜷缩成一团。看到她这个窘相,路金菁便伸手在前面空中画了几个符,云帕前面就多了一道无形的气障,吹到她们脸上的风就变得柔和多了。路金菁又念了个咒语,云帕开始发出一阵温热,最终温三丫也不觉得冷了,慢慢着舒展开了身子。,问道:“三丫,你的大号叫什么?不知道。你不知道自已的名字?是的,”温三丫回答,“我六岁的时候妈妈就死了,大家都叫我温家的三丫头。哦,这样。”路金菁低头沉吟了一会,“我给你起个大名吧。好,都听师父的。”
这时,云帕的下方经过了一片黑云。温三丫好奇,盯着那黑云看得入了神。路金菁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对她解释说:“那是一片雨云。这个地方叫底安,已经干旱了一个春天了,现在下雨了,真是一件好事情。”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温三丫说:“有了,你就叫好雨吧。”
“好,都听师父的。”
半天工夫,路金菁带着温好雨到达了龙顶山的山洞里。
一路上路金菁都在扮演着一个温柔又不失威严的师父形象,然而回到龙顶山,她突然感觉自已要装不下去了。
因为温好雨这个徒弟是一时起意,所以洞府没有事先收拾过,洞门上的“心安洞”三个字是她某天喝醉了胡乱刻上去的,七扭八拐地像狗爬得一样,她一直仗着这洞里没有别人,就一直也没去修改,当看到温好雨崇拜地看着这三个字的眼光,路金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念什么?”温好雨指着门上的字问。
路金菁松了口气:“哦,还好她不认识字。”于是她又拿出师父的样子,对着温好雨解释了一番。
门口这一关算是糊弄过去了,然而进门之后,路金菁更感觉无地自容了。
这个心安洞里简直堪比大型垃圾场,路金菁本来就好吃好玩,喜欢收集一些新奇的小东西,但又不喜欢收拾,各种吃剩的东西,玩过的玩意,都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还好这山顶上气温较低,没有滋生苍蝇老鼠,但吃剩的东西上各种五颜六色的霉菌还是有些扎眼。
路金菁强压着尴尬,故意作出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个洞府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你收拾一下。”
温好雨其实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她一直过得东躲一天西藏一夜的生活,栖身的地方大都乱七八糟,所以她便顺从地听着路金菁吩咐,仔细地打扫着这里,经过了半天地打扫,所有的垃圾都被堆放到了外面的场地上,路金菁点起一把火,就把它们全都烧掉了。
从此以后,温好雨就和路金菁就一起在这里生活,跟着路金菁一起修行。开始的两年,路金菁主要教温好雨读书识字,等她已经能识几千字的时候,路金菁开始把凌霄城编的《基础修仙术》拿了出来,正式教她修行。
路金菁本性上还是一个爱玩的性格,天天在这个冷清的洞里陪着一个小姑娘,对她来说无异于坐牢。开始的时候,因为温好雨还小,而且还没有修为,既不能自保,也不能不吃烟火食。于是郭金菁只得日夜守着她,只有偶尔下山采买的食物的时候才会顺便浪一波,但随着温好雨渐渐地有了一些修为底子,无论是独自在洞中修炼,还是独自下山买食材都没什么问题了,路金菁也慢慢地开始了放飞自我。她常常打着“云游”的名号外出,有时候是三天五天,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温好雨只当是师父的习惯,毕竟她也是路金菁“云游”的时候捡回来的。路金菁外出的时候,温好雨就独自守着心安洞。
转眼又是一年秋天,路金菁耐不住寂寞,就对温好雨说要出去云游,命她好好在洞中修炼,然后就走了。
龙顶山所在的这个国家名字叫沙消,沙消国有个冬狩的传统,就是到了冬天由国王牵头,组织兵力以打猎为名,演习军队,震慑四方。冬狩并非年年组织,也不一定在什么地方,而今年却恰好在龙顶山脚下这片地方进行。
这天温好雨起床后,照例呼吸吐纳,运功修炼,直到运行三个周天方才歇息。她走出山洞观看山景时,却忽然感觉有点异常,她运用目力四下张望时,却看到山脚下,一群人影正在往山上爬。
龙顶山山势陡峭,平时山脚下的居民上山砍柴打猎,也基本就是山腰以下活动,然而现在竟有人正在往山上爬。温好雨心生好奇,便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一群人是国王身边的近卫军。沙消国的近卫军出身高贵,平时随侍国王,衣着也与普通士兵不同,格外华丽。今天恰逢假期,他们便结伴到驻扎地附近的城镇游玩。偏远小城其实也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这群年轻人转了一圈之后颇感无聊,然后就看到了城镇后面的龙顶山。于是就有人提出:“这山如此险峻,倒也少见,不如去浏览一番如何?”
这群近卫军大多是十几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于是一呼百应,纷纷上马,往龙顶山而去,到了山脚下,弃马上山。他们沿着樵夫和猎户经常走的路往山上走了一阵,很快就到了一座无法攀爬的陡壁前,这陡壁高约十丈,壁立如削,除了几条石缝之外,几乎没有抓手的地方。这些近卫军们看了这石壁,个个摇头说难爬,于是就吆喝着要下山。
这时有个叫吕青的近卫军偏偏要逞个能,他仔细地看了看陡坡上,说道:“这个陡壁上面,明显地有一片平缓的地方,所以如果我们能爬上这个陡壁,肯定还能再往上爬不少。”
其他人说道:“这么陡,谁上得去?”
吕青笑道:“我来试试。”然后便扳着石缝,一点点地向上爬去。吕青本来就身体瘦四肢长,加上年轻灵活,慢慢地竟然真的爬到了陡壁顶上。
吕青回头向着下面的人喊道:“上面真的很平啊,你们快上来。”
其他的人没有吕青那种身手,有人真的试了几下也没爬上去,于是开始起哄:“你再向上走一走,走得远了我们算你厉害。”
吕青微微一笑,继续向山上爬去,他的确身手灵活,各种猿猴都愁攀登的地方,他也毫不发愁,眼看着山下的人影越来越小,他们还是尽量地扯着嗓子大呼小叫,互相斗嘴、撺掇。
温好雨看着这一切,暗暗地皱起了眉头,这龙顶山山体并不稳固,就是平时也常有崩塌落石的事情发生,现在又覆盖着一层厚厚积雪,这样喊下去,极有可能把山顶上的积雪震下来。
她正在这么想着,忽然就感觉到了山体在振动,紧接着她就看到对面山顶上的雪开始大块大块地滑落了下来。
山腰里的人们发现了这次雪崩,他们立刻开始转头往山下跑,只是可怜了吕青,他本来就立在山坡陡峭之处,小心翼翼才能勉强立足的地方,想跑又能往哪里跑?结果很快就被大片的雪盖在了下面。
温好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心中焦急,只希望山腰里的那些人能快点去救遇险者,然而那些人完全被这山崩吓坏了,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到山脚,解下马匹,飞也似地逃走了。温好雨眼看他们消失在远处,一咬牙,纵身出洞,向着那个身影消失的位置飞去,耳边是风声、雪啸与自已粗重的喘息。待她飞临那个地方四下看时,一片平雪,哪里还有人的影子。温好雨念了个咒语,召来一阵狂风,卷起雪片,雪雾翻涌间,一只冻得发青的手突然破雪而出——指尖微颤。温好雨抛出一条绳索,绳索如活了一般,轻轻缠住了那一只手,温好雨再略一发力,雪层下传来沉闷的喘息与碎石滚落声;当吕青被拖出雪坑时,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睫毛上凝着冰晶。
温好雨想把他送下山去,可山脚下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她想把人送去,但又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她翻遍了他全身,除了一块刻着“吕青”两个字的腰牌,没有一点说明他来处的东西。眼看天色已晚,她无奈之下,只好把他带回了心安洞。
洞中炉火微红,映着吕青苍白的面容,温好雨以雪水化开陈年蛇胆膏,细细敷于他冻伤处。药气蒸腾间,他指尖忽而一动,似有千言万语欲破喉而出,却终究沉入昏沉。窗外风雪愈紧,檐角冰凌寸寸断裂,清脆如时序折响,原来最深的援手,常始于无人见证的孤勇;而命运之伏笔,往往就藏在那一声未及出口的“谢谢”里。吕青喉结微动,却只溢出一缕白雾,在火光中转瞬消散。温好雨执起他手腕探脉,指尖碰到他手腕时自已却浑身一颤——她自从长大以来,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一个男子。
温好雨心乱如麻地丢开吕青的手腕,转身跑到洞外,冷风吹过她的额头,让她滚烫的脸颊渐渐冷却。她仰头望向墨色天幕,忽然眼前浮现出了路金菁的脸,才突然有些后怕起来。她记得师父一直说,修行者要清心寡欲,断情丝,可此刻胸中翻涌的悸动,竟比炉火更灼人。她攥紧袖口,指甲陷进掌心,试图用痛感压下那陌生的潮热,心里暗下决心,等到吕青苏醒便送他走,绝不再多看他一眼。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斜斜洒进洞口,将吕青睫毛上的冰晶映成细碎金芒。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眼皮颤动数下,终于缓缓掀开——目光撞上温好雨背影时顿住,她正俯身拨弄炉火,发梢垂落,肩线在光里柔而韧。洞外雪霁初晴,一只松鼠跃过枝头,抖落簌簌微光。温好雨听见动静回头,恰好碰到吕青的眼光。
“醒了?”温好雨问。
吕青喉间干涩发紧,只点了点头,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那眼神满是初醒的迷惘。他撑起身子,动作牵动冻伤处,他蹙了一下眉,哑声问:“这里……是哪里?”
温好雨尽量让自已的声音显得冷漠而平静:“心安洞,我师父留下的地方。”她转身舀起一碗温热的药汤递过去,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放入他掌心,“你叫吕青,腰牌上刻着名字——别的,我一概不知。”
然而吕青却没有回答,温好雨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又昏过去了。炉火噼啪一响,他手中药碗倾斜,药汤沿腕骨蜿蜒而下,滴入灰烬,嘶声轻响。温好雨迅速扶住他下滑的肩,指尖触到颈侧搏动——急、乱、烫。
温好雨立刻跑向药柜深处翻出半截紫雪丹,她咬开蜡封塞进他齿间;指尖按住人中时,触到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比雪水更凉。洞外忽有枯枝断裂声,她脊背一僵,侧耳听去——风卷残雪掠过石缝,呜咽如旧人低语。她垂眸看着吕青苍白的唇色渐染微红,心跳竟与他颈间脉搏悄然同频。她猛地抽回手,指腹残留的温热却如烙印般灼烧。
半夜的时候,吕青终于醒来,烧退了,眸光清亮如寒潭初映星子。他凝视温好雨守在榻边未合的眼,喉结微动:“你……一直在这儿?”洞外风止,雪粒簌簌叩击石壁。温好雨垂眸整理衣袖,袖口绣着半枝将绽未绽的忍冬——那是师父亲手所绣,寓意“忍寒守静”。她指尖抚过那细密针脚,却觉那花枝仿佛正悄然舒展,在寂静里吐纳着不容回避的暖意。
吕青的身体一天天地强健,他已经能够独自走到洞口眺望雪岭,脊背挺直如松。温好雨倚在药柜旁研磨新采的雪参,余光瞥见他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吕青虽然不过二十出头,却是风月场中的老手,面前这个小仙女表现出的疏离与清冷,根本掩不住那一片心动。他才脱离生命危险,就迅速地捕捉到她的悸动,他对自已非常自信,他出身名门,早早就成了国王身边的近侍,他穿着华丽的官服走在城市的大道上,旁边尖叫的小女子数不胜数,在城里最大的歌舞楼里,头牌都要主动倒贴他,他熟悉女人对他心动的样子,即使流落在这个荒凉的山洞中,他也没有丝毫恐惧,此时他心中只有征服的欲望。
这天晚上,温好雨对他说:“你的伤已经好了,明天我就送你下山。”吕青笑意直达眼底,指尖缓缓摩挲腰牌边缘:“温姑娘,若我偏不走呢?”他目光扫过她袖口那枝忍冬,雪光映得眸色幽深,“这山中雪厚三尺,你一人送我,怕是半途便要迷路——不如,我替你守洞。”
温好雨研杵一顿,药粉簌簌滑落,她抬眼,正撞上他唇角微扬的弧度——那里面没有病弱,只有猎手锁定猎物时的笃定。她指尖一颤,杵底碾碎一粒雪参,清苦气息骤然漫开。吕青却已起身踱至跟前,衣摆扫过药臼边缘,垂眸看她:“温姑娘可知,忍冬花藤缠树而生,离枝即枯?”他袖口滑落半寸,刚好露出纤细好看的手腕。温好雨喉间微紧,记起第一次替他看脉时的悸动,竟然咳嗽了起来。
吕青大着胆子抓住她手腕,掌心滚烫如烙铁:“你咳得这般厉害,可是昨夜又替我熬药未眠?”他拇指摩挲她腕内细嫩肌肤,温好雨指尖骤然绷紧,袖口忍冬仿佛簌簌震颤——那花枝竟在雪光里泛出微不可察的绯色,仿佛被这逾矩的暖意悄然催开。她想抽回自已的手,却觉腕骨被他指节轻轻扣住,如缚春藤。她抬眸欲斥,却见他眼中映着洞外雪光,竟似揉碎了千颗星子,灼灼难避。她唇微启,未及出声,吕青已俯身半寸,气息拂过她耳际:“你若争,这花便枯;你若留,它才真开。”
这一夜,心安洞里的一切仿佛都染上了雪色与药香交织的微醺,连风都屏息绕行。温好雨腕间那枝忍冬悄然舒展,绯色自蕊心漫至瓣尖,在炭火余烬映照下,如初燃的灯芯。她双眼紧闭,长睫颤若蝶翼,以自已全部的身体,承接了他的灼烫。洞外雪落无声,唯有两人呼吸在咫尺间悄然同频。
又是一天清晨,吕青看着身边蜷缩的那个娇小的身体,全身心都是满足。他指尖轻抚她额前碎发,目光落在她颈侧浅淡的胭脂痣上——昨夜雪光映照时,他曾吻过那里。温好雨睫毛一颤,未睁眼,耳尖却已沁出薄红。吕青低笑一声,俯身拾起滑落的外裳,替她覆严肩头,动作轻缓如护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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