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子端坐在莲花座上的姿态,早已成了教徒心中“神”的具象——白橡色的发丝如月光倾泻,七彩眼眸总含着悲悯笑意,总是能安抚最躁动的人心。“预言”的造访。有时是午夜梦回,清晰得能看见教徒明日会摔碎的瓷碗纹路;有时是白日听祷时,脑中骤然闪过某个人下周病逝的场景。,却全是关于自身的琐碎或他人的终局,既不能用来聚敛财富,也无法真正“拯救”谁。,毕竟他见过太多教徒捧着仅有的铜板,祈求病痛消散、收成变好,可最后大多在贫病中走向死亡。。大多教徒食不果腹,能供奉的只有几句虔诚祷言;偶尔有被他容貌吸引的富人,掷下些金银,才够维持殿宇的基本开销。——这张“神明”的皮囊,是教会存在的根基。可他清楚,人类的容颜终会老去,等到虹瞳失去光泽、银发染上霜尘,这些跪拜的人,又会去向何方?这份漠然的疑虑,像沉在水底的石子,从未浮出水面。“教主大人,时候不早了,今天不会再有人来了。”山本仁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是教里最虔诚的信徒,总是最早来打扫,最晚才离开,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七彩眼眸弯成两弯新月,嘴角的笑意弧度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他指尖轻轻抚过座下一片掉落的莲花瓣,甜腻的语调裹着蜜糖似的尾音漫开:“呐,真是可靠呢,小仁美。如果没有仁美帮忙的话,真是不敢想象。”
仁美瞬间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粉色,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能帮到教主大人真是太好啦。”她从未怀疑过眼前人的“神性”,哪怕有时会觉得教主的眼神太过清冷,也只当是神明俯瞰众生的慈悲。
“那仁美晚上好好休息哦,千万不要累到自已了呢。”神子俯身向前,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仁美的虔诚,和其他教徒的祈求一样,于他而言,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就像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有趣,却毫无波澜。
仁美恭敬地躬身退出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
神子正准备起身回内殿休息,殿外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回头,指尖依旧停留在莲花瓣上,心里掠过一丝不耐——又来一个深夜求祷的信徒?真是扰人清静。
直到那人站定在台下,挡住了窗外倾泻的月光,将整个殿内的光亮都吞入阴影,童磨才缓缓回眸。
来者身着一袭考究的玄色衣袍,衣料上绣着暗纹,在微弱的烛火下泛着冷光。他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略长的黑色卷发垂在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竖瞳,像毒蛇般冰冷,透着残忍与漠然,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请问你有什么想要对神倾诉的吗?”神子依旧维持着“神”的姿态,声音平和,眼底却多了几分探究。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奇怪了,没有人类的温度,只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异样。
“你似乎从未真正悲伤过。”对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抬眼扫过神子眼底那片不变的漠然,“人类的痛苦对你而言,不过是耳边的噪音?”
神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挂在脸上恰到好处,唇角上扬的弧度依旧完美,却没有抵达眼底,只是浮在表面的一层薄冰:“他们求极乐,可根本没有极乐啊。”
他摊开手,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活着本就是麻烦的事——要吃饭,要生病,要面对死亡,多累啊。”
“神子吗……”鬼舞辻无惨血红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勾起唇角,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爬过指尖的蝼蚁,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不过……”
他忽然勾起唇角,笑声从齿缝里漫出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倒是可以让你成为鬼的孩子。”
话音未落,无惨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神子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莲花座上的人,抬手覆在他的头顶。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自上而下,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四肢百骸都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指尖触碰到头顶的瞬间,神子只觉得一阵剧痛——无惨的指尖轻而易举地戳破了他的头盖骨,灼热的血液顺着伤口侵入,带着一股陌生的力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岩浆里,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五脏六腑都像被搅碎般疼痛;下一秒,又被骤然扔进冰窖,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冻得骨骼都在发抖。冷热交替的剧痛让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顺着嘴角滴落,砸在莲花座上,绽开一小朵血花。
原本属于人类的体温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要将躯体撑裂的痛苦。骨骼在体内疯狂重塑,关节处传来“咔嚓”的断裂声,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撕扯、拉伸,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裂开。眼球被剧痛挤压得酸涩,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猩红,耳边满是自已粗重的喘息和骨骼摩擦的声响。
痛感比他预想的更剧烈,却奇异地让他感到解脱。体内那股属于人类的孱弱气息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填充着他每一个细胞。
他看见自已的指甲在快速变长、变尖,漆黑如墨,泛着锋利的光泽;皮肤在烛火下泛出近乎透明的白皙。那抹贯穿了二十余年的漠然,终于找到了匹配的容器——不再是伪装的平和,而是属于强者的冰冷与从容。只有白橡色的发顶,还残留着深红色的血痕,像是开在雪地里的一朵血莲,妖异而夺目。
无惨收回手,指尖的猩红已然褪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神子撑着莲花座缓缓站起,七彩眼眸里第一次有了除漠然外的情绪——那是对力量的雀跃,是对“新生”的狂热,像火种般在眼底燃烧。
“好好利用这份力量。”无惨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喜怒。他看着神子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语气平淡地说,“从今以后你就叫童磨吧。”
话音落下,无惨的身影便从屋内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神子,不——童磨独自一人在殿内,撑着台面,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却笑得愈发灿烂、兴奋。这份摆脱了人类桎梏的“新生”,比他所有的“预言”都更真实,更让他着迷。
……
山本仁美还未走出山门,就听见教主殿宇传来一阵奇怪的骚动——像是有东西碎裂的声音,又像是野兽的低吼。她心里一紧,顾不得休息,焦急地往回赶。她总觉得不对劲,刚才离开时,殿外那股莫名的寒意,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跑到殿门口时,仁美看见房门大开,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殿内一片狼藉。而她敬爱的教主,正躺在一片血泊中,鲜血从头顶和嘴角汩汩流出,将圣洁的莲花座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教主大人!您……”仁美大惊失色,心脏像被攥紧般疼痛。她小跑着向童磨跑去,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担忧,想要扶起他,查看他的伤势。
可就在她伸手的瞬间,童磨猛地直起身来。他的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漆黑的利爪在烛火下泛着寒光,七彩眼眸里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理智早已碎成齑粉。
“肉……要肉……”破碎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混着粗重的喘息,带着一种非人的嘶哑。他猛地扑向仁美,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指尖触到仁美温热皮肤的刹那,利爪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她的身体。鲜血瞬间溅在童磨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衣领。他却像尝到了世间最甜美的蜜糖般眯起眼,迫不及待地将脸埋进她的伤口,贪婪地吞咽着新鲜的血肉。
仁美的气息渐渐微弱,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童磨松开手,看着她倒在血泊中,指腹轻轻拭去脸上的血渍,然后放到唇边,一点一点舔舐干净。那神情,像是在品尝一道珍贵的佳肴。
“仁美很痛苦吗?”童磨彩色的眼睛里忽然流下泪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仁美还在轻微抽搐的身体上,晕开一小片血花。
他俯下身,将仁美捞起来,用力抱在怀里。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响起,仁美嘴里含着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声响。
“没关系的,仁美。”童磨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残忍的蛊惑,“马上就不痛苦了。”
他收紧手臂,感受着怀里躯体的温度逐渐流失,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你的血肉会成为我永恒的一部分,多幸运呀。这才是真正的极乐,不是吗?”
殿外的月光透过敞开的房门照进来,落在童磨沾满鲜血的脸上。他抱着仁美的尸体,七彩眼眸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狂热——无惨大人赐予的新生,如此美妙~
他要用这份力量,“渡”更多人走向“极乐”,也让自已,永远沉溺在这份永恒的力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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