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赐予的“上弦之贰”的印记深深的烙在他瞳孔里。,他对“拯救”的理解愈发直白:人类的脆弱让他们注定痛苦,唯有死亡能终结一切。,他依旧穿着血红上衣,戴着黑色的教主帽,在白日里听信徒忏悔,在黑夜里将他们送入“极乐”。偶尔想起成为鬼前被称作“神之子”的日子,他轻笑——如今的“鬼之子”,才是真正的救赎者。毕竟,神会厌弃他,而死亡,从不会拒绝任何信徒。,连万世极乐教的朱红院墙都裹上了层薄霜。童磨望着满山素白,七彩虹眸里没什么波澜——活了百余年,这样的雪天见得太多,唯有“能在白日出行”这一点,勉强算得上趣味。,田中幸子端着暖炉追出来,深蓝色的和服下摆沾了雪沫,脸上满是担忧:“教主大人,雪下得这么大,山路滑得很,您还要出去吗?”,一年前若不是极乐教收留,被儿子赶出家门的她早已冻毙在寒冬里。,指尖轻轻拂去肩上的雪,笑容温和得像殿里的烛火:“是幸子呀,没关系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众居住的偏殿方向,“整日待在房里,反倒会让大家担心。我只是在附近走走,很快就回来。”他说的是实话,百余年来他早已摸清人类的心思,适度的“露面”是维持“神之子”形象的必要手段,哪怕他早已沦为惧怕阳光的鬼。
至于那些曾被他袒露身份的教徒……童磨想起很久以前的画面,那些人惊恐的尖叫、挥舞的柴刀,还有嘴里反复喊着的“妖怪”,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人类真是脆弱又固执的生物,他明明是想将他们变成不会衰老、不会死亡的究极存在,可他们却只看得见“鬼”的恐怖。也罢,既然他们无法理解这份“救赎”,那便由他亲手送他们前往“极乐”,也算是尽了教主的职责。
沿着山道往下走,密林里的积雪更厚,树枝被压得低垂,偶尔有雪块落下,发出“簌簌”的声响。童磨正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捻起一片雪花,感受着那转瞬即逝的凉意,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跌撞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洗得发白的绿色和服的女人,正赤着脚在雪地里奔跑。她的和服袖口磨出了细毛边,下摆沾满了泥雪,怀里紧紧裹着一个婴儿,薄布下隐约能看见婴儿通红的小脸。女人的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右眼缠着渗血的布条,散乱的黑发上结着冰碴,每跑一步,脚下便留下带血的足印——那是脚掌被冻裂、被石子划破的痕迹,血珠落在雪上,瞬间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小点。
“伊之助……再坚持一下……”女人的声音嘶哑,怀里的婴儿不知何时没了哭声,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还活着。她的视线模糊,只能凭着记忆向山上的极乐教方向奔跑,身后隐约传来婆婆尖利的咒骂:“你这个**,还敢跑,把孩子留下!”
琴叶打了个寒颤,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里,怀里的婴儿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她的心瞬间揪紧,不顾手掌被石子划破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对不起,伊之助……妈妈应该早点带你离开的……”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婴儿冻得发红的小脸上,“再撑一下,到了极乐教,我们就有救了……”
就在她快要体力不支时,前方山道上突然浮现出一道人影。琴叶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最后力气向那人跑去:“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和我的孩子!”
距离越来越近,她才看清那人的模样——白橡色的头发,眼睛如琉璃,里面像藏着彩虹。身着华美的衣物,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气质。
可没等她多说一句话,脚下又是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倒去。就在这时,一双微凉的手扶住了她,将她顺势拉入怀里。
琴叶紧紧抓住对方考究的衣料,像是抓住了浮木,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求您……救救我们……我丈夫他……他要杀了孩子……”
童磨低头看着怀里颤抖的女人,七彩虹眸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又被“悲悯”覆盖。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叶冻得发紫的脸颊,眼角落下两行透明的泪水——那是他模仿人类悲伤时的习惯,百余年从未出错。
“真是可怜呢。”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脚也冻成这样。放心吧,夫人,我一定会帮你的。”
听到这句话,琴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琴叶的丈夫和婆婆追了上来。男人看到自已的妻子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顿时红了眼,破口大骂:“怪不得要往这跑,原来这山上有你相好的!”他满脸狰狞,撸起袖子就向童磨冲来,“臭**,还敢跑……”
骂声戛然而止。
童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七彩虹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厌倦。他甚至没看冲过来的男人一眼,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一道透明的冰晶骤然生成,无声无息地贯穿了男人的喉咙。鲜血喷溅而出,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呃啊啊啊啊啊!”婆婆目睹儿子瞬间惨死,双腿一软跌坐在雪地里,手指着童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妖怪!你是什么妖怪!”
童磨抱着琴叶,缓缓转过身。他微微眯起眼,指腹轻轻触了触下唇,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呐,老太婆,把人引来可不好哦。”极乐教里还有那么多“需要救赎”的教徒,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暴露身份。
话音未落,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金扇。扇面上描金的缠枝莲在雪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光。童磨手腕轻旋,金扇划出一道优美的冷弧,“嗤”的一声锐响,像是薄冰划破绸缎——没人看清扇缘如何动,只看见婆婆的脖颈上瞬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妇人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呼吸瞬间停止。童磨抬手,金扇上的血珠顺着扇面滑落,滴在雪地上,很快便没了痕迹。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昏迷的琴叶,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转身向山上的极乐教走去。
身后,两具尸体迅速被冰晶覆盖,变成了两座惨白的冰雕。风一吹,冰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又在风雪中渐渐消融,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里。只有雪地上那几处暗红的血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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