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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前一周，我拿下三百万大单，老板说“年底给你升主管”。年会前三天，

他把我的功劳全送给了刚来的关系户，还让我“教教他怎么做项目”。年会前两天，

他当众骂我“没业绩就是公司的寄生虫”，扣了我全年绩效。年会前一天，

他拒绝我提前回家过年的请假，说“你这种人加班是应该的”，

转头给关系户批了半个月带薪假。年会当天，

他让我把抽中的头奖——一辆三十万的车——让给实习生，理由是“你长这张脸，

不配有好运气”。我笑着答应了所有人。然后把手机里存了三年的文件夹，

发给了税务局、工商局、劳动监察大队，还有他老婆、他丈母娘、他女儿的班级群。

老板不知道，这三年他每一次偷税漏税、每一次酒驾顶包、每一次跟女实习生撩骚，

我都有证据。他更不知道，我舅舅是省税务局的。今晚年会结束之前，

他会当着全公司人的面，跪下来求我放过他。而我只想问问他：“你把我当人的时候，

想过今天吗？”1.腊月二十，我签下了那个三百万的单子。合同打印出来的时候，

我的手都在抖。三百万。我跑了半年，河北十七趟，山东九趟，

最热那天在工厂站了四个小时，中暑吐了两回，接着写方案。客户一开始根本不搭理我，

嫌我们是小公司。我托人找关系，请客吃饭喝酒喝到胃出血，人家才肯见我一面。

合同签完那天，我给老板打电话。“老板，签了！三百万！”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笑声。“好好好！小林，我就知道你行！年底给你升主管，年终奖翻倍！

”我挂了电话，站在客户公司门口，看着北京的冬天，觉得天特别蓝。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告诉她，你闺女出息了。但我想了想，还是等过年回去当面说吧。我要告诉她，

明年你不用种地了，我养你。2.腊月二十二，公司来了个新人。小刘，二十三岁，

据说是老板亲戚。来的时候老板亲自迎接，安排座位在最里面，靠窗，风水最好的位置。

电脑是新的，椅子是老板同款，桌上还摆了一盆花。我在这公司三年，第一年坐过道，

第二年坐厕所旁边，第三年好不容易换到中间，还是背对空调，夏天吹得头疼。

小刘来的第一天，什么活都没干，在座位上打了一天游戏。第二天，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林啊，”老板笑眯眯的，“小刘来了，你带带他。那个三百万的项目，让他跟着学学。

”我愣了一下。“老板，那个项目已经签完了，没什么可学的。”“哎，话不能这么说。

项目签完还有后续嘛，客户维护、尾款结算，这些都可以让他学。”我看着他。“老板，

这个项目我跑了半年，客户认的是我——”“小林。”他打断我，笑容还在，

但眼睛里没笑意了，“小刘是新人，需要机会。你是老员工，多担待。再说了，

他舅舅是省里的大客户，以后用得着。”我没说话。他挥挥手。“行了，出去吧。

记得把项目资料给他一份。”我推门出去。回到座位上，我看见小刘正翘着二郎腿吃橘子，

橘子皮扔了一地。他看见我，咧嘴一笑。“林姐，以后多多关照啊。

”我把项目资料打印了一份，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这么多啊？

我慢慢看吧。”然后继续打游戏。3.腊月二十五，公司开项目总结会。老板站在前面，

笑容满面。“今年咱们公司业绩不错，尤其要表扬小刘！刚来没几天，

就拿下一个三百万的大项目，这是天才啊！”掌声雷动。小刘站起来，鞠了个躬，

笑得跟朵花似的。“谢谢老板栽培！谢谢大家支持！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

客户信任我！”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的笔快被我捏断了。旁边的同事小声问我：“林姐，

那个项目不是你的吗？”我没说话。老板还在继续表扬。“小刘这种年轻人，有能力，

有干劲，咱们公司就需要这样的人才！明年重点培养！”小刘又鞠了一躬。散会的时候，

他路过我身边，低头看了我一眼。“林姐，不好意思啊，抢了你的风头。”我没抬头。

他笑了一声，走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加到十一点。不是有活干。

就是不想回家。4.腊月二十六，年终考核。我坐在工位上，等着人事叫我的名字。

小刘先被叫进去了，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林姐，老板让你进去。

”我推开门。老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我的考核表，表情很微妙。“小林啊，坐。

”我坐下。他把考核表转过来给我看。评分：D不合格。评语：工作态度消极，

缺乏团队精神，年度业绩不达标。我愣住了。“老板，

我今年做了三百万——”“那个项目是小刘的。”他打断我。

“项目是我跑的——”“合同上签的是小刘的名字吗？”我说不出话来。合同上，

确实签的是小刘的名字。签合同那天，老板临时打电话给我，说让小刘去一趟，

跟着长长见识。我以为是让他去学习的。结果他把名字签在了经办人那一栏。我当时没在意，

觉得签就签吧，反正项目是我做的。我没想到，这也能被抢走。“小林啊，”老板叹了口气，

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你这个人吧，能力是有，但太不会做人了。你看看小刘，刚来几天，

大家都喜欢他。你呢？来了三年，有几个同事跟你关系好的？”我没说话。他继续说。

“咱们公司是讲团队精神的。你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格，业绩再好也没用。

今年的绩效就不发了，算是给你个教训。明年好好改改，行不行？”我站起来。“老板，

我做错了什么？”他的脸沉下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问你我做错了什么？

”他也站起来。“你没错？你错就错在不会来事！人家小刘有背景有关系，你有什么？

你有脾气？有脾气能当饭吃？”我看着他。“所以，有背景的什么都不用干，

没背景的干死也是活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对，

就是这个意思。不服？不服你可以走啊。大门在那边。”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三秒。五秒。

十秒。然后我转身，推门出去。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对了，明天开年会，你穿漂亮点。

咱们公司就指着你这种老员工活跃气氛呢。”5.腊月二十七，我买了火车票。

老家一千公里，就这一趟车，腊月二十九下午五点发车。我拿着火车票，去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我请个假。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七，回老家过年。”他看了一眼火车票，笑了。

“小林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没有业绩，不批假。

”“那个项目——”“那个项目是小刘的。”他打断我，“跟你没关系。”我深吸一口气。

“老板，我在这公司三年，没请过一天假。过年不回家，周末加班，随叫随到。就这一次，

我想回家看看我妈，她身体不好——”“你妈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他的话像一盆冰水，

从头浇下来。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小林啊，

我实话跟你说吧。你这种人，就是命苦。没背景没关系，干活再努力也是给人家垫背的。

认命吧。”他把火车票扔回来。“假不批。年会你得参加，抽奖还得你去活跃气氛呢。对了，

小刘明天开始休假，休到正月十五。他的活儿，你帮着顶一下。”我拿起火车票，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停下来。“老板。”“嗯？”“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

”他笑了一声。“记住就记住呗，你能把我怎么着？”我没说话，推门出去。

6.腊月二十八，年会前一天。人事把年终奖发了。不是钱。是“新年大礼包”。每人一箱，

说是进口零食。我拆开看了一眼。薯片，保质期到腊月二十九。巧克力，保质期到正月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