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得像一幅褪色的旧画。,木桌椅磨得掉了漆,边角被几代孩子摸得光滑,头顶的旧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油菜花田,春风卷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一股脑涌进教室,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是刻在记忆最深处的童年气息。,数学老师握着半截粉笔,慢悠悠地在黑板上写着十以内加减法,声音温和又拖沓,像是怕惊扰了这群刚入学的小娃娃。,吵吵闹闹,生机勃勃。,有人偷偷在桌肚里玩橡皮,有人咬着铅笔头发呆,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满是孩童独有的懵懂与喧闹。,脊背挺得笔直,看上去认真听讲,眼神却早已飘向窗外,魂儿不知飞到了哪里。,是真的格格不入。、被社会磋磨得满身疲惫的成年人灵魂,面对着一群连加减法都掰着手指算的小屁孩,实在提不起半点玩闹的兴致。
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又模糊的小脸,刘洋只觉得恍如隔世。
这些面孔,有的会在几年后消失在校园,早早扛起行囊外出打工;有的会在故乡娶妻生子,平淡一生;还有的,会和他一样,在底层摸爬滚打,活成上一世最普通的模样。
就像曾经的他自已。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刘洋表面平静无波,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重活一世,回到1999这个遍地机遇的黄金年代,他绝不会再走那条布满遗憾的老路。
学习、赚钱、改变命运、护住家人……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飞速盘旋。
就在这时,胳膊肘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刘洋侧过头,撞进一双圆溜溜、黑亮亮的眼睛里。
是他的同桌,一个扎着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小丫头。
也是未来会和他同桌整整六年,从一年级吵到六年级,从小打小闹吵到形影不离,最后却在长大后天各一方的姑娘——林晓晚。
上一世,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挤了六年,抢过橡皮,吵过值日,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也在下雨天共撑过一把破伞。那时候不懂珍惜,只觉得对方是最烦人的小屁孩,等到长大后再想起,才发现那是最干净、最纯粹的时光。
而此刻,小姑娘正皱着小眉头,伸出一根细细的手指,点了点两人课桌中间一道用铅笔重重划出来的粗线。
38线。
这是属于他们俩,独有的童年标记。
“不许过线。”
她压低声音,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像只护食的小奶猫,“上次你把我的橡皮碰掉了,还没道歉。”
刘洋看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心头一软,前世无数细碎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小时候的他们,总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谁过线一点就要用胳膊顶回去,谁的文具越界了就毫不客气推回去,吵吵闹闹,却也热热闹闹。那时候觉得烦,现在再看,只觉得珍贵得不像话。
这一世,她还是那个会为了一条38线较真的小丫头,而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会和她拌嘴的小男孩。
刘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乖乖把胳膊往自已这边收了收。
小姑娘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听话,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又飞快转了回去,小耳朵却悄悄红了。
刘洋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转瞬化为笃定。
身边是吵了六年的同桌,眼前是刻着38线的旧课桌,窗外是一去不返的黄金年代。
别人还在为一颗糖、一块橡皮开心时,他已经站在二十五年后的高度,看清了这个时代所有的机遇与秘密。
“刘洋,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老师的声音适时响起,一屋子的小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
刘洋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黑板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算术题,声音平稳清晰,一口报出答案,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怯生生。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真聪明,坐吧,继续认真听。”
他慢慢坐下,胳膊刻意没有越过那条浅浅的38线。
身旁的小丫头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挪回黑板,小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
刘洋望着窗外随风起伏的油菜花,心底一片清明。
简陋的教室,吵闹的同窗,幼稚的38线,这一切看上去无聊又渺小。
可他知道,从这里开始,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
手握未来剧本,重回一九九九。
这一局,他不仅要赢,还要活得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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