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那只黑螺还在他耳边“饿……饿……”地叫唤。。“别叫了。”他拍了黑螺一下，“我也饿，谁给我吃的？”，居然真的不叫了。，心说这玩意儿还能听懂人话？，因为前面站着一群人。。，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他们显然是听说了里面的情况，这会儿看林浩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林浩。”
苏母先开口，声音尖得能戳破耳膜。
“我刚才听说你觉醒了F级？”
林浩点头：“是。”
“F级？”苏母的音量往上飙了一个八度，“就是那种毕业后只能去扫大街、清理凶兽粪便的F级？”
林浩没说话。
苏父冷哼一声：
“我就说嘛，当初婷婷跟你处对象我就不赞成。
你家什么条件？你爸在工地上搬砖，你妈在超市收银，你自已学习也就中等偏上，能有什么出息？”
“老苏，你说话注意点。”林浩抬起头，眼神有点冷。
“怎么？我说错了？”苏父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林浩的鼻子。
“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跟婷婷来往。
我们家婷婷配得上更好的！”
“比如？”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
王并从大殿里晃出来，身边跟着满脸通红的苏婷婷。
他的手还搭在苏婷婷腰上，一点要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苏父苏母看到王并，眼睛都亮了。
“王少！”
苏父的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哎呀，王少，我刚才听说您觉醒了A级雷鹰？恭喜恭喜啊！”
王并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小意思。对了，叔叔阿姨，我跟婷婷处对象，你们没意见吧？”
苏母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没意见没意见！王少看得上婷婷，那是她的福气！”
苏婷婷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但嘴角是翘着的。
林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想笑。
两年。
两年多的时间，他每个周末陪苏婷婷逛街，攒钱给她买礼物，下雨天骑自行车送她回家，她生病的时候半夜跑去给她送药。
就值这么一句“没意见”？
“林浩。”苏婷婷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别怪我，咱俩不合适，真的，你以后……以后好好照顾自已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跟林浩对视。
林浩看着她，突然问：
“你刚才发消息让我见你爸妈，是今天早上的事吧？”
苏婷婷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我觉醒了什么。”林浩说，“那时候你还想让我见你爸妈。”
苏婷婷不说话了。
王并在旁边笑出声：
“林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婷婷势利眼？
别逗了，人家姑娘追求更好的生活有错吗？你自已废物，怪谁？”
他一边说，一边冲林浩竖起中指。
中指上戴着一个大金戒指，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到了吗？”王并把戒指怼到林浩眼前，
“这玩意儿够你全家挣一年的。你呢？你拿什么养婷婷？就靠你那只蜗牛？”
他话音刚落，林浩肩上的黑螺突然动了动。
两根触须往王并的方向伸了伸，然后又缩回去。
没人注意到。
林浩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黑螺身上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并：“说完了？”
王并愣了一下：“说完了，怎么着？”
“说完了我就走了。”
林浩转身，“挺忙的。”
“哎你……”
王并还想说什么，林浩已经走出去了。
他走得很快，头也不回，肩膀上的黑螺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像个不起眼的挂件。
苏婷婷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王并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走吧宝贝，带你去吃法餐。
我订了位置。”
苏婷婷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起笑：“好。”
林浩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路灯下，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牌子——“帝都第一御兽高中”。
三年。
他在这所学校待了三年，拼死拼活地学，就为了能觉醒个好点的御兽，将来混出个人样。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一只F级的蜗牛。
“F级。”林浩苦笑，把肩上的黑螺拿下来，举到眼前，“你说你是不是来坑我的？”
黑螺的两根触须动了动，在他手指上蹭了蹭。
饿……
又来了。
林浩叹了口气：“行行行，饿饿饿，我带你吃去。”
他揣着仅剩的两百块钱，在学校旁边的小吃街买了份炒饭。
老板看他一个人，多给了俩鸡蛋。
林浩端着炒饭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把黑螺放在旁边的地上。
“吃吧。”他把炒饭往黑螺面前推了推。
黑螺没动。
饿……
“这不有饭吗？”
黑螺的触须往炒饭的方向伸了伸，又缩回来。
不是这个……
林浩愣了：“不是这个？那你吃什么？”
黑螺没回答。
它只是趴在那儿，两根触须对着远处的学校方向，一动不动。
林浩顺着它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学校的御兽宿舍区，里面住着几百个学生，和他们的几百头御兽。
他突然感觉到什么。
很微弱。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个方向飘过来，无形的，看不见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那些东西飘到黑螺身边，被它吸进去。
黑螺的壳上，那几道浅浅的纹路似乎亮了一下。
林浩揉了揉眼睛，再看，纹路还是原来的纹路，没亮。
“我眼花了吧？”
他嘟囔着，低头开始吃饭。
炒饭吃了一半，旁边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林浩扭头一看，是个胖乎乎的男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手里端着碗麻辣烫。
“林浩是吧？”胖子咧嘴一笑，
“我叫赵大宝，他们都叫我赵胖子。咱俩一个班的。”
林浩想起来了。
这胖子是班里的透明人，成绩垫底，也没什么朋友。
“有事？”林浩问。
赵胖子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大殿外头都看见了，那个王并，太他妈欺负人了。”
林浩没说话。
赵胖子继续说：“还有苏婷婷，以前跟你好的时候天天腻歪，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什么东西！”
林浩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胖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就是想说，你别太难过。
F级怎么了？F级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我妈说了，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林浩愣住。
他盯着赵胖子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是真笑。
“谢了。”他说。
赵胖子也笑了，把麻辣烫往中间推了推：“来，吃点？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林浩没客气，夹了一筷子。
两个人蹲在路边，就着路灯吃了起来。
黑螺趴在地上，两根触须对着赵胖子的方向，一动不动。
……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林浩脑子里又响起那个苍老的声音。
他差点把饭喷出来。
“你说什么？”他盯着黑螺。
黑螺的触须动了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胖子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林浩擦了擦嘴，“被辣着了。”
赵胖子狐疑地看着他，但也没多问。
两人吃完了饭，赵胖子拍拍屁股站起来：“林浩，加个好友呗？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林浩掏出手机，加了好友。
赵胖子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学校论坛肯定全是骂你的帖子，你别往心里去。”
林浩点头：“知道。”
赵胖子走了。
林浩把黑螺拿起来，放回肩上。
“刚才是不是你说话？”。
黑螺装死。
林浩冷笑一声：“行，你装。等回去了我再收拾你。”
他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螺趴在他肩上，两根触须对着远处的御兽宿舍区，轻轻颤抖。
那个方向，无数御兽正在沉睡。
无数负面情绪……嫉妒、恐惧、愤怒……正像雾气一样，从它们的梦境中飘散出来。
那些雾气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夜色，飘向林浩肩上的小黑螺。
黑螺的壳上，那几道浅浅的纹路，终于亮了起来。
很淡。
很暗。
但确确实实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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