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缝周晚林果热门的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牙缝周晚林果

1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林果被手机震醒。周晚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全是杂音。

像有人在耳边喘气。最后三秒，突然静了。一个很老的声音说：“她牙上有根丝线，

你帮她拽出来。”林果打过去。周晚接了。电话那头安静得不像凌晨三点。没有呼吸声。

没有窗外的车声。什么都没有。“…林果。”周晚的声音从水底冒上来。

“我刚才…站在厨房里吃白糖。我不知道我怎么下来的。”林果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她住殡仪馆宿舍，到周晚家骑车七分钟。这七分钟里，周晚又发了三条语音。

每一条都是嚼糖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门开着。周晚坐在沙发上，

面前放着一袋五斤装的白糖。已经吃了大半袋。她的嘴角糊满糖渣。眼睛里全是血丝。

眼窝凹下去，像三天没睡。五岁的小年缩在卧室门口，抱着兔子玩偶，不敢哭。“多久了？

”林果问。小年嘴唇发抖：“三点…三点她突然坐起来，下床，开灯，去厨房拿白糖，

就往嘴里塞。我叫她，她不理我。她吃了好久好久…然后突然转头对我笑了一下，

给你发了语音。”林果走过去，蹲在周晚面前。周晚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但眼神是空的。

像看着很远的地方。很远。比活着还远。“周晚。”周晚没反应。嘴还在嚼。

嘴角流出白色的糖渣，混着口水。林果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看。牙缝里，

卡着一根红色的丝线。很细。像缝衣服的线。但红得不正常。林果伸手去拽。

手指刚碰到那根线——周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活人。林果感觉骨头要裂了。

周晚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盯着她。嘴张开了。发出的却不是她的声音——一个很老的男人。

哑的。锈的。像几十年没说过话。“她牙上有根丝线，你帮她拽出来。”林果没松手。

她用另一只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爷爷留给她的红绳。单手打了个结，套在周晚手腕上。

红绳刚系好。周晚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下去，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林果站起来，

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被周晚抓过的地方，有五道红印子。已经开始发紫。是指印的形状。

但手指比正常人的长一截。她盯着那几道印子，心里沉了一下。爷爷说过，

这根绳系过四十七个死人，能压住东西。但没说过，压完之后会留下什么。

她回头问小年：“妈妈最近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小年点头。小孩的声音很轻：“妈妈说，

总梦见一个灰衣服的人，往她嘴里塞糖。醒来真的有糖渣。我以为妈妈梦游。

”林果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前天殡仪馆送来的一具女尸。二十六七岁，长相清秀。

死因写着心脏骤停。送来的时候，林果给她整理遗容，发现她嘴角有一小块糖渍。

她当时没在意。但职业习惯让她拍了一张照片。现在她把照片放大。盯着女尸的牙缝。

也有红丝线。她把手机递给小年：“认识这个人吗？”小年看了一眼。点头。“周芳阿姨。

妈妈的姐姐。”林果手顿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死的？”“上个月。”小年想了想，

“妈妈还去送她了。回来之后就开始做噩梦。”林果收起手机。走到沙发边，

看着昏睡的周晚。周晚的嘴角，又流出一点点糖渣。林果弯腰，想把它擦掉。

周晚突然又睁开眼睛。不是慢慢睁开。是啪的一下，直接瞪大。她盯着林果。

嘴型说了一句话——没出声。但林果看懂了。她说：她来了。林果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小年抱着兔子，站在卧室门口。但小年的嘴型。和刚才周晚一模一样。

她说：她来了。2周晚醒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阳光照进客厅。她躺在沙发上，

头疼得像被人撬开过。小年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声音开得很小。“妈。”小年头也没回，

“林果阿姨让你醒了给她打电话。”周晚摸手机。手指碰到屏幕的时候，她愣住了。

右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她不记得这东西。她解不开。越拽越紧。她放弃，

给林果打电话。林果半小时后到，拎着两碗糖水。“你爱吃的，芒果西米露。”周晚没接。

她盯着林果：“昨晚怎么回事？”林果把糖水放在茶几上，坐下。“你先吃。吃完再说。

”“我不吃糖。”周晚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从小就爱吃甜的。奶茶全糖，

蛋糕只吃奶油，冰箱里永远备着白糖。这是她离婚后唯一的安慰。但现在看着那碗糖水，

她胃里往上翻。林果看着她：“你一个月没吃甜的了？”周晚想了想。好像是的。

从表姐葬礼回来之后，她看见甜的就恶心。林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周芳的遗容。“你姐死的时候，嘴角有糖渍。牙缝里有红丝线。

”周晚盯着照片。表姐的脸很安详，但嘴微微张着，能看见牙缝里那一点红。“你想说什么？

”“你昨晚也吃了半袋白糖。牙缝里也有这根线。”林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密封袋。

里面是一根红色的丝线，比头发还细。“我从你牙缝里拽出来的。”周晚接过袋子，

对着光看。那根线在她手心里，突然动了动。像活着的东西。她手一抖，袋子掉在地上。

林果捡起来，装回口袋。“你最近做什么梦了？”周晚沉默了很久。

“梦见一个灰衣服的男人。”她声音很低，“蹲在我床边，往我嘴里塞糖。每次都塞。

醒来之后，牙缝里真的有糖渣。我以为是我自己梦游吃的。”“多久了？

”“我姐死的那天开始的。”周晚抬头看她。“我姐死之前，给我发过一条微信。

”她翻出手机，找到聊天记录。周芳最后一条消息，发在她死前三天：“晚晚，

我最近总梦见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咱们幼儿园那个看门的老头吗？他总是给我们发糖吃。

”周晚当时回了一个“记得啊”，就没再聊。三天后，周芳死了。“你们幼儿园在哪儿？

”林果问。“早拆了。”周晚想了想，“现在是个福利院。我姐去世后我去过一次，

想找那个老头问问，但门卫换人了，说以前的人早就不在了。”“那个老头叫什么？

”“不知道。我们都叫他陈爷爷。他特别和气，每天站在门口，每个孩子进去都发一颗糖。

那种老式的水果糖，现在都买不到了。”周晚说着说着，皱起眉。“奇怪…”“怎么？

”“我姐去世那天晚上，我收拾她遗物，发现她柜子里有一罐那种糖。满满一罐。

生产日期是三十年前。”林果没说话。周晚继续说：“我以为是她收藏的，就没扔。

后来…后来我就开始做那个梦。”“糖还在吗？”“在。我卧室柜子里。”周晚站起来，

往卧室走。林果跟在后面。卧室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周晚拉开柜门，

伸手去够最上面那层——她的手僵在半空。柜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不可能。

”周晚翻了一遍，“明明就在这儿。一铁罐子，我还打开看过。”林果走到窗边。

窗户开着一条缝，刚好能伸进一只手。她往下看。二楼。楼下是草坪。草里有什么东西反光。

五分钟后，她们站在楼下草坪里。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罐，摔扁了，盖子崩开。糖撒了一地。

但那些糖不对劲。林果蹲下，捡起一颗。包装纸是新的。崭新崭新的，像刚从流水线上下来。

但上面的商标——那种老式图案——三十年前就停产了。她撕开包装纸。里面不是糖。

是一颗牙齿。人的牙齿。很小，像小孩的。周晚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

林果把牙齿放进口袋，继续翻草丛。她在罐子旁边找到一张纸条，被露水打湿了，

但字迹还能看清：“别去福利院。他在等你们。”笔迹是周芳的。周晚掏出手机，

翻出周芳以前的聊天记录，比对。一模一样。林果站起来，看着周晚。

“你姐知道你会来找我。”周晚没说话。她盯着那张纸条，眼眶红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们同时回头。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单元门口，穿着睡衣，光着脚。小年。“妈。

”小年的声音很轻，“刚才有个爷爷敲门。他说他认识你。他说他在福利院等你。

”周晚蹲下来：“他长什么样？”“穿灰衣服。”小年歪着头，“低着头，我看不见脸。

他说他给妈妈带糖来了。”周晚后背发凉。“你怎么回答的？”小年笑了。那个笑，

不是五岁小孩的笑。嘴角咧得太开。“我说，妈妈不吃糖了。以后我替妈妈吃。

”小年张开嘴。牙缝里，塞着一颗老式水果糖。周晚伸手去抠。糖粘在牙上，抠不下来。

小年一直笑。那个笑挂在她脸上，怎么都收不回去。林果蹲下，捏住小年的下巴。“小年，

看着姨。”小年的眼睛转过来，看着她。眼睛是黑的。但黑得不对劲。像两个洞。

林果从口袋里掏出红绳——另一根，备用的——系在小年手腕上。小年的身体抖了一下。

嘴里的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林果捡起来。包装纸是新的。撕开。里面是一颗牙齿。

比刚才那颗还小。乳牙。小年看着那颗牙，突然哭了。

“妈…我的牙…那是我的牙…”周晚抱住她，抬头看林果。林果没说话。

她把那颗牙装进口袋，站起来。看着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窗帘在动。但没风。

3福利院在城郊，坐了一个小时公交。大门锈了一半，门牌上的字都掉了。门卫室亮着灯，

一个老头坐在里面，低着头打盹。周晚走过去，敲窗户。老头慢慢抬起头。看见周晚的瞬间，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那个笑很奇怪。不是高兴。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的人，

才会有的笑。“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好久了。”周晚看着他的脸。很老，满脸褶子，

眼窝深陷。但眉眼之间，有一点点熟悉。“你认识我？”“你小时候在我那儿上过幼儿园。

”老头说，“你最爱吃我发的糖。每次发两颗，你一颗，给你表姐周芳留一颗。

”周晚想起来了。那个幼儿园。那个总发糖的老头。大家都叫他陈爷爷。“周芳也来过。

”老头说，“一个月前。她问我，为什么总梦见我。我说，因为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林果插话：“等什么？”老头看着她，又看看周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张开嘴。

里面一颗牙都没有。全是假牙。“我这三十年，拔了多少次牙，数不清了。”他说，

“每次它想出来，我就拔一颗。疼醒了，它就缩回去。但它越来越强，我快压不住了。

”周晚问：“它是什么？”老头没回答。他看着周晚，

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期待。“你跟我来。”他站起来，

往福利院后面走。那里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齐腰深。荒地中间有一块空地，

草烧过的痕迹还在。老头指着那块空地：“这儿就是当年的幼儿园。三十年前烧的。

”周晚看着那片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火。很大的火。哭声。

还有一个人站在火里，笑着看她。她捂住头，蹲下去。林果跑过去扶她。周晚抬起头，

脸色白得像纸。“我想起来了…那天，有一个人没出来。”老头站在旁边，

声音很轻：“那是我女儿。五岁。”周晚愣住。老头看着那片荒地，开始讲。三十年前，

他是幼儿园园长。他有个女儿，五岁，也在园里上学。女儿很内向，不爱说话，

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有一天，女儿告诉他：爸爸，有一个灰衣服的人，天天站在我旁边。

只有我能看见他。他没当回事。后来，那个灰衣服的人开始给别的孩子发糖。吃了糖的孩子，

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火里。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女儿说：爸爸，他说他要找一个身体，才能出来。老头问：找谁的身体？

女儿说：找最甜的那个。那天晚上，幼儿园着火了。老头冲进去，找到女儿。女儿站在火里，

笑着看他。旁边站着一个灰衣服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女儿说：爸爸，

我把他关在我身体里了。你快点出去。老头没出去。他抱着女儿往外跑。跑到门口的时候，

女儿推了他一把。他摔出去，门倒下来，把女儿关在里面。他最后一次看见女儿，

是她站在火里，对他招手。灰衣服的人没有死。他从女儿的身体里出来了。进了老头的身体。

这三十年，老头一直用拔牙的方式压着他——因为那东西怕疼，一疼就缩回去。但最近，

它找到了新办法。它用梦做桥，把红线搭过去。红线过去，它就能过去。周芳是第一个。

她死了。周晚是第二个。老头看着她：“它选你，是因为你是我女儿最喜欢的那个姐姐。

她活着的时候，你给过她一颗糖。”周晚愣住了。她不记得这件事。“那天是你生日。

”老头说，“你带了一袋糖来幼儿园，每个小朋友发一颗。发到我女儿的时候，

她已经发过了。但你多给了她一颗。她一直留着那颗糖。”周晚眼眶红了。她还是想不起来。

“她不怪你。”老头说，“她一直护着你。这三十年，每次那东西想往你梦里去，

她都把它拽回来。”周晚问：“她现在在哪儿？”老头看着荒地：“在那下面。

”周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怎么才能让她出来？”老头摇头：“出不来。

她在下面压着那东西。如果她出来，那东西就出来了。”“那东西出来会怎样？

”老头没回答。他看着周晚，眼神很复杂。半晌，他说：“它会找一个新的身体。

找最甜的那个。”周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周芳最后那条语音，

想起小年牙缝里的糖。一个已经欠了三十年，一个不能再欠了。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果。

“如果我下去，它就会从老头身体里出来，进我身体里。到时候，她就有机会出来。

”林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周晚笑了笑。那个笑，很安静。“林果，

你是我见过最冷静的人。如果我出不来，你帮我拽那根丝线。”林果没松手。周晚看着她，

轻声说：“我姐死了。它下一个要找的是小年。你没看见刚才小年的嘴吗？

她说‘以后我替妈妈吃’。”林果的手慢慢松开了。周晚往荒地中间走。草很深，

划着她的腿。她走到那片烧过的空地中间，跪下来，把手插进土里。林果站在边上，

看着她的背影。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周晚突然抬起头。她的脸在抖。嘴张着，

发出两种声音——一种是她自己的尖叫，一种是很老的喘息。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林果。

她的脸上，有两张脸在切换。一张是周晚。一张是个五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那张脸说：“姐姐，你终于来了。

”周晚的那张脸挣扎着说：“林果…那根丝线…”林果冲过去，抓住周晚的手。

周晚的手心滚烫。小女孩的脸又出现了：“姐姐，我关了他三十年。现在你来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