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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不到天亮了周大强林深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完本小说她等不到天亮了周大强林深

木子小天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她等不到天亮了》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木子小天”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周大强林深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她等不到天亮了》的男女主角是林深,周大强,这是一本男生生活,现代小说,由新锐作家“木子小天”创作,情节精彩绝伦。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12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2 02:10:2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她等不到天亮了

主角:周大强,林深   更新:2026-03-02 08:3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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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噩耗传来林深听见那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病人换药。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有人在哭。

他没抬头,手里的纱布一圈一圈绕下去,绕得很慢。病人的小腿上有道很深的伤口,

缝了十七针,是昨晚急诊送来的——摩托车和货车抢道,输了。“林医生,”小护士跑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三楼那个女的,跳了。”他的手顿了一下。纱布已经绕完了,还剩一个角,

要塞进去固定。他塞了三次,没塞进去。“哪个?”“就是……住了三个月那个。抑郁症,

老公不给签字出院的。”他把纱布角塞好,拍了拍病人的腿:“好了,三天后来换药。

”然后他走向楼梯。没坐电梯。三楼的精神科病房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平时总有护士在走廊里喊“三床吃药了”,总有病人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今天没有。

他站在314门口。门开着。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缸,

白色的,掉了一块漆。他认得那个缸子。这三个月来,每天早上查房的时候,

那个女的就坐在床边,两只手捧着那个缸子,也不喝,就那么捧着。他走进去,

拿起那个缸子。缸子底下压着一张纸,叠成四四方方一小块。他把纸打开。只有一行字。

“林医生,谢谢你听我说话。我叫方小草,家住柳河镇柳河村。我妈还等我回去过年。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他坐在值班室里,把那句话看了很多遍。

方小草。柳河镇。柳河村。柳河村。他有十五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第二章 归乡之路第二天一早,他请了假。主任问他什么理由,他说私事。主任看了他一眼,

没再问,批了。他开车往南走。三个小时高速,一个小时省道,最后半小时是土路。

越往里走,路越窄,两边都是杨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地戳在天底下。导航早就没信号了。

但他认得路。十五年了,这条路没变。还是那个坡,还是那个弯,还是那个桥。

桥还是那么窄,只能过一辆车。他把车停在桥头,熄了火,下来走。桥底下是一条河。

河水很浅,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夏天的时候,这河能涨到一人深。

小时候他在这河里游过泳,扎过猛子。那时候的水是清的,能看见鱼。他站了一会儿,

继续走。村子比他想象的破。很多房子空了,门框上挂着生锈的锁,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见他过来,也不躲,就歪着脑袋瞅他。他走到村口的小卖部门口,

停下来。小卖部还在。门口的招牌换了,以前是木头的,写着“柳河村供销社”,

现在是一块白铁皮,红漆描的字:“便民超市”。门口蹲着一只黄狗,看见他,叫了两声,

没起来。门帘掀开了,出来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找谁?”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他说,“我是林深。”老太太没反应。“林家的,林茂才的儿子。

”老太太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两只手攥着围裙,攥得指节发白。

“你是……那个孩子?”“是。”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那只黄狗终于站起来了,绕着她的腿转了两圈,又蹲下。“你回来干什么?”林深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递过去。“方小草,您认识吗?”老太太接过纸,看了一眼,

又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害怕,又像是如释重负。

“你找小草干什么?”“她死了。”林深说,“昨天死的。跳楼。”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

那张纸从她手里滑下去,飘了两下,落在黄狗旁边。黄狗闻了闻,没动。“她留了一句话。

”林深弯腰把纸捡起来,“说让我告诉她妈一声,她回不来了。”老太太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您认识她妈吗?”老太太没有回答。她转身掀开门帘,进去了。

林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只黄狗站起来,走到他脚边,闻了闻他的裤腿,

又蹲下了。过了一会儿,门帘又掀开了。老太太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往村西头走,”她说,“最里面那家,门口有两棵槐树的。就是她家。

”她把塑料袋塞到他手里。“拿着。她妈……脑子不清楚了,不一定认人。饿了就吃这个,

别嫌凉。”林深接过塑料袋,说了声谢谢。他往村西头走。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那只黄狗也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他。

第三章 枯井般的眼神那两棵槐树很好认。柳河村最西头,再往西就是庄稼地了。

两棵槐树种在院子门口,树干很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叶子早落光了,

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院墙是土坯的,塌了一半。没塌的那半边,

墙头上长满了枯草。门是木头的,漆都掉完了,露出发黑的木纹。门虚掩着,没锁。

林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院子不大。正对门是三间瓦房,中间那间的门开着,黑洞洞的,

看不清里面。院子东边堆着一些柴火,西边晾着几件衣服,都是灰扑扑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没有人应。他走到中间那间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屋子里很暗,

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过来。靠墙是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是个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

头发全白了,乱蓬蓬地堆在头上。她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大娘?”林深轻轻叫了一声。老太太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空的。是真的空,像两口枯井,

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她看着林深,又好像没有看他,目光穿过他,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你找谁?”她问。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林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那张纸递过去,

“我是方小草的朋友。她让我来看看您。”老太太低头看着那张纸,没有接。“小草?

”她说。“对,方小草。您女儿。”老太太的目光慢慢收回来,落在林深脸上。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深有些不自在。“小草……”她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不一样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动了一下,“小草在哪里?”林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太太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但力气大得惊人,

指甲掐进他肉里,生疼。“小草在哪里?”她问,声音还是轻轻的,但那只手在发抖。

林深没有回答。老太太盯着他,眼睛里那口枯井忽然有了水——是眼泪,从眼角慢慢渗出来,

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但她没有哭出声,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像是要从他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然后她放开了他。“她死了,对不对?”林深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老太太低下头,两只手又放回膝盖上,又变成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走吧。”她说。“大娘……”“走。”林深站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回过头。老太太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阳光从门口斜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拖到墙根底下。他忽然想起方小草。那个每天早上捧着搪瓷缸坐在床边的女人。

他跟她说过很多次话,但从来没有问过她家在哪里,有没有人等她回去过年。她说的那句话,

他当时没有在意。“我妈还等我回去过年。”第四章 年的等待林深没有走。

他坐在院门口那两棵槐树底下,把老太太给的馒头拿出来,咬了一口。馒头很硬,也很凉,

嚼起来有点费劲。他慢慢嚼着,看着对面的庄稼地。地里的玉米秆还没砍,枯黄一片,

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远处有几只乌鸦在飞,叫两声,落下去,又飞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天快黑的时候,院门开了。老太太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碗里是热粥,还冒着气。她把碗递给他。“喝。”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很稠,

放了红薯,甜甜的。老太太在他旁边坐下来,靠在槐树树干上,看着远处的庄稼地。

“小草小时候,”她说,“最爱喝这个。冬天放学回来,冻得手都红了,

一碗红薯小米粥下去,就暖和了。”林深没有说话,继续喝粥。老太太自顾自地说下去。

“她爹死得早。那年她七岁,她爹在工地上,架子倒了,砸死的。包工头赔了三万块钱,

后来就不认账了。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供她念书,念到初中毕业。她不念了,

说要去城里打工,挣钱给我看病。我那时候身体不好,老咳嗽,她就非要去。”她停了一下。

“那年她十六岁。”林深把碗放在膝盖上,听着。“她去了三年。三年里就回来过一次,

过年回来的,给我买了件棉袄,红的,说我穿好看。我说城里干活累不累,她说不累。

我说你瘦了,她说城里人都这样,瘦了好看。”老太太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后来就不回来了。打电话回来,说忙,请不了假。我说那我去看你,她说不用,路远,

你身体不好别折腾。我说那你啥时候回来,她说过年,过年一定回来。

”“每年过年都说一定回来。每年都没回来。”风大了一点,吹得那两棵槐树的枯枝呜呜响。

“今年是第十五年了。”林深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转过头看着他。“你是医生?”“是。”“小草在你们医院?”“是。

”“她……走得疼不疼?”林深没有回答。他想起那天晚上,值班护士跑过来喊他,

说三楼有人跳了。他跑下去的时候,方小草已经躺在水泥地上了,身下一摊血,眼睛还睁着,

看着天。他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热的。她看见他了,嘴唇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不疼。”他说,“很快。”老太太点点头,又把头转回去,

看着远处的庄稼地。天快黑透了。那几只乌鸦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玉米秆也看不清了,

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轮廓。“你晚上住哪儿?”“我车停在村口,我睡车里就行。

”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进屋睡吧。有床。”她端着碗往里走。走到门口,

停下来,没回头。“你叫什么?”“林深。”“林深,”她念了一遍,“明天,

你能带我去看看她吗?”林深站起来。“好。”第五章 夜不能寐那一夜,林深没有睡着。

老太太给他收拾的是东边那间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墙上贴着一张奖状,

已经发黄了。他凑近了看,是“三好学生”,上面写着:方小草同学,

荣获一九九八年度三好学生称号。落款的学校是柳河镇中心小学。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破了,露出底下的泥坯。窗户关不严,

有风从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他想起方小草第一次跟他说话的场景。那是她住院的第二周。

那天他值夜班,查完房,路过314,看见门开着。他往里看了一眼,她坐在床边,

还是那个姿势,两只手捧着搪瓷缸。他本来应该走过去的。但他停下来了。“怎么还不睡?

”他问。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绝望,是空。像一口枯井那样的空。“睡不着。”她说。他走进去,

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想什么?”她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

她才开口。“想我妈。”“你妈在哪儿?”“老家。”“怎么不回去看她?”她没有回答。

那只搪瓷缸在她手里转了半圈,又转回来。缸子上掉漆的地方,正好对着她。

后来他慢慢知道了她的事。她有病,抑郁症,很多年了。她老公不让她治,说丢人,

说村里人知道了会笑话。她偷偷攒了钱,跑到城里来看病。住院要家属签字,她老公来了,

签了,但不出院费。医院催了很多次,她老公说没钱,让她自己想办法。她没有钱。

她就那样住着,一天一天住下去。护士说她的药快停了,因为她老公不交钱。她没有说话,

只是捧着那个搪瓷缸。林深帮她垫了一个月的药费。她没有说谢谢,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后来她开始跟他说话。每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她会叫住他,说几句话。

说的都是小事: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时候在河里摸鱼;她妈做的红薯小米粥最好喝;她家院子里有两棵槐树,

每年春天开白花,香得很远都能闻见。他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嗯一声,就过去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听过。他以为她只是需要一个说话的人。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工作。

他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听她说。然后她就跳了。那张纸还放在他口袋里。他掏出来,

在黑暗里又看了一遍。“林医生,谢谢你听我说话。我叫方小草,家住柳河镇柳河村。

我妈还等我回去过年。”他把纸折好,放回口袋。窗外开始有光了。天快亮了。

第六章 太平间对峙第二天一早,他带老太太进城。她穿了一件新棉袄,红的。

就是方小草十五年前买的那件。棉袄已经很旧了,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

穿在她身上,显得很精神。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就一直看着窗外。

车窗外是一块一块的庄稼地,是光秃秃的杨树,是偶尔经过的拖拉机。她看得很认真,

像是要把这些东西都记住。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林深带她去了太平间。

工作人员把抽屉拉开,揭开白布,露出方小草的脸。她的脸很平静,眼睛闭上了,

像是睡着了。老太太站在那儿,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她没有哭,没有说话,

也没有往前走一步。就那样站着,两只手攥着那件红棉袄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林深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过了很久,老太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瘦了。

”她说。然后她把手缩回来,转身往外走。林深追出去。老太太走得很快,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门,进了楼梯间。她靠在墙上,终于哭出来了。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眼泪流了一脸,她就那么站着,不擦,就那么流着。林深站在旁边,

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不抖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抬起头看他。“后事怎么办?

”“医院会处理。”“我能把她带回去吗?”林深沉默了一下。按规定,自杀的病人,

家属如果要接走,要签很多文件,要等很长时间。而且她老公……她老公还没有来。

“她老公呢?”他问。老太太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他不知道?”“她知道。她来住院的时候,是他签的字。”老太太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从楼梯间出来,刚走到走廊上,就看见前面有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穿着皮夹克,

站在护士站那儿,声音很大。“我不管,人死了也得有个说法。我老婆死在你们医院,

你们得负责任。”林深站住了。老太太也站住了。那个人转过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方小草她妈?

”老太太看着他,没有说话。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堆出一个笑。“妈,我是你女婿,

姓周,周大强。小草的事,我正在跟医院交涉,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老太太还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周大强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妈,

你听我说……”“我不是你妈。”老太太开口了,声音很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小草死了。你不配叫我妈。”周大强的脸僵了一下。他看了看旁边的几个人,

又看了看林深,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了。“行,”他说,“你不认我,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人是在医院死的,医院得赔钱。赔了钱,咱们再分。”老太太盯着他,

眼睛里那口枯井又出现了。“分什么?”“分钱啊。她是我老婆,她的赔偿款,我有份。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转过身,往楼梯间走去。周大强在后面喊:“你走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别想一个人把钱拿走!”林深挡在他面前。

“你让开。”周大强瞪着他。“她现在需要休息。”“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她什么人?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挡在那儿,一动不动。周大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护士,

哼了一声,转身走了。林深追进楼梯间。老太太还站在那儿,靠着墙,

两只手攥着那件红棉袄的衣角。“大娘……”老太太抬起头,看着他。“他说的对。”她说,

“她有老公。她的钱,他有份。”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太太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她说,“小草为什么十五年不回家?”林深心里一动。“为什么?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推开楼梯间的门,往外走。“我想看看她住过的地方。

”第七章 不堪的真相314病房。床已经收拾过了,换上干净的床单,整整齐齐的。

窗台上放着几盆绿萝,是护士站养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尾,暖洋洋的。

老太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看着那张床,看着窗台上的绿萝,

看着墙角那个空荡荡的床头柜。那个搪瓷缸已经被收走了,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她就住这儿?”她问。“嗯。”老太太慢慢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她伸手摸了摸床单,

很软,比家里的床软多了。她又看了看窗户,窗户开着一条缝,有风吹进来,

带着消毒水的味道。“窗户是从这儿跳的?”林深没有回答。老太太没有追问。她低下头,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就像昨天坐在家里那张床上的姿势一样。“小时候,”她说,

“她最爱爬高。村东头有棵大槐树,那么高,她敢爬到树顶上去,在树杈上坐着,晃着腿,

也不怕掉下来。我在下面喊她,她就在上面笑,说妈,你看,我能看见咱们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多好。她笑,我也笑。”她停了一下。

“后来就不笑了。”林深在她旁边坐下来。“大娘,您要是想说,就说。我听着。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长,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你是个好孩子。”她说,“小草信你,我也信你。”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小草十六岁那年去城里打工。第一年还好,每个月打电话回来,说挣了钱,

说给我攒着看病。第二年电话少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忙,工地上活多。第三年,

她突然回来了,过年回来的,就是送那件棉袄的那次。”她顿了顿。“那次回来,

我就觉得不对劲。她瘦了很多,眼睛里没有光了,问她话,她也不多说。我想着她可能累了,

歇几天就好了。过了年,她说要走,我拦她,让她多住几天,她说不行,厂里催得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厂里催得紧,是她不敢待。”林深心里一紧。“不敢待?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她怀上了。周大强的。”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年她才十九岁。周大强是她打工那个工地的包工头,

四十多岁,有老婆有孩子。小草什么都不知道,被他骗了。后来怀上了,他让她打掉,

她不打,跑回来了。”老太太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回来是想让我带她去打胎。可是还没等去医院,周大强就找来了。他跪在我家门口,

哭着说他对不起小草,说他老婆生不了儿子,他要离婚娶小草。他说了一堆好话,

把小草说动了。小草信他,跟着他回去了。”“那孩子呢?”“没了。回去以后,

周大强让她打掉了。说等离了婚再怀,那时候名正言顺。”林深的拳头攥紧了。

“后来他离了吗?”老太太摇了摇头。“离什么离。他就是个骗子。回去以后就不认账了,

说根本没说过要离婚,是小草勾引他。他老婆带着人上门,把小草打了一顿,差点打死。

小草想跑,跑不掉,他扣着她的身份证,扣着她的钱,让她在工地上干活,不干就打。

”“那年她才二十岁。”林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后来又跑过一次,跑回来了。

周大强追来,在我家门口跪了一夜,说他错了,说他一定改,说这次真的一定离婚娶她。

我没让他进门。但小草……小草又信他了。”“她怎么还信?

”老太太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是泪光。“因为她傻。因为她从小没见过她爹,

她想要个家。因为她以为只要她够忍,够听话,他总会对她好。”她低下头,

两只手攥着棉袄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后来我就不管她了。我说你去吧,你想死你就去。

她就真的去了。十五年,没回来过。偶尔打个电话,说几句就挂了。我不敢问,她也不说。

”“这次她是怎么来医院的?”“我不知道。”老太太说,“可能是又被打了吧。

可能是实在受不了了。可能是想死,又没死成。”林深想起方小草第一天住院的样子。

她躺在病床上,不说话,不动,眼睛就盯着天花板。护士问她什么,她也不回答。

后来做了检查,重度抑郁,有自杀倾向。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病了。

他不知道她已经病了十五年。第八章 买断那天晚上,林深把老太太送回柳河村。

车停在村口,老太太下车的时候,忽然问他:“你明天还来吗?”林深愣了一下。“来。

”“那你晚上住哪儿?”“我住镇上旅馆。”老太太看着他,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

她说:“那你明天早点来。我做好早饭等你。”第二天一早,林深真的去了。

老太太做了红薯小米粥,炒了两个鸡蛋,还蒸了一笼馒头。馒头是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

咬一口,软软的,甜甜的。“好吃吗?”老太太看着他吃。“好吃。”老太太点点头,

自己没吃,就那么看着他吃。吃完饭,林深帮她把碗洗了。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件红棉袄穿在身上,阳光照在上面,红得有点晃眼。“林医生,”她忽然开口,

“我想求你个事。”“您说。”“我想把小草接回来。埋在她爹旁边。”林深沉默了一下。

“她老公那边……”“我跟他说。你不要管。”老太太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深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那不是软弱,那是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我陪您去。”他说。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当天下午,周大强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林深的电话,打过来,说有话要谈。林深问他什么事,他说见面说。

他们约在镇上的茶馆。老太太坐在林深旁边,一言不发。周大强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他坐下来,也不寒暄,直接就开口了。“医院赔了多少钱?”老太太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周大强提高了声音,“人是在医院死的,医院肯定得赔。赔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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