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爷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里显得很温和，带着点宠溺。他伸出手，想摸摸林默的头，手抬到半空，又因为力气不足，慢慢垂了下来，只落在了自己的被子上。
“傻孩子，炉子后半夜就封了，哪能那么容易灭。”爷爷的声音又低了些，“快回床上躺着，再睡会儿，离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我睡不着了。”林默站在床边，没动，“爷爷，您刚才又咳嗽了，是不是不舒服？”
爷爷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咳了两声，这次没再憋着，咳完之后，他喘了几口粗气，才说：“没事，老毛病了，一到这时候就这样。你别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林默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他知道爷爷是在硬撑。昨天晚上，爷爷咳了大半夜，脸都憋红了，他起来给爷爷倒了杯温水，爷爷喝了两口，才慢慢缓过来。那时候，林默就坐在爷爷的床边，看着爷爷苍老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得厉害。
他今年十七岁，读高二，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却早已尝遍了贫穷的滋味。他的父母在他四岁那年出了车祸，父亲当场就没了，母亲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最终还是没能熬过去。从那以后，他就跟着爷爷一起生活。
一开始，他们还在村里住，靠着几亩薄田，勉强能糊口。可五年前，村里的土地被征收，说是要建什么工业园区，补偿款被村里的干部层层克扣，到他们爷孙俩手里的，只有区区五千块钱。五千块，在城里连半个厕所都买不到，却成了他们全部的家当。
爷爷带着他，搬到了县城边缘的这间小平房里。这间房是租的，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只有两间屋，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兼客厅，没有暖气，没有自来水，用水要去外面的压水井打，取暖全靠一个小煤炉。
为了养活他，爷爷捡过破烂，扫过大街，在菜市场帮人择过菜，只要是能挣到钱的活，不管多累多脏，爷爷都去做。林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从七岁开始，就学着帮爷爷做家务，八岁学会了煮面条，九岁学会了缝衣服，十岁那年，他就能踩着小板凳，给爷爷做一顿像样的晚饭。
他知道，自己是爷爷唯一的希望。所以他拼命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他想考上好大学，想挣很多很多钱，想让爷爷过上好日子，想让爷爷不再受冻，不再挨饿，不再因为一瓶药钱而发愁。
“爷爷，我去煮糊糊吧。”林默打破了沉默，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昨天剩下的玉米面，还能煮一锅。”
爷爷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少放点火，别烧着了。还有，锅里还有个馒头，是昨天隔壁王奶奶送的，你早上吃了，别留着。”
林默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就在卧室的隔壁，只有几平米大，摆着一个土灶台，一个案板，还有几个缺了口的碗和盘子。灶台旁边，堆着一小堆柴火，那是爷爷昨天下午去城外的树林里捡的。墙角的袋子里，装着半袋玉米面，那是他们这个月的主食。
林默划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灶台里的柴火。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他那张略显单薄的脸。他的脸很瘦，下巴尖尖的，颧骨有点高，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只有一双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淬了光的黑葡萄。
他往锅里添了两勺水，等水烧开的功夫，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火苗跳跃，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昨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
课间操的时候，校霸赵虎带着几个人，把他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赵虎是校长的侄子，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他盯上林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默，这周的保护费，该交了吧？”赵虎双手插兜，斜着眼睛看他，语气里满是嚣张。
林默低着头，攥紧了书包带，小声说：“我没有钱。”
“没有钱？”赵虎笑了，伸手推了林默一把，林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你每天步行上学，穿破衣服，吃白饭，我就不信你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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