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机的稳定器。
林默转身,走向车间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保温桶,倒了六杯白开水。
“今天到此为止。”他把水递过去,“明天五点,灯会准时亮。”
“不想来的,门没锁。”
他喝完自己那杯,放下杯子,走向门口。
身后,五个人默默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铁门在林默身后关上。车间里,五个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陈实第一个站起来,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工具。接着是苏晓、吴浩、赵小惠、周飞。
没有交流,但动作里有了某种默契。
旧车间的灯,在晚上八点十分,终于熄灭。
城市霓虹在远处闪烁。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沉入黑暗,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悄然燃烧。
垃圾堆里的黄金
旧车间的改造项目,像一块被遗忘的废铁,扔在林默和五个学徒面前。
那台需要改造的焊接中心,型号老得连原厂都停产了。机身漆皮剥落,控制面板上的按钮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内部的电路板积着厚厚的灰尘。王主任给的预算,只够买最基础的替换零件,连请外协维修工的钱都没留。
“这玩意儿还能动?”苏晓踢了踢锈蚀的基座,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林默没说话。他绕着机器走了三圈,目光像探伤仪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然后,他戴上手套,开始拆卸外壳。
陈实立刻上前帮忙。吴浩皱了皱眉,也拿起工具。赵小惠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周飞举起了手机。苏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凑了过去。
拆卸过程异常艰难。许多螺丝因为常年锈蚀,已经和螺孔咬死。林默没有硬拧,而是让陈实去废料堆找来一小截铜管和喷灯。他用喷灯对螺丝周围进行局部加热,利用金属热胀冷缩的原理,再用铜管套住螺丝头,轻轻一拧——锈死的螺丝松动了。
“铜软,不会损伤螺丝。”林默简单解释了一句。
这个细节,让吴浩的眼神微微一动。
外壳打开,内部结构暴露出来。线路杂乱,几个老式继电器已经烧黑,主变压器上有可疑的油渍。更关键的是,送丝机构的核心部件——一套精密的行星齿轮组——磨损严重,间隙肉眼可见。
“齿轮组必须换。”吴浩检查后说,“但新的一套,预算不够。”
林默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着齿轮的啮合面。磨损是不均匀的,主要集中在几个受力最大的齿面上。他沉默了几分钟,大脑飞速运转。
“不换整套。”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只修最关键的几个齿。”
“怎么修?”苏晓疑惑,“这精度,得上数控机床修形吧?我们哪来的设备?”
林默走向车间角落那堆真正的“垃圾”——历年淘汰下来的废旧零件、损坏的工具、生锈的钢材。他在里面翻找着,最后拖出来一台老式手动砂轮机,一个废弃的微型台钳,还有几块不同粒度的油石。
“就用这些。”他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手动工具修复精密齿轮?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林默没有解释。他让陈实和苏晓把齿轮组小心拆下,固定在微型台钳上。他自己则调整砂轮机,换上最细的砂轮片。他没有直接打磨,而是先让赵小惠用游标卡尺,精确测量每一个齿的磨损量和剩余尺寸,记录下数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砂轮机。
“滋——”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林默的手稳得可怕。他不是在盲目打磨,而是根据赵小惠记录的数据,结合自己脑海中关于齿轮传动受力分析的知识,对磨损的齿面进行极其微量的、有目的的修形。每打磨几下,他就停下来,让赵小惠重新测量,吴浩计算修正后的理论啮合间隙。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需要极度耐心和精准控制的过程。车间里只剩下砂轮机的轻鸣、游标卡尺滑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低声的数据交流。
周飞的镜头,记录下了林默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他那双专注到仿佛与手中工具融为一体的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下午,他们只修好了三个齿。
但奇迹般的是,当吴浩将初步修整后的齿轮进行模拟啮合计算时,发现传动误差竟然比磨损状态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