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快写满了，但她总觉得抓不住核心。周飞的视频越拍越稳，可内容却越来越单调——全是埋头苦干的背影。
疲惫和枯燥，像车间里无处不在的灰尘，钻进每个人的毛孔。
林默看在眼里。周五下午，他没有布置新的训练任务，而是把五个人叫到工作台前。
台上摆着的不是图纸或焊机，而是一堆形状各异的金属边角料：生锈的弹簧片、废弃的齿轮、弯曲的铜线、薄薄的铝片，还有几小段不同颜色的不锈钢焊丝。
“今天不练基本功，不搞计算，也不做任务。”林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用这些废料，每人做一样东西。随便做什么，只有一个要求：做完后，能告诉我它是什么，以及你为什么做它。”
五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做……东西？”陈实挠了挠头，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做啥都行？”
“对。”林默点头，“给你们两小时。”
短暂的茫然过后，五个人各自挑了些材料，散开到工位。
车间里第一次没有了统一的焊机轰鸣声，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细微的、不确定的声响：锉刀摩擦金属的沙沙声，小锤敲打的叮当声，钳子弯曲铜线的咯吱声。
陈实蹲在角落，对着一块厚实的钢板废料发呆。他习惯了按指令做事，突然的自由让他不知所措。他拿起钢板，又放下，反复几次。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尺子和石笔，在钢板上工工整整地画了一个正方形。然后，他打开焊机，调了一个最熟悉的参数，开始沿着画线焊接。他焊得很慢，很认真，每一道边都追求绝对的平直和垂直。两小时后，他做出了一个……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金属立方体。表面焊纹均匀得像用机器铣出来的。他把它捧到林默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林工，我……我就做了个方块。我觉得，焊工的基础就是横平竖直，规规矩矩。这个方块，最规矩。”
苏晓的思路活络得多。他挑了几根细不锈钢丝和一小块薄铝板。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在电脑上快速建了个简单的三维模型，计算了一下受力结构。然后，他用钳子把不锈钢丝弯成优雅的弧线，作为骨架，再将裁剪好的铝板小心地焊接在骨架上，形成平台。最后，他用更细的铜线做出精致的镂空花纹。他做了一座微缩的埃菲尔铁塔，虽然只有巴掌高，但结构精巧，甚至塔尖还有一颗用最小焊点固定的“星星”。他得意地展示：“林工，看！巴黎的浪漫。我觉得焊接不只是力气活，它也能创造美和结构。”
吴浩的选择让所有人意外。他挑了一块最难处理的、带弧度的弹簧钢片，还有几段不同直径的焊丝。他没有画图，也没有计算，只是对着材料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燃焊枪，调到了极小的电流。他用焊丝做“茎”，用熔化的、带颜色的不锈钢焊丝一点点堆叠、塑形。那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焊枪在他手里像一支画笔。渐渐地，一朵金属玫瑰在他指尖“绽放”开来，花瓣层叠，甚至做出了微微卷曲的形态，花心用了一点铜丝，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他做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亮。他把它放在台上：“玫瑰。最难焊的是曲面和薄材，我想挑战一下。而且……它好看。”
赵小惠一直很安静。她选了几段粗细不同的焊丝和一个小轴承。她先用计算器算了一会儿，然后在废板上画了精确的草图。她做的是一只“平衡鸟”——用焊丝做出鸟的身体和翅膀，重心经过精确计算，鸟嘴可以稳稳地停在一个支点上，轻轻一碰，它会摇晃，但永远不会倒。她的作品没有苏晓的华丽，也没有吴浩的逼真，但透着一种数学的精确和巧思。她小声说：“我……我想做个永远能找回平衡的东西。就像我们训练，有时候觉得要倒了，但找到那个点，就能站住。”
周飞最晚完成。他几乎用上了所有边角料：一块锈铁皮做“脸”，弹簧做“头发”，齿轮做“眼睛”，铜线弯成“嘴巴”和“眼镜”。他做的是一个抽象的自画像，夸张、滑稽，甚至有点丑，但特征抓得很准——乱糟糟的“头发”，圆圆的“眼镜”，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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