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产，有一套是老爷子给她的嫁妆。
他想起那段时间，沈流年好像确实提过几次“钱的事你别担心”，但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公司，根本没往心里去。后来公司起死回生，他忙着扩张、忙着见投资人、忙着接温知意的电话，更没空理会她。
再往下翻。
两年前，经纬资本那轮融资，牵线人是沈流年的大学同学。
一年前，新能源项目的中标，那份长达两百页的标书，是沈流年熬了七个通宵改出来的。
还有温知意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傅司琛拿着文件的手指慢慢收紧，纸张边缘被他攥出了褶皱。
“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怎么从来没说过？”
助理低着头，不敢接话。
是啊，怎么从来没说过？
傅司琛想起昨晚电话里沈流年那句“账我记着呢，回头让人算算”，当时他以为她在赌气，在撒娇，在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现在他才明白——
她不是在赌气。
她是在告别。
“她人呢？”傅司琛霍然站起身，声音发紧，“她去冰岛哪个城市？住哪家酒店？航班号多少？”
助理愣了一下，飞快地翻手机：“我、我马上去查……”
“不用查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铁青。
“爷爷——”
“别叫我爷爷！”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地上，声音震得整个办公室都抖了抖，“你还有脸问我？你把人逼走了，现在装什么深情？”
傅司琛抿紧唇，没吭声。
老爷子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他桌上。
照片里，沈流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扎着简单的马尾，正站在登机口低头看手机。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眉眼舒展，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自在——那是傅司琛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
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永远小心翼翼的，永远在察言观色，永远在讨好。他稍微皱一下眉，她都会立刻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他接温知意的电话，她就默默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他。
他以为那是她性格软弱。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她爱他爱得没了自己。
“傅司琛，我告诉你，”老爷子声音沉沉的，“流年这孩子，是我们傅家对不起她。这三年她受了多少委屈，你心里有数，你只是装作看不见。现在她走了，你也别去找她。你没那个资格。”
傅司琛攥紧那张照片，指节泛白。
他没资格？
他——
他是她丈夫。
虽然那纸婚约马上就要作废了。
可他……
傅司琛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沈流年问过他一句：“傅司琛，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来找我吗？”
那时候他正忙着给温知意回消息，头都没抬，随口回了一句：“你走哪儿去？别闹。”
然后，沈流年就真的不闹了。
从那以后，她再没问过他任何问题。
现在他才知道——
她问那话的时候，已经在计划离开了。
而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没空。
沈流年在冰岛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没开过一次手机。
第一天，她租了一辆车，沿着一号公路往东开，路过瀑布、冰川、黑沙滩，最后在一个叫赫本的小镇停下来。镇子很小，常住人口只有两千多，唯一的一家超市下午六点就关门。
她住进一家面朝大海的民宿，房东是一对老夫妻，养了两只冰岛马和一群羊。
每天早上，她被窗外的海浪声叫醒。推开窗，冷冽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海水咸涩的气息。远处的冰川在阳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海面上偶尔有海鸥掠过。
她裹着羽绒服坐在窗台上，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着那些鸟发呆。
一坐就是一上午。
手机扔在行李箱最底层，早就没电了。
第五天，她去了冰河湖。
湖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有些是纯白色的，有些透着幽幽的蓝。她坐上一艘橡皮艇，导游是个二十出头的冰岛男孩，金发碧眼，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你一个人来的？”男孩问她。
沈流年点头。
“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一个人来冰河湖的中国人，”男孩笑起来，“她们都是跟男朋友一起来的，或者跟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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