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塌。
“晚上别出门。”老板头也不回，“山里雾气重，有毒。”
“有毒？”周洁问。
“瘴气。”老板说，“吸多了要生病的。”
他停在一扇门前，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天才拧开。“两间女生的，两间男生的。将就住。”
周洁和赵钱惠子一间。乔其纱和李木木一间。孟辉和苏杭各一间——本来想住一起，但房间不够，只能分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窗户外头就是山，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灯泡是那种很老的钨丝灯，发着昏黄的光，时不时闪一下。
周洁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摆在桌子上。
市松人形。
赵钱惠子刚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那个娃娃，头皮一炸。
“你怎么把这个带来了？”
“带着啊。”周洁把娃娃摆正，脸朝外，“店主说了，这个娃娃得供着，不能断。断了它会生气的。”
“生什么气？”
“就是……我也不知道。”周洁笑了，“反正就供着呗，又不占地方。”
赵钱惠子盯着那个娃娃。昏黄的灯光下，娃娃的脸看起来比在宿舍的时候更白，更……像一个人。眉眼，鼻子，嘴，每一个地方都像。
像她自己。
“周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你没骗我吧？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周洁没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拧开，里面是红色的液体。
血。
周洁用棉签蘸了一点，涂在娃娃的嘴唇上。原本朱红的嘴唇被血浸润，变成暗红色，像是刚吃过什么。
“店主说，它喜欢这个。”周洁盖上瓶子，把娃娃转过来，对着赵钱惠子，“你看，它笑了。”
赵钱惠子没看。她钻进被子里，脸朝着墙，后背一阵阵发凉。
隔壁房间，乔其纱正拿着罗盘转圈。
“大凶。”她把罗盘放下，“这地方，大凶。”
李木木缩在床头，抱着枕头。“什……什么叫大凶？”
“就是有东西。”乔其纱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罗盘上的指针在转，转得很慢，像有什么东西绕着这栋楼走。
她从包里掏出五枚铜钱，用红线串起来，挂在门把手上。
“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别开门。”
李木木点点头。她已经决定今晚不睡了。
半夜的时候，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李木木最先听见。她本来就没睡，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周洁那屋偶尔传来说话声。后来说话声停了，整栋楼都安静了，只剩下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呜咽声。
然后，脚步声。
咚。咚。咚。
很慢，很有节奏。像什么人在走廊里走。
不对。不是人。
人的脚步不会这么轻，也不会这么……硬。那声音像是木头敲在地上，一下，一下，拖沓着，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
“乔其纱。”李木木推旁边的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乔其纱，你听。”
乔其纱早醒了。她盯着门把手上的铜钱——铜钱在晃，红线绷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拽。
咚。咚。咚。
脚步声停在门口。
李木木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呼吸。乔其纱攥着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疯狂地转，转得都快飞出去了。
门外没有动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但她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站在那里，站在门外，隔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在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步声又响起来。咚，咚，咚。越来越远，往走廊那头去了。
乔其纱瘫在床上，后背全是汗。
“它走了。”她轻声说。
李木木从枕头里抬起脸，满脸是泪。
同一时间，赵钱惠子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醒的。睁开眼，房间里还是昏黄的灯光，周洁的床是空的。
被子掀开一角，人不见了。
“周洁？”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应。
她坐起来。灯亮着，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缝里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下床，走到门口，往外看。
走廊里全是雾。
那种雾不是外面飘进来的——是从地板缝里渗出来的，白茫茫一片，把整个走廊都填满了。雾里有股味道，像烧过的纸，像湿透的木头。
“周洁？”
她的声音被雾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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