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空间——只有积了薄灰的网线和插线板。
冷汗开始从后背渗出。我清楚地记得，我把两杯可乐并排放在这里。左边那杯我喝了，右边那杯我一口都没动。而现在，它消失了，就在这个不足两平米的工位范围内，在我全神贯注工作的两个多小时里，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冷静，王新航，冷静。”我对自己说，“肯定是有人拿走了。清洁阿姨？不对，阿姨五点半就下班了。同事开玩笑？”可我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区只剩我一个人，远处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幽绿光。
我冲到前台。刘滢滢早就下班了，前台桌面上干干净净。我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找到订单详情。送达时间：17:47。骑手：李师傅（工号：XC2837）。我盯着那个戴头盔的中年男人头像看了几秒，手指悬在“联系骑手”的按钮上。
理性告诉我不太可能是骑手的问题——他送到前台，刘滢滢确认接收，我亲手从前台拿到工位。链条完整，没有缺口。但感性的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难道可乐自己长腿跑了？
我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忙音响了六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电话通了。背景音很嘈杂，有风声、车流声，还有一个模糊的导航女声“您已偏航”。
“喂？”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喘息。
“你好，是李师傅吗？我是刚才取炸鸡外卖的顾客，在创新大厦18楼。”
“啊，对对，送到了吧？”他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
“送到了，但是……”我斟酌着用词，“我想确认一下，您送的是两杯可乐对吗？都放在前台了？”
“那肯定啊！”他的音调陡然升高，“一个袋子两杯可乐，我亲手交给前台小姑娘的！怎么，少了？”
“我这边只拿到一杯。”我尽量让语气平和，“前台也说看到是两杯，但我拿到工位后，现在只剩一杯了。所以想问问您，路上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他打断我，背景音里传来尖锐的电动车喇叭声，“我跑单三年了，从没漏过东西！小伙子，你是不是自己放哪儿忘了？还是被同事拿错了？我每天送几百单，要是每个顾客都说少东西，我还干不干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这儿还有单要超时了，就这样吧！”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前台区，感到一阵无力。他的反应激烈得可疑，但话糙理不糙——会不会真的是我记错了？或者，可乐在从前台到工位的短短二十米路上，被我洒了？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衣服，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泼洒的痕迹。
手机震动，是潘忠国的微信消息：“王工，还没下班？楼下烧烤摊，老蔡、老杨、小温、阿铭都在，就差你了。甲方虐你千百遍，你待烧烤如初恋啊！”
我盯着屏幕，突然下了决定。手指翻飞：“马上下来。另外，我需要人证。”
二、烧烤摊上的“受害者联盟”
楼下“老陈烧烤”的烟火气，是治愈加班创伤的特效药。炭火在铁架下明灭，羊肉串在高温下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混在夜风里，能把人灵魂里的疲惫都勾出来。
潘忠国、蔡贤鑫、杨明声、温东华、刘佑铭五个人已经围坐一桌，脚下摆了七八个空啤酒瓶。潘忠国看见我，举起手里金黄的烤馒头片挥舞：“王工！这儿！就等你了！”
我拉开塑料凳坐下，接过温东华递来的啤酒，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冷静了些。
“脸色这么差，又被甲方蹂躏了？”杨明声把一盘刚烤好的牛油推到我面前。他是我们部门的老大哥，年近四十，发际线后移，但眼神依旧锐利。
我灌了自己半瓶啤酒，冰凉液体冲刷食道，带走了喉头的燥意。然后，我从下午的饥饿开始，到前台的确认，工位的专注，最后可乐的离奇失踪，以及和骑手那通不愉快的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我说完，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潘忠国第一个拍着大腿笑起来，笑声洪亮得隔壁桌都转头看我们。“我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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