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只能吃到一点果核边上的碎肉。
吴美芳以前还会夸苏悦成绩好。
现在她只关心苏悦手脚够不够麻利。
悦悦，去把弟弟的衣服洗了。
悦悦，子轩尿了，去拿新的垫子。
苏悦发现，自己越是勤快，吴美芳的脾气就越差。
仿佛苏悦的存在就是为了反衬她带儿子的辛苦。
奶奶更是变本加厉，总是当着苏悦的面骂她是丧门星。
说是因为生了她，才让苏家晚了十年才有孙子。
苏悦在学校里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放学后第一时间冲回家。
因为如果她晚到十分钟，奶奶就会把剩菜全部倒进垃圾桶。
借口是没看到她回来，以为她在外面吃过了。
其实是想省下那口吃的，给苏成加餐。
苏悦并不反驳，只是默默地捡起扫帚干活。
她发现哭泣在这个家里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行为。
苏子轩哭，那是宝贝金贵。
苏悦哭，那是晦气、讨债。
有一天深夜，苏悦因为沙发太窄，翻身摔在了地上。
额头撞在茶几角上，顿时肿起一个大包。
她疼得吸冷气，却不敢发出声音。
因为苏子轩好不容易才睡着。
如果吵醒了弟弟，苏成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一个耳光。
苏悦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摸着滚烫的额头。
月光洒进客厅，照着她瘦小的影子。
她突然意识到，硬碰硬只会让自己伤得更重。
重男轻女的根源不在于弟弟。
而在于那两个掌握着生存资源的成年人。
爸爸爱他的面子和他的血脉。
妈妈爱她的地位和她未来的依靠。
苏悦如果不成为他们眼中有价值的存在，她迟早会被彻底抛弃。
第二天起，苏悦变了。
她不再冷着脸干活。
苏成下班进门时，她会第一时间递上拧干的温毛巾。
爸，工地累吧，快擦把脸。
苏成愣住了，这种待遇以前只有吴美芳能给。
但现在吴美芳整天围着儿子转，对他少了很多耐性。
苏悦接过苏成的脏外套，小心地挂在钩子上。
她在兜里摸到了苏成买给自己吃的红豆饼。
那是苏成躲在外面偷偷吃的。
苏悦没有揭穿，反而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
红豆饼噎人，爸你喝口水。
苏成的脸色从尴尬变成了复杂。
他看着女儿，第一次发现苏悦长高了。
悦悦，你自己拿个苹果吃。
苏成从兜里掏出一个压得微扁的苹果。
苏悦没有立刻去接。
她接过苹果，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一盘切好的苹果块端到了苏成面前。
她先捏了一块，塞到苏成嘴边。
第一块最甜，给辛苦的爸爸。
苏成吃着那块苹果，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在苏子轩那里，他只是一个搬奶粉、搬尿布的力气活。
但在女儿这里，他感觉到了身为一家之主的尊严。
苏悦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知道，第一枚棋子已经落下了。
03
苏子轩两岁的时候，苏悦上了初中。
她的成绩依然名列前茅，但她从不炫耀。
放学回家后，她第一件事不是回客厅写作业。
而是先去厨房帮吴美芳择菜。
妈，你这腰还没好利索吧，去歇着，我来。
苏悦动作麻利，说话声音清亮。
吴美芳捶着后腰，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气也消了大半。
家里养个闺女到底是有用。
不像那个只会淘气的苏子轩。
苏子轩在客厅里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奶奶跟在后面喊着小祖宗。
饭菜上桌的时候，气氛总是有些微妙。
以前最好的肉块总是先堆在子轩的小碗里。
剩下的一大半给苏成。
吴美芳和苏悦吃点剩下的残渣。
今天苏成买了一只烤鸭。
奶奶还没动筷子，就撕下一条最肥的腿。
我家子轩要吃大腿，长得壮。
两岁的苏子轩抓着腿，啃得满脸流油。
苏成刚想伸筷子拿另一条。
苏悦眼疾手快，先一步把鸭腿夹到了苏成的盘子里。
爸，你天天跑外勤，得吃肉补补力气。
苏成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他看了看盘子里的鸭腿，又看了看苏悦。
悦悦，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苏悦甜甜一笑，把另一块鸭脯肉夹给了吴美芳。
妈带弟弟也累，我吃点鸭架子就行。
我就爱吃骨头缝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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