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辞。
我弯下腰，刻意把脸凑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用气音说：
“老公，你抱着的骨灰……是谁的呀？”
“怎么感觉……不太像我的呢？”
沈辞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我，又惊又疑，似乎想确认我到底是人是鬼。
“念念……你……你别吓我……你到底……”
“我怎么了？”我歪了歪头，笑得更“诡异”了，“我不是出车祸，当场就没了吗？交警叔叔没告诉你，我被撞得稀巴烂，拼都拼不起来了吗？”
这句话，是我瞎编的。
但显然，我编对了。
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那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绝顶的机密。
他看着我的眼神，从纯粹的恐惧，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
而他身后的林薇，大概是惊恐过度，脑子也开始不正常了。
她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一串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佛珠，对着我一顿乱晃。
“苏念！你……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你不要再留恋人间了！你快走啊！”
“我走？”我冷笑一声，视线转向她，“我走了，不就正好给你们这对狗男女腾地方了吗？”
林薇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阿辞是清白的！”
“清白？”我指了指墙上的遗照，又指了指地上的骨灰盒，“我尸骨未寒——哦不对，我人都还没凉透，你们就在我家给我办上葬礼了。怎么，这么着急把我送走，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这番话，我说得又快又急，中气十足。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辞和林薇都愣住了。
鬼，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嗓门？
也没有这么清晰的逻辑？
沈辞扶着沙发，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试探性地，朝我伸出手，似乎想碰一下我，确认我是不是实体。
我没动，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指尖，在离我胳膊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抖得厉害。
“你……你没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望？
我心里咯噔一下。
失望？
为什么是失望？
正常老公看到“死去”的老婆死而复生，不该是狂喜，是激动，是冲上来抱住我吗？
为什么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惊喜，而是计划被打乱的慌张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我还没来得及深思，沈辞忽然像是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的惊恐和失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念念！你真的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他一把将我死死抱在怀里，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吓死我了！我接到电话，说你出了车祸，当场就不行了……我赶到现场，他们……他们说那具尸体就是你……我真的以为我失去你了！”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如果……
如果我没有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如果我没有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时候，身体是僵硬的，而不是失而复得的柔软。
我可能，真的就信了。
我任由他抱着，没有回应，脑子里却飞速旋转。
车祸？
尸体？
我今天一天都在家，除了刚刚下楼扔垃圾，根本没出过门。
哪来的车祸？
谁的尸体，会被错认成我？
还有，沈辞和林薇……
我抬起眼，越过沈辞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林薇。
林薇此刻也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我们相拥的场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眼眶红红的，仿佛也在为我死里逃生而高兴。
“太好了，念念，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们都以为……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一场乌龙，一场误会。
死去的妻子奇迹生还，丈夫和闺蜜喜极而泣。
多感人的画面啊。
可是，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的心脏。
第三章
“好了，别哭了。”
我轻轻推开沈辞，语气听不出喜怒。
“先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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