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觉醒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了。
安尘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是最后一个。那些早他一步出来的同学,此刻大概已经回了体育馆,正围在一起交换各自的觉醒结果。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被家人团团围住。
而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安尘!”
周远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那个胖乎乎的身影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老半天,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他一把拉住安尘的胳膊,“快快快,说说,觉醒出什么了?什么颜色?厉害不?”
安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什么颜色?
他不知道。
那光芒太奇怪了,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颜色。说是透明吧,又分明亮得刺眼;说是白色吧,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什么。
至于厉不厉害——
他想起那个老者最后看他的眼神。复杂的,深邃的,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意味。
“先回体育馆吧。”安尘说。
周远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行,边走边说。”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安尘以前看过很多次,但今天再看,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那些人的眼睛,好像都在看他。
体育馆里人声鼎沸。
各班的学生按照班级坐好,但已经没人坐得住了。有人站在过道里大声说着自己的觉醒结果,有人凑在一起交换联系方式,还有几个被围在人群中央,身边围满了羡慕的目光。
“听说了吗?三班那个年级第一,觉醒出雷系了!”
“真的假的?雷系可是战斗系的顶级啊!”
“骗你干嘛,据说当时觉醒室外面都能看到电光,把老师都吓了一跳。”
“卧槽,那以后不是要起飞了?”
安尘和周远从人群中穿过去,找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就有人凑过来问:“安尘,怎么样?”
是坐在他前排的女生,叫林小雨,平时不怎么说话。
“还行。”安尘说。
林小雨眨眨眼:“还行是什么意思?觉醒没觉醒?”
“觉醒了。”
“什么系的?”
安尘沉默了一秒:“……不知道。”
林小雨愣住,旁边的几个人也转过头来,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不知道?”有人问,“怎么会不知道?觉醒石上不是会显示颜色吗?”
“显示的,”安尘说,“但那颜色我没见过。”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声来。
“没见过?颜色还能没见过?红橙黄绿青蓝紫,一共就七种,再加上黑白灰,你总不可能觉醒个彩虹色吧?”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的男生,叫赵坤,家里据说有点背景,平时在班里就挺爱出风头的。他觉醒的是火系,刚才已经炫耀过好几轮了。
“说不定是变异色呢?”旁边有人附和,“那可厉害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安尘没说话。
周远却不干了,腾地站起来:“赵坤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赵坤摊摊手,“我就是好奇嘛。觉醒出没见过的颜色,那可是大新闻,说不定明天就能上电视了。”
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周远气得脸都红了,还想再说什么,被安尘拉住了。
“算了。”
“可是他们——”
“算了。”
安尘的声音很平静,周远看了看他的脸色,到底还是坐下了。
赵坤见没挑起事来,嗤了一声,转头跟旁边的人继续吹他那个火系能力去了。
安尘坐在那里,垂着眼睛,谁也没看。
他想起觉醒室里那块石碑。
青灰色的,布满裂纹的,刻着陌生文字的。
那到底是什么?
下午四点,觉醒仪式全部结束。
接下来是登记环节。每个觉醒成功的学生都要去指定的教室做详细登记,包括能力类型、觉醒强度、是否需要进一步测试等等。
安尘按照指引找到那间教室时,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排在队伍末尾,慢慢往前挪。排在他前面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她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不停地翻看,嘴里念念有词。
安尘瞥了一眼,看见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数据——不同能力的评分标准,历年各大学的录取分数线,还有各大公司的招聘要求。
“你也紧张吗?”女生忽然回头问他。
安尘愣了一下:“还好。”
“还好?”女生瞪大眼睛,“这可是决定命运的大事,你怎么能还好?”
安尘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没说话。
女生倒是不介意,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觉醒的是木系,C级强度,老师说有机会冲一下省内的重点大学。但我想考更好的,所以得看后面的专项测试能不能发挥好一点。”
她顿了顿,又问:“你呢?什么系的?”
“……不知道。”
“不知道?”女生反应和之前那些人一模一样,“怎么会不知道?”
安尘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觉醒的时候出现了一块石碑,老师也不认识。”
女生愣住,过了好几秒才说:“石碑?什么石碑?”
“就是……一块石碑。”安尘说,“上面有字,但我不认识。”
女生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奇怪,最后讪讪笑了一下,转回头去,不再说话了。
安尘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人怕不是觉醒失败了在胡说八道吧。
他没解释,也没办法解释。
登记的过程比想象中快。
轮到他时,负责登记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看起来挺和善的。他接过安尘的学生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安尘是吧?觉醒结果报一下。”
“不知道。”
男老师的手顿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安尘把觉醒室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男老师听完,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着安尘看了好一会儿。
“你等一下。”
他起身走进里面的房间,过了几分钟,带着一个人出来。
那人安尘认识——就是在觉醒室里站着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就是他。”老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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