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子这么一闹,她的困意也渐渐搅没了。
她叹了口气,坐直身子,对着包子发出指令:
“坐下。”
包子歪头看着她,没动。
“趴下。”
包子兴奋地摇尾巴。
“起来……握手!”
包子终于听懂了一句,把一只前爪搭在她手上,舌头哈哧哈哧地吐着。
饲养员适时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彩色的橡胶骨头玩具。
“小姐,您可以陪它玩一会儿。”
黎瑶看了看那玩具,又伸手用力撸了一把包子蓬松的脑袋。
然后,她抓起玩具,使劲朝远处草坪扔去。
“去捡!”
包子像一道白色闪电,嗖地窜了出去。
包子摇着尾巴,又飞快地叼着那根橡胶骨头跑回来,放到她手上,哈着气等她表扬。
黎瑶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的小碟子里拿了块狗狗零食喂给它。
包子三两口就吞了下去,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又把骨头用力扔了出去,这次扔得更远。
包子立刻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去,在草地上撒欢。
她看着包子在草地上疯跑的身影,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椅子里。
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比刚才更热了些。
她眯起眼睛,看着蓝天上一朵慢悠悠飘过的云。
包子又叼着骨头回来了,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
这次她没再接,摆了摆手。
“不玩了,”她说,“累了。”
包子在她脚边趴下来,把骨头抱在两只前爪中间,自己啃着玩。
她躺在那里,听着包子啃骨头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鸟叫,眼皮又开始发沉。
饲养员见她没了兴致,悄悄的将包子牵走了。
庄园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个金发蓝眼的男人,叫埃文斯。
黎瑶一直不太喜欢他。
玛莎在门口拦着他,说宋先生出去了,估计中午才回来。
埃文斯笑着说不要紧,然后问:
“那Octavia小姐在家吗?”
玛莎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
“小姐在那边草坪上晒太阳。”
埃文斯立刻来了兴致,绕过玛莎,朝着草坪这边走来。
远远地,他就扬起手喊道:
“Octavia!”
黎瑶听见这声音,烦躁地闭上眼。
今天是不是注定睡不成觉了?
她要是真犯了错,自有宋观谦惩罚她,而不是被这些人一次次搅和得连觉都睡不好。
她打定主意不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声音来的方向,把怀里的粉兔子玩偶搂得更紧了。
那边的喊声更大了,不依不饶:
“Octavia!我看见你了!”
黎瑶把整张脸都埋进玩偶的绒毛里,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令人不快的笑声:
“怎么不理我?宋不在,没人管着你了,不开心吗?”
她猛地坐起身,抓起躺椅扶手上喝了一半的苏打水,看也没看就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泼了过去。
水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大部分落在了草坪上,只有几滴溅到了埃文斯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埃文斯愣住了。
黎瑶看都没看他那张错愕的脸,把空杯子往旁边一放,重新躺回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吵死了。”她说。
埃文斯看着鞋面上的水渍,不生气,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还是这个性子,”他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一点没变。”
黎瑶背对着他,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紧。
她最讨厌他这副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
她扭过头,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来干什么?”
埃文斯耸耸肩:“我来找宋谈点事情。”
“那他在哪儿你就去哪儿找他。”
“不着急,”埃文斯往前凑了凑。
“我可以等他回来。现在,我更想和你说说话。”
黎瑶用中文低声骂了句:
“傻逼。”
埃文斯眨了眨他那双蓝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
黎瑶面不改色:
“夸你呢,说你英俊又聪明。”
埃文斯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谢谢!”
黎瑶在心里又骂了句傻逼,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埃文斯看着她裹在繁复洛丽塔裙子里的小脸,笑着说:
“Octavia,你今天真可爱,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黎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
“谢谢。”
然后她立刻收起那点假笑,指着来的方向: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没兴趣跟你说话,我要睡觉了。”
埃文斯非但没走,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她躺椅边。
黎瑶嫌弃地整个身子向后仰,警惕地问:
“你想干嘛?”
他深深吸了口气,蓝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身上好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可以陪你一起睡觉。”
黎瑶想也没想,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就踹在他小腿上,力道不轻。
“滚开!”她瞪圆了眼睛,“这香味是宋观谦的!”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埃文斯揉了揉被踢疼的小腿,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我很喜欢你,Octavia。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黎瑶觉得这人简直病入膏肓了。
她想着,回头得让宋观谦给他找个好点的脑科医生看看。
“我不喜欢你,”她说得干脆利落,“我只喜欢宋观谦。”
埃文斯听了,不以为然地努努嘴:
“你可以同时和两个男人在一起,这在美国很常见。”
这话彻底把黎瑶点炸了。
她一下子从躺椅上跳起来,抬起小皮鞋就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同时抓起手边的粉兔子,抡起耳朵就往他身上抽。
“啊!”
埃文斯疼得叫出声,往后跳了一步。
“我只喜欢宋观谦一个人。”
她气得脸颊通红,手里的兔子耳朵还在不停往他胳膊上甩,“而且,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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