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打给周衍。
半夜睡不着,第一个微信发给周衍。
我跟周衍吵过多少次?
记不清了。
每次吵完他都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说我想多了,说他真把她当妹妹,说我不懂事,说她在这边无依无靠的,他不能不管。
“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最后一次跟我吵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她从小没妈,爸爸又不管她,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你是她嫂子,怎么就不能大度点?”
我大度。
我大度了两年。
现在呢?
我躺在地上,后脑勺撞了个包,她在边上哭,周衍哄她。
而我,听见了她心里在骂我活该我妈早死。
我妈走得早这事,林暖知道。
去年清明我跟周衍回去扫墓,她还非要跟着去,说想看看阿姨,给阿姨磕个头。
那天在坟前她哭得比我还伤心,周衍搂着她肩膀,让她别哭了,说阿姨看见你这样也会心疼的。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这姑娘心善。
现在想想,那眼泪怕是排练过很多遍吧。
“嫂子?”林暖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弯着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担忧,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突然改了主意。
“疼……”我说。
这个字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软塌塌的,有气无力的,尾音还往上飘,活像林暖平时说话的样子。
周衍低头看我,眉头皱得更紧了:“哪儿疼?头吗?”
“嗯……”我缩在他怀里,手摸了摸后脑勺,“这儿……晕……”
“去医院吧。”周衍说着就要把我抱起来。
林暖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嘴上说着:“对对对,去医院检查一下,别有什么事。”心里那个声音又来了,这回阴阳怪气的:“去呗,最好检查出个脑震荡,躺个十天半个月的,省得我看见你这张脸烦。”
我靠在周衍肩膀上,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暖愣了一下,大概觉得我这笑有点奇怪。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衍,小声问:“嫂子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
“就是觉得……暖暖你对我真好。”
林暖的表情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嫂子你说什么呢,是我不好,不小心把你撞倒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过意不去……”
“不会的,你别自责。”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我的凉一点,“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林暖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心里却在说:“废话,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把我怎么着?”
我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笑了。
不能怎么着。
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去医院折腾了一圈,拍了片子,医生说没事,有点轻微脑震荡,回去休息几天就行。周衍松了口气,林暖在旁边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我看着她表演,一句话都没说。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能听见她心里的话?
这不科学。
我一向是个相信科学的人,大学毕业工作三年,做的是数据分析,每天跟表格和数字打交道。
这种超自然的事情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
但那些声音又是那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刻在我耳朵里似的,我想忘都忘不掉。
“装什么死,摔一下就晕,真给我妈丢人。活该你妈早死。”
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这两年她跟我姐姐妹妹地叫着,在我家吃我家住,每次见我都亲亲热热的,逢人就夸我人好,说周衍找着我是福气。
背地里呢?
觉得我给我妈丢人,觉得我妈死得好。
我妈走那年我十七岁,癌症。
最后那几个月我请假在家照顾她,给她擦身,给她喂饭,晚上就睡在她床边的小折叠床上,她一哼哼我就醒。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越来越凉,越来越凉,最后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林暖知道这事。
她听完还哭了,说我孝顺,说阿姨在天上一定会保佑我的。
保佑我什么?
保佑我被你推倒撞到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越想越清醒。
周衍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打两声小呼噜。
我侧过身,看着他那张脸,睡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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