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次,季明昱却无比顺和地应下。
因为对他来说,苏晏和景儿去不去公主府已经没有区别了,不如成全他们。
回到公主府后,次日,季明昱就让冬荣收拾东西,他的聘礼足足塞了四个库房,十日之内必须清点完毕。
冬荣问起花园那些兰花,要不要一起带走。
季明昱犹豫了。
去年江南进贡了两株剑兰,御花园一株,还有一株便送来了长公主府。
赵元姝亲自照料,有次深夜大雪,她鞋都没穿也要跑花园捧回去,只为哄他开心。
“那便取一株长势最好的走吧。”
花园,季明昱刚踏进就被满园的景象,给震慑住了脚步。
昔日满院兰花如今只剩下一地残白,不远处的小厮还在用力碾踏。
冬荣急了,直接把那小厮推倒在地。
亭子里的苏晏才背着手缓缓走出。
“苏晏,你竟敢毁我的花!”
“驸马爷先别怒,是因为小皇孙对花粉过敏,这清河苑离花园最近,要是小皇孙因此而哮喘,那可是大罪过!”
冬荣不悦,“可这是我们家公子最爱的花,哪怕留一株——啪!”
一声脆响,苏晏的巴掌扇歪冬荣的脸。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大呼小叫!我现在可是皇后的人!”
季明昱心里闷得喘不过气。
“苏晏,你想说什么?”
苏晏挑眉,眸中闪着得意的光。
“我想说,驸马爷,从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可不同了,你也别太嚣张了!”
他眼神示意小厮继续踩,最后一株兰花也倒下了。
他又夺下景儿手中挥舞的桃木剑,叫人砍了去烧火。
这次季明昱再也忍不了,他厉声呵斥:“我看谁敢动!”
“苏晏,我不管你是什么近侍还是侍读!公主府我说话还是作数的!还由不得你放肆!”
那桃木剑是他幼时祖父亲手所制,承载的价值不是金钱可估量,所以即便他成婚也带来公主府。
因能辟邪赐福,他才将此剑摆放在书房,可也不知怎会到了景儿手中。
苏晏一把抢过奴才手中的斧子。
“这桃木剑尖锐,小皇孙要是玩闹时摔跤,便是你季府上下几十口人都赔不起!”
“不!”季明昱眼睁睁看着桃木剑被一劈成两半。
冬荣闪身抱住剩下的才没被砍成碎屑,手臂血淋淋地挨了一斧子。
季明昱双眼赤红,猛地给了苏晏一拳。
而下一秒,苏晏却直接滚进了荷塘。
一个黑影闪过,直扑荷塘。
等季明昱看清时,赵元姝已经扶着湿漉漉的苏晏上岸。
大氅盖住苏晏,眼角挂着残泪。
“公主,是我不好,我叫驸马爷厌恶了,兰花是因为皇孙哮喘才叫人清理的,我想擦拭桃木剑却不小心摔断了,驸马爷就说要让小厮拿斧子砍死我……”
赵元姝看着他脸上的青紫,和满地的狼藉,杏眸怒火烧得厉害。
“明昱!你这是做什么!阿晏现在可是皇后的人,你任性也要有个度!”
对于苏晏的颠倒黑白,季明昱压根不屑解释。
以前他为了当好驸马爷,克制言行,为了顾忌赵元姝和整个公主府的脸面,他学乖学贤。
纵使在外受气后,赵元姝总会在无人之时哄着他。
可现在知道赵元姝的好和求和是另有目的后,他何必再委屈自己!
况且,九日后他便不再是驸马爷了。
他淡淡回道:“长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明昱认罚,哪怕长公主今日要将驸马爷换人,我也无话可说。”
赵元姝压下怒气,缓声低哄:“明昱,你给阿晏道歉,这件事就当过去了。”
“恕难从命。”
这句话让此情此景彻底僵住,赵元姝被当众下了面子,脸色青白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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